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风声回旋》逆天小辣条

8、准备偷溜 然而刚

　　然而刚刚的对决对他的身体并不是看起来那样毫无负担，只是在同学们面前，此时是不能露出弱势的模样的。若歌太清楚零度最后那句话了，他说自己的攻击太过柔弱。因为若歌从未学过任何实战意义上的攻击魔法，就连刚刚使出来的冰刺也只是他临场发挥现场编造的攻击，无力到有点可笑。
　　也许在别人看来，是零度不想再耗时间去破他的屏障，但若歌清楚，零度对他的攻击并不是全力，他所释放的火焰温度远低于那个魔力该有的威力，这也是他颇为不解的地方。明明这个魔族少年先前显露出的态度是傲慢与对人类的不屑，可在应战中却极度放水。这是什么特殊的迎接仪式么？
　　若歌的右臂此刻在隐隐作痛，可能是开始用剑硬接招数的时候震伤了，但他此时只能表现得安然无事，毕竟在对方放水的情况下还负伤的话，无论从实力还是气势上他都要输了。
　　“刚才这个短暂的对战，大家看清楚了么？”老师问道。
　　“看清楚了。”几个人回答。
　　老师手摩挲着下颌，那双狰红的魔瞳盯向若歌：“首先是你，鉴于你是新生，那么现在请回答我一个问题，你知道法器是什么吗？”
　　若歌感觉被问了一个极其简单的问题，但隐约感觉不妙，还是老实回答了：“法器是以魔力形式具现化的持有者的精神海。”
　　“看来你知道啊，胆子不小，上来直接用法器强挡攻击，该说你是太过自负还是单纯的鲁莽无知呢？”老师冷笑着说道，“在没有探清对方实力之前，就用雏形法器那么胡来，若是他当时一剑斩断了你的法器，你可能就要成为学院历史上第一个在校内课上体验精神海碎裂的学生了。”
　　“什么是精神海碎裂？”洛羽问。在他问出这句话后，旁边同学隐隐传来了轻笑声，然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可能问了一个常识性问题，可他和若歌却从未知道。
　　老师继续冷笑着：“看来真的是无知。精神海碎裂对身体和灵魂都不会造成损伤，但是意识会破裂，导致失去行动能力，少则十天半个月恢复，长则几个月几年的恢复期。如果在真正的战场上精神海碎裂，那么生还的希望只能寄托在对方身上了，前提是对方愿意放过一个没有意识的你。”
　　“我记住了。”若歌认真回答道。
　　“接下来是你。”老师看向零度，只见零度依然是一脸无所谓的态度。“态度嚣张，目中无人，只是一昧挑衅，魔法用得软弱无力，这是预备役的实力么？还是说战斗在你看来只是儿戏？一口一个人类，你倒也没比人类强出到哪里去，战场上敌人可不管你是魔族还是人类。”
　　“说到底魔族跟人类的区别无非是活得久些，多了魔瞳，多了心火……但是别忘了，所谓的人类，那位最强人类，就在我们学院，相信你们不会想要在院长面前去诋毁他的人类身份。”
　　“作为寂林最强军队——黎明的预备役，首要的就是保持对阿卡蕾拉大人的忠诚，不管你是什么家族什么地位出身，想要加入黎明，忠诚都是第一位的。阿卡蕾拉所推崇的平等，才能引领我们抵达寂林的黎明之刻。”
　　“身份永远只是个标识，实力才是真正的量尺。”老师低垂着眼眸，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学生们，“如果一定有歧视链，那么在这里，我平等地歧视你们在场的每一个人。在我眼里，你们都是无一例外的弱者。”
　　“你很特别，你是学院开办以来的第三个有加护的人类。”老师缓缓地踱步，看着若歌：“你天生的守护得天独厚，但不要一昧依赖它，它在帮你阻拦外界的侵袭时，同样也阻隔了你与世界的联系……神的爱，往往单一而死板，这也是神的傲慢。”
　　若歌陷入了一刻沉思，老师说得没错，在风林的时候他就有过这样的疑惑。明明想要靠近别人，却总是和别人的关系不冷不热，他好像很容易就会被人忽略。即使是开面包店，经常光顾的老顾客如果多隔几天再来，就会想不起他的名字。若歌也习惯了一次次向别人介绍自己，也习惯了一次次被遗忘。但他终于不想坚持了，无法与人缠结羁绊的生活，过得太过寂寞。于是开始故意装作不在乎，故意变得更加透明，逃离了建立不起联系的人群，闭缩在只有自己的世界。安静，安逸。
　　但是只有洛羽是特别的，他总能记得自己的一举一动，总能记得发生过的故事。就好像，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才能穿过这层加护触摸到自己一样。
　　若歌完全忘记了小时候的事情，最早的记忆也只能追溯到六岁左右初遇洛羽并保护了他的那一刻。
　　“……我记住了。”若歌认真回复道。
　　洛羽瞥见若歌的右手垂在身侧微微颤抖，心中止不住的担忧。
　　“今天不作多余训练了，考虑到有新生的加入需要时间适应融合，那么今天的任务，就是练习法器的控稳吧，你们可以互相试探一下自己法器崩溃的临界点，或者继续练习法器离体。”老师摆摆手安排道。
　　其他人有的直接走开，有的看了看若歌和洛羽，也走开了。训练场上一时间各种魔力光芒映射，每个人都召出了自己的法器。
　　洛羽有点尴尬，那么看来在场的只有他还不能做到法器具现化了。其他人的法器也是五花八门，法器既然是精神海的具现化，那么每个人的法器确实会不一样。精神海就等同于心灵世界，那么法器也可以说是心灵的形状。洛羽有点失落，这么胆怯无能的自己，心灵究竟会是什么形状呢？
　　来不及再继续胡思乱想，洛羽赶紧拉着若歌到人少一点的地方，然后抬起了若歌的右手。这一举动牵扯到了若歌的伤，他的表情闪过一丝痛苦。
　　“我一直盯着你呢，你拿剑直接挡攻击的那一下真的吓到我了，我真担心他把你连人带剑直接劈成两半……还有还有，他那个魔法还有第二段攻击，你居然直接不挡了，万一你的加护挡不住可怎么办……”洛羽一边数落，一边对若歌的右手用着治疗魔法。
　　洛羽的治疗魔法既温和又强效，若歌右臂的疼痛感迅速消退了。
　　若歌可惜道：“当时没来得及多考虑，本来想借着他不知道我有加护，从而偷袭一下的，没想到他随便一挥，我的攻击就全作废了。有点憋屈。”
　　洛羽收起了魔力，掰了掰若歌的右手腕：“刚才是骨裂了，应该是大力震荡造成的，现在大概治好了，这样还疼吗？”
　　“不疼了……”若歌晃了晃手腕，对洛羽精湛的治疗一脸新奇，“你什么时候这么精通治疗术的？你这个速度应该比得上风林技术不错的治疗师了，比我厉害多了，我一点也不擅长这个。”
　　听到这番夸奖，洛羽心里开心得炸开了烟花，这是他少有的技能可以比得上洛羽的，不知怎的心里感到庆幸，或许这样就能给自己多增加一个留在若歌身边的正当理由了。
　　“我以前经常摔跟头，会擦破皮，有时候还会摔骨折……每次都是我自己治，时间长了我就练熟了！”洛羽开心地说。
　　“摔骨折？每次？？”若歌的表情瞬间由新奇改为震撼：“你这命比我想象的要硬。”
　　若歌看着比自己矮大半头的洛羽，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看起来确实弱不禁风。想到洛羽一个人自己疗伤的样子，觉得有点心酸，想到以往每次帮他赶走欺负他的人的时候，他总会向自己露出轻松的笑容，那时候的他也是偷偷自己疗好了伤吗？
　　“还好吧……只是有时候我会比较倒霉。”洛羽想了想说道。
　　若歌伸手弹了一下洛羽的额头；“以后别这么傻乎乎的了，容易被欺负的。不过，你受伤为什么自己治，你父母没带你去医疗部治疗吗？”
　　“啊他们……平时工作都很忙，那点小事就不想叨扰他们了。”洛羽的眼神有点躲闪，看起来就是在拙劣地扯开话题。若歌很熟悉他这个语气。
　　每次洛羽谈到父母都会扯开话题，若歌正打算趁机再问他父母对于他离开风林的态度时，老师突然走了过来。
　　老师：“我的名字是赤鸦，是专门带预备役的实战演练的教师。从我得到的信息来看，你们两个人的身份比较特殊，虽然我认为你们并不适合作为预备役来培养，但是上级作出了这样的指令，我还是要服从安排好好带领你们。”
　　虽然并不知道赤鸦老师说的预备役是什么意思，但他们两人此刻心照不宣地没问出口。不知道为什么，赤鸦老师的气场太强，即使没什么攻击性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来，都像是带了锋芒的利刃。
　　“好的，赤鸦老师。”两人异口同声。
　　“我是若歌。”若歌道。
　　“我……我是洛羽。”洛羽紧接着道。
　　“洛羽，把你的法器放出来看看。”赤鸦老师对洛羽说。
　　这一刻洛羽简直想找个缝钻进去，明明在风林的时候也没几个人能在这个年纪就能成功具现法器，若歌有法器这件事已经够他羡慕了，没想到这些同学一个个全都拥有了法器，只有他一个人还没具现过法器，连影子都没召出来半个。
　　洛羽只好老实回复：“老师，我还没具现过法器……”
　　赤鸦有点意外，刚才他没看错的，那个治疗术的魔力波动，在他的魔瞳中显现得极为清晰，那种精准的魔力控制力，只有精神力很强的人才能使出来。而法器作为精神海的拟物，本身就是通过精神力编织的，精神力这么杰出的情况下还没拥有法器是赤鸦没想到的。
　　当然还有可能是这个学生有意隐瞒自己的法器，可赤鸦看到洛羽一脸窘迫和人畜无害的模样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看起来实在不像有心机的模样。
　　“这就奇怪了……没有法器，那你为什么会被分到预备役的组里？”赤鸦问道，“刚才你的治疗术我看到了，很不错的水平，按理来说你应该被分到治疗组的。你大概率会有个治疗类型的法器。”
　　若歌听了话，注重点在被看到了治疗，心想糟了还是被看到弱势一面了。同时他也意识到，魔族的魔瞳可能和人类的双眼不仅仅是模样不一样而已，他开始好奇通过魔瞳观测到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而洛羽听了话，注意点则在最后一句上，心理有点崩溃：“治疗组？如果分进治疗组就一定会有治疗类的法器了吗？我不想要治疗类法器……”
　　赤鸦发现这两人完全没把他第一句的重点话灌进脑子里，而且洛羽的注意点完全跑偏，还严重缺乏常识。“或许你被分配来预备役组这件事是个乌龙，黎明是阿卡蕾拉麾下最强的战队，作为预备役，攻击类法器是前提条件。法器与精神海相关，如果你精通治疗，那么法器大概率就是治疗类，同理，如果你擅长攻击，那么法器就大概率是攻击类。”
　　“关于法器的具现原理以及精准分类，接下来有一门理论课会系统地向你们讲解这些，对此我就不过多赘述了，毕竟我只负责实战课。”赤鸦耸了耸肩，“当然我建议你去核实一下你这个分班是否有误，如果没有法器或者法器类型不符合的话，很可能毕不了业的。”
　　说完，赤鸦就摆了摆手，去另一边监督一个法器是大锤的学生练习了。
　　洛羽一脸生无可恋，看着若歌说：“什么意思啊，莫非我真被分错了？宿舍被分错，上课也能被分错？难道真是那只鸡对我的报复？”
　　若歌不太确定地道：“但是校规没有规定一定要按照分配的来，比如你没待在原先分配给你的宿舍，也没什么。同样的，如果课被分错了的话，无论你是去与留，应该都没什么影响。”
　　“可是我不想去治疗组啊……只会治疗什么的听起来就很弱啊。我也想学会你们那些很酷的攻击魔法……”洛羽垂头丧气的，“刚才老师说擅长什么，法器就有可能是什么类型，我的法器不会真是治疗类的吧……你的回光就很帅啊，我的法器具现出来不会是一大卷绷带吧，那也太逊了。”
　　“对了，你是怎么学会法器具现的，教教我！”洛羽想起了什么，突然有了精神。
　　若歌思索了一番：“那是好久之前了，我在烤面包的时候，有个客人要求所有面包要对称切开分别打包好。但是我不小心把唯一的面包刀不小心掉进柜台下面的垃圾桶了，不巧的是垃圾桶真的很脏，我不可能当着客人的面把面包刀捞出来给他切面包用，即使清洗一下他也会有心理阴影的。所以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能出现一把新的面包刀就好了。谁知道下意识的一个抬手，我的剑就出现在我手里了。嗯……所以我的法器的第一个用途就是给客人切了面包。”
　　“对了，你的法器可以离体多久？”洛羽问。
　　若歌伸出手，轻唤回光，握住了冰剑，随即松开了手，任凭冰剑向地面坠去。
　　在剑尖即将刺入地面的一刻，冰剑就已消散，化作微小的冰蓝色魔力碎片又重新融回若歌的掌心。
　　若歌：“看来基本上松开手就维持不了形状了。”
　　洛羽遗憾道：“看来你的法器我不能拿来玩玩了。”
　　“怎么办……听老师刚才话的意思，这边毕业也是要考核的，如果毕不了业怎么办？”洛羽一脸愁容。“就没有什么能快速学会具现法器的方法么？”
　　若歌不太擅长安慰，于是敲了敲洛羽的脑袋：“不要急，慢慢来。就算毕不了业也没什么的，你难道忘了，我们来寂林原本的目的就只是旅行，现在在这里待着只是为了等见到魔王的那个机会而已。”
　　“诶对哦，之前都辍过学，现在我怕什么嘛。”洛羽恍然大悟，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有不一样的地方，比如现在我们都没有钱诶，也不知道这边流通什么货币。”
　　若歌凑近洛羽耳边小声说：“其实我昨晚就想好了，今天下午只有一节理论课，我们去上完后就离开学校去外面转转，说不定能找到些赚钱的机会。然后等晚上再回学校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