《若风声回旋》逆天小辣条

9、出离

　　“零度。”灰发少女面无表情，语气却多了丝嗔怒。“不过又是个人类而已，为什么你总是要我担心？”
　　零度收回悄悄盯着两个新生的意味深长的视线，发觉少女此刻是认真动了气。他轻握着少女的手引至面前，在纤柔的指尖轻轻落下一吻。
　　“抱歉，只是想抢先验证一下传闻的真实性。不过他的能力确实在我想象之上，我也大概理解了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零度温柔地轻笑着，与刚才刻薄的他判若两人。“放心吧主人，我有分寸。”
　　“说了不要再喊我主人……”少女面露怒色，却撇开了视线，“你的任务就是好好活下去，这是命令。不要忘了你如今残破的躯体和苦痛是怎么……”
　　“我不需要好好活下去。”零度打断了她的话，还是保持着温柔的表情。“生命对我来说无所谓，别人怎么样我也都无所谓，只要你还在，我就是你最锋利的剑。”
　　“你……”少女咬了咬嘴唇，“长老们收你入族，对你无比期待，即使之前你犯了错，但你已经承受了代价，长老们也不追究你任何责任，仍对你赋予厚望，所以你不必这么颓丧。我也不会仅把你当作工具来看待。”
　　“我无所谓作为工具。”零度自嘲地笑了笑，“我没有犯错，我错就错在那天没能直接死去……”
　　“够了！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少女捏紧了拳头。
　　“你说……魔族的心火有何意义呢？”零度没等她回答，又继续自言自语：“不过是区别魔族与人类的标志而已。哈哈哈哈哈哈……即使是颗残损的心，也是所谓存在的证明……这种烙印，让它继续留存在身体里真是恶心。”
　　少女皱了皱眉，不解地盯着零度的眼睛，想要从那双火红色魔瞳中读取他的情感，却一无所获。她从来读不懂他的心，虽然像一团烈焰，却无比冰冷。
　　在多年之前，零度拎着破碎的法器，一步一步，如行尸走肉般回到她面前时，就只是面无表情地宣告了任务的失败。
　　他说他那一天就已经死去。
　　她很害怕，她不理解族内长老们的愤怒，也不知道零度为什么变成那样。没有人告诉她原因，她也不想知道。
　　她只想他好好活着而已。
　　“好啦，走吧，银殊。再呆站着不动的话，赤鸦那家伙该来啰嗦了。”零度轻笑了笑，背过身向别处走去，头也不回地招了招手。
　　银殊垂下了眼眸，不想让人看见其中的哀伤。
　　若歌和洛羽正在闲聊下午的出去瞎逛计划，一个悄悄观察了他们好久的同学鼓起勇气走近了向他们打起了招呼：“新生你们好啊，我叫阿飘，今年十九岁，也是人类。”
　　“你好。”两人看向阿飘。被齐刷刷的目光盯着，阿飘竟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洛羽见若歌没有打算介绍自己的意思，怕冷了场，连忙介绍道：“我叫洛羽，他是若歌，我们今年17岁，来自风林。”
　　“风林啊，我听说过，可那里不是常年封锁吗？你们怎么会来寂林？”阿飘问。
　　担心洛羽全盘托出，若歌只好抢先开了口：“风林从未锁城，我们想来寂林修行一下魔法，因为两边的魔法体系相差比较大。”
　　若歌丝毫不提阿卡蕾拉的任务，也不打算对普通人提，哪怕是同学。抢先开口就是为了防止洛羽说多了就说漏了嘴。尽管这件事并不是什么必须隐瞒的机密，但若歌也不想随便暴露。
　　阿飘似乎是察觉出了若歌的敷衍，便也不再多问，而是转移了话题，他走了近些，尽量压低了嗓音：“之前那个，吓唬你们的魔族，他和身旁那个灰色头发的是同族的。而且他似乎是那女孩的侍仆。”
　　“同族？侍仆？”洛羽吓了一跳，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寂林的家族制度是这样的吗？主仆制？”
　　阿飘没注意到有什么不对：“主仆制很正常的，每个家族地位高的人都会有侍仆，不只是魔族，人类的家族也是这样的。哦当然，我家不是什么名门世家，我的地位也不尊贵，所以我没有侍仆，还真是羡慕啊……咦，看你们的表情，你们不知道吗？难道风林的家族制度不是这样的？”
　　若歌耸了耸肩：“我们都是普通人罢了，普通家庭。”
　　阿飘细细打量着两人，好像明白了什么，于是笑了笑：“没事我懂，刚来，要保密身份。”
　　见阿飘似乎是误会了什么，洛羽摆摆手：“不不，我们真的出身平平。”
　　“你这白色的发色，是家族性的特征？在我知道的人类种族里，还没有这个发色的，难道是修行了什么秘法造成的？”阿飘提到秘法时眼睛都亮了。
　　“呃……并不是，只是天生的而已。”洛羽有点不好意思。
　　“这样啊……”阿飘神色有点失落。“但是根据我的直觉，你们一定不是普通人。你们对视上他们的魔瞳，居然没被震慑住，我每次跟他们对视，都有种灵魂被定格的感觉。”
　　洛羽好奇地问：“你知道那个红头发魔族是怎么回事吗？他的年纪看起来和我们好像差不多，但是性格怎么会那么恶劣。”
　　阿飘突然作噤声状，然后凑近把嗓音压得更低了：“嘘——我看你们就像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遇见魔族都要小心点……有些性格古怪的，甚至会直接收走你的性命的。谁能懂他们心里想的都是些什么啊？你还天真地以为他是同龄人？不不不，长相跟你差不多的魔族，年龄怕是比你爷爷还大了，毕竟他们寿命长久啊。”
　　洛羽显然被那句“年龄比爷爷大”吓住了，他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那他们在这上学……呃，岂不是已经上了很久很久了？不累吗？”
　　阿飘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慢慢跟洛羽解释道：“魔族跟我们不一样，他们与生俱来就有魔法的天赋，不同的族群有时还会有特殊传承的古老魔法，他们的能力多半都是在族内修行出来的。我们人类来这里上学，大多数都是为了找个出路，而他们只是花短暂的一点时间来走个形式而已。虽然走上这条路就是要为阿卡蕾拉效忠，可是这条路上这么多人，人心真的都是同一个方向吗……再多余的我不敢说了，人各有命呀，哎。”
　　若歌不太明白这里的领主地位意味着什么，但大概能理解这微妙的关系。如果寂林的人类并不全心全意信奉身为魔族的领主，那他和洛羽作为被阿卡蕾拉选中的人类使者的身份就会变得尴尬起来。
　　事实上若歌并不清楚使者的身份究竟有何作用，但他突然明白阿卡蕾拉为什么要选择一无所知的他们作为使者了。从风林长途跋涉来到寂林的他们，对这里的世界，对这里的人类和魔族都不甚了解，这样一张普通白纸的他们是值得信任的。
　　但若歌突然想到之前卡纪斯半蒙半骗地给洛羽订了个契约魔法，莫非这是阿卡蕾拉有意设置的一道保险？
　　如果他们两人叛变，这道保险很可能就会成为惩罚他们的枷锁。
　　若歌问阿飘：“你来小心翼翼地找我们说这些话，是为了试探我们是什么阵营吗？”
　　阿飘表情一怔，然后尴尬地笑了笑：“说不上是试探吧，只是想知道你们是出于什么原因加入的这个队伍，看到零度一上来就针对你，我就大胆猜测你们的信仰大概要偏向我们一方。啊，我没有恶意的，只是在这里人类的地位太低了，我也是想多拉几个同类相互照应。”
　　“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我们是人类，自然是同伴。”若歌给了个肯定的回答。
　　洛羽想了想接着说道：“我是和平党哦，我希望有朝一日人类和魔族能破除芥蒂，大家不再这么针锋相对，世界也会变得和平了。”
　　“你的想法……和领主大人是一致的。”阿飘笑了笑，“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是很期待的。”
　　“对了，想跟你打听一下……”洛羽突然想起了什么。“你认识塔娅希吗？昨天我们刚认识的，她说我们可能在一个组，但是今天好像没看到她。”
　　阿飘有点意外：“你们认识塔娅希？她的地位有点特殊……她是和我们同组，但是她今天应该是去执行任务了，可能这些天都不会按时参加课业了。”
　　得知塔娅希也在这个组，洛羽感到心安，毕竟塔娅希是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伙伴，还是个热心的朋友。“没关系，知道她在这里就好。”
　　接下来洛羽和若歌又向阿飘打听了一些上课的规则等消息，也知道了这边考察所占比重很大，看来如果想要毕业的话，就要想方设法通过考核，但是每个老师每个科目的考核形式都不相同，在如何通过考核的技巧方面，阿飘也没能给出太多参考意见。
　　随后阿飘还大方地展示了自己的法器，洛羽还有点兴奋地请教如何快速具现法器，但阿飘很遗憾地表示自己的法器也是无意中具现成功的，所以不能传授有用的经验。洛羽稍稍失落，还是感谢了阿飘的解答。
　　时间过得很快，赤鸦宣布上午的课到此结束，原地解散。阿飘向两人挥挥手，便跑向了他的同伴。
　　若歌不习惯主动去结识新朋友，看了看远去的阿飘和另外几个人类同学，心觉日后时间还长，总是有机会认识的。
　　洛羽一边和若歌离开场地，一边小声靠近若歌耳侧说道：“下午的课真的还要去吗？是节理论课……我快饿扁了，不如我们现在就出学校转转吧……”
　　“不去也可以吧，感觉今天上午的课都没什么用……”若歌想了想说道，“反正校规里好像没有具体规定逃课会有什么后果，大概也不严重。阿飘不是说了么，塔娅希在执行任务，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任务，但是执行任务就可以不用上课，可能课业本身也不是很重要吧。”
　　洛羽有点担忧地说：“唉，希望待会儿出去后不会遇到什么奇怪的人……如果一言不合就开打，那就危险了。”
　　“你怎么乌鸦嘴呢？”若歌没忍住笑了笑，“好啦，就算我现在不太擅长进攻，但以我现有的防守能力罩着我们两个人是死不了的，大不了还有你能疗个伤。”
　　“哎呀哎呀，死什么死呢，你比我还乌鸦嘴！呸呸呸。”洛羽摆摆手连忙道，“好了我们出去转转吧。对了，我们身上带的这个金羽好像可以定位到我们的坐标。不知道出了学校范围还能不能进行定位了……还是带着吧，毕竟校规规定了要随身携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