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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一隅的恶意   岚风有 ...

  •   岚风有点看不下去了。
      “喂,你们两个搂搂抱抱的,要到什么时候?”
      洛羽略有不舍地松开了这个怀抱,然后退后一步。他抬手将一侧的碎发捋至耳后,缓缓开口:“若歌,我还有好多话想坦白……回去后我会一一与你详叙。但现在还有个重要的事情要做,虽然与我要说的事情关系不大,但你也过来看看吧,你一边看着,我再一边先跟你解释一些可以吗?族长,可以允许我的朋友介入吗?”
      “此事本就是对客尊的不情之请,客尊能答应帮这个忙,我已是感激不尽。只是此事隐秘且污秽,如果这位朋友不介意,我自是没任何意见,请随意。”族长呵呵笑着,作出了里面请的动作。
      若歌肩侧还余留着洛羽身上微淡的果实般甘甜的清香,在这幽昏压抑的地牢里,轻抚了些肆生急躁的神经,洇出了丝丝清明之感。若歌确定这不是什么沐浴香料的味道,倒像是天然渗出的体香,但洛羽与自己相识十几年,如果有什么天然体香这种有点荒谬的东西,自己早就应该察觉了。还是说,以前的自己从未发觉过,这次久别重逢,对他的一切更敏感了些?
      他还有些不明白,先前通过金羽感应的讯息微弱,可面前的洛羽看起来状态不错,全然没有先前的孱弱之姿。
      在跟着洛羽进去的时候,他突然反应了过来。在他记忆中的洛羽,应当是更活泼的,更自在的。刚才重逢的那个拥抱,太温柔了,太克制了,太不像洛羽了。
      这些天,洛羽既然没什么问题,为什么不来找自己?是不知道那个金羽可以互相感应吗?
      若歌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想问洛羽,在他昏迷的这些天,洛羽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空气中出现一丝血腥味,还混淆着一些奇怪的魔力气息。
      岚风蹙着眉头,一脸嫌弃地问:“父亲,这里是有感染了黑瘟的犯人么?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洛羽走在前面,不等族长回答,便先开了口,却不是回答岚风的问题:“黑瘟先前是一种不治之症,以精神海逐渐被蚀化成黑色为特征,病因不明,传染途径不明。夜纹族平日的重要任务之一就是在寂林各处搜索黑瘟病人,带回地牢,举行净化仪式。但是,在治疗的过程中,这种黑色瘟疫很容易传染给治疗师,在夜纹族多年来的求索中,因此损失了不少优秀的治疗师。一旦感染了黑瘟,精神海黑蚀,法器会崩溃,无论是人类还是魔族,会逐渐变成没有意识的躯体,到最后连灵魂都会染成黑色。当灵魂黑蚀凋零的那一刻,那个人也就真真正正死去了。”
      若歌闻言,知道洛羽是在向自己解释,心里顿时又生了些不明的滋味,失散的这些天,洛羽究竟从哪里知道的这么多东西。
      “一种恶疾,定然不是无中生有,它侵蚀精神侵蚀灵魂……在暗处传播恐惧与绝望,将人们畏惧的心剖开、割裂,让黑暗变得更加黑暗,它是在渴求什么吗?”
      “最重要的一点,它似乎只会感染具有魔力的人类和魔族,那些天生无魔力的人们似乎对它有着天然的免疫力。换句话说,这是独属于魔法使的噩梦。”
      “若歌,给你看看吧,埋藏在寂林里,冰山一角的恶。”
      他们走到了这个房间的尽头,但什么都没有。但族长和洛羽各伸出一只手,附在墙壁上。
      魔力注入。
      两股魔力交汇,巨大的魔法阵展开。
      “进来吧。”洛羽身体没入那个魔法阵。
      族长向若歌点头示意了一下,随后看了眼岚风,无可奈何地示意他也跟上。
      岚风看向若歌,眼中微动:“这是夜纹族的次空间传送阵。看来这个秘密有点意思,地牢都容纳不下,要单独开辟一个次空间封存,这还真是下了血本。”
      若歌知道次空间是什么,是顶级魔法之一,是居于现实之上,与幻境相似,却实实在在存在的空间。这种空间夹在时间与现实之间,只开辟一点儿都要耗费大量的魔力,更不要说长期维持着一个大范围的次空间。在这魔力稀薄的寂林,难怪岚风说是下了血本。
      洛羽和族长已经进入次空间,若歌迟疑了一下还未踏入。
      这时听到旁边同样没进去的岚风啧了一声,然后颇为不满的抱怨着:“我算是搞明白了,什么好老头坏老头的,我彻底被这几个老头耍了,他们一早就知道你会出现在我巡逻的路线上,明知道我干活那么累,骗我说拨给我一个下属,为什么要骗我……连名字都没告诉我!白当了个打手兼保镖啊……起码告诉我名字啊!不过好像是因为我跑太快了没听到……”
      若歌听了他嘟哝的抱怨,大概猜了个前因后果,虽不明白细节,想来洛羽之后会向自己解释的,不管如何,他都无条件信任洛羽。此时只是泄了神,忍俊不禁道:“好了,长得很帅的哥哥,一起进去吧。你带我找到同伴,我是要感谢的。实在不行,我真给你当下属,你看这样行吗?”
      “……你说话作数?”
      “作数。”
      “这还差不多……你倒是比那几个老头讨喜得多。那我和你这个魔族小女朋友的命令,你听谁的?”
      “当然是……嗯???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两人从传送阵踏入次空间,身形全部没入的一瞬,魔法阵光芒暗去,消逝不见,毫无痕迹。
      若歌上一刻还在想着怎么解释洛羽真的不是魔族并且是个实打实的男性,下一刻就被眼前所见场景惊到吐不出完整字句。
      “这……这什么……”
      只见幽明的空间内,陈满了尸体,堆积成尸山。那些尸体姿势不一,皮肤片片漆黑瘢痕,面容狰狞带血,死不瞑目。
      还是有活人的,在中间,钉入地面的十字木桩之上,困缚着一个有微弱呼吸的人。这人一身黑色衣衫褴褛,灰白色长发垂过离地的脚尖,面色苍白。
      族长冷声道:“这是无数夜纹族烈士牺牲换来的罪魁祸首,尽管只是一个分身,附着一缕残魂。他的法器,似乎就是黑色瘟疫的源泉。”
      “是这东西?那还不快杀了他!”岚风召出法器灰镰握在手里下一秒就要向木桩上的人横扫过去。
      族长阻止道:“住手!”
      可岚风握在手里的法器突然动不了了,再一看,法器上缠缚着丝丝缕缕的纤细白线,另一端尽在洛羽指间绕着。
      洛羽收紧了手中的白线:“不要胡来,法器直接接触他,很可能还会被感染黑瘟,你也不想变成你族人那些尸体那样吧。你认识他们吧,想为他们报仇的话就要冷静,不要冲动。”
      岚风气结,不甘心地收回了法器。
      若歌闻到空气中绝望的气息,看着那些尸体,昏聩感在整个头部炸开。忍不住低头,用手扶住额头。
      他的精神海至今仍是碎裂的,在没有愈合前,神智都不够稳定,很容易被外界干扰,一点小波动都可能影响到精神,更何况面前这堆积的尸海来的冲击力如此之大。
      面前所视之物开始层层相叠,天昏地转,若歌拧着眉头,脚下一个不稳,后撤了一步。
      洛羽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赶忙过来扶住了他:“你……你身上伤未愈,不要硬撑。”
      “无大碍,就是路途奔波没休息,精神稍有些疲惫。”若歌不愿解释自己精神海碎裂的情况。
      可洛羽怎会不知,只是叹了口气:“再等等,审讯完这个人,我们就回去,给你治疗。”
      “族长,请开始。”
      “好。”只见族长指尖微动,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撕出,如剑一般贯穿了那人的胸膛,再横向撕开。
      随着皮肉裂开的声音丝丝响起,那人猛得睁开双眼,一双漆黑浓郁的魔瞳聚焦在他们身上。他企图挣扎,可全身上下由多种魔法下了层层禁制,动弹不得。
      若歌忍着头晕目眩睁开眼看着,为眼前所见而震撼。到底是怎样深的罪孽,才要被下这么多道束缚,尸山堆积之上,好像有无数魂灵在此处阴聚,久不弥散,又好像有哀嚎与呢喃诅咒在耳畔哀鸣,刺得耳膜疼痛不已。
      洛羽一手搀扶着若歌,一手攥握着千丝万缕的白线,尽数刺入那人被撕开后狰狞的胸膛。
      “哈……是你……”那人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低声含着笑,一双漆黑魔瞳瞪得浑圆。“啊……哈哈哈哈……”
      黑暗沿着白线蔓延过来,洛羽收紧白线,绷直,隐隐反击着。
      若歌虽不知感染了黑瘟究竟有多可怕,可面前的尸山已是骇然,他不愿,不想,也不能见到洛羽变成其中的一部分,对洛羽现在做的事情是无比悚然的。于是颤抖着出声:“危险!你快断开!”
      “放心吧,我不会被感染的,他的魔力不会侵蚀到我……因为我没有法器。”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洛羽笑了,透着几乎是与手上动作不符的纯良:“魔族以心火维持体内魔力的循环,而心火就在胸口中心燃着。先前说过了,这是一个分身,可是我分明探到这分身体内竟然有心火存在,一个魔族只会有一簇心火,心火剥离本体,必然会纠缠着一缕灵魂残片……这就是这个分身比寻常制造的分身强到离谱的原因。”
      “我想……扯出他的灵魂,这样,一定能顺藤摸瓜,找到他的本体。”
      “洛羽……你为什么……”
      为什么会介入到这种事情中来,为什么不躲在我身后了,为什么站到我面前来,而手染污秽。若歌太想问,却无从问起。
      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生出离开风林的念头。
      或许从来没有向往过自由便是好的。
      笼中之鸟没有自由与追求,却无畏而安逸。猛兽无法突破围笼,死亡亦不会贪恋囚鸟。
      可他们偏生出了飞上穹苍的渴望,打开了禁锢的金丝笼,在自由里沉沦。
      可怎么现在所有事情都这样不可控,像迷途的风,找不到归处。
      “若歌,我们从很早以前,在你我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就掉进圈套了。想要改变局面,只能我们选择主动去对抗这些要伤害我们的人。他们想要杀掉你和我,我们才不要遂了他们的愿!”
      “接下来只有你可以做到……有加护护体,黑瘟不会侵蚀你的精神海,我会把他的灵魂抽离出来,你用法器助我,把他的这片残魂彻底斩碎。我要用最残酷痛苦的方式让他的本体灵魂永远记住他犯的错。”
      一侧的族长催动裂缝,将那道裂缝撕裂地更加狰狞。魔力乱流闪过,在那人身上割裂了密密麻麻的口子。
      可那些口子并不流出血液来,反而像切不断的水流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
      “什么鬼东西,生命力这么顽强?”岚风忍不住吐槽了句,虽然搞不清状况,手心却操纵着魔法,在那木桩之上再叠加上几个魔法阵,紧紧锁住那个像索命鬼一样的瘟疫传播者。“我亲爱的族长父亲啊,这么严重的事情,事前不告诉我,是小看我?或者不信任我吗?算了……之后最好能给我一个解释。”
      别人看不清,可洛羽看得真切。他的双眼充盈着魔力,变得几乎如同白银一般的颜色。
      生与死,在他眼中,流淌着不同的颜色。
      他人见木桩上被绑缚的魔族分身,都以为是生命力顽强。只有洛羽能清楚地看见,那人身上,流淌的分明是至黑至暗的死的颜色。
      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现象。
      若歌这会儿摁着太阳穴,试图让自己精神更加集中些。
      太疼了。
      强行召出破碎的法器再使用,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如果精神海彻底裂开,甚至可能会长眠不醒。
      “回光!”若歌轻念,一柄布满裂纹的冰剑法器出现在手里,指向被束缚之人。
      洛羽拽着那些魔力凝成的白线,余光瞥到若歌手中破碎的法器,心下暗痛,但只有若歌能做到的事情,别人无法代替。洛羽想,如果自己能召出法器,是宁可自己感染黑瘟病,也不愿让若歌强行召出破碎的法器的,更何况这法器,本就是之前在那个幻境中护他而碎掉的。
      “凭什么……”那人胸口都被撕开,却仍低声发出破碎的声音来。“凭什么要你来审判我……你有什么资格……哈哈哈……”
      凄厉的,破碎的笑声从他口中溢出,在这次空间内,纷纷扬扬洒落在那堆尸骨之上。
      “不好!”
      族长惊呼出声。
      那些禁制,层层的魔法束缚,突然一个个爆开了。
      几乎是瞬间,那人就来到了洛羽和若歌面前。
      苍白的手指轻蹭过洛羽的侧脸,似是在轻抚过什么极为珍贵的物品。
      这人不仅声音冷,指尖也冷得可怕,冷到洛羽几乎一个冷颤,脊背传来密密麻麻的寒意。
      这不是简单的寒冷,与若歌的冰结魔法不一样,这像是由灵魂生出的寒意。
      这个人,这个魔族,究竟有着怎样一个灵魂!
      “你很纯净,一点污秽也不曾有,白色,白色,全都是白色……如果弄脏会怎么样?”这人捏住了洛羽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向自己。“就这么想杀掉我?可你的眼神不够坚定啊,太柔弱,太犹豫,太可笑,还有一点幼稚的愤怒……怎么,我杀了那个废物的分身,就能让你这么愤恨?还是说,你怕的是别的什么……”
      那双漆黑的魔瞳轻扫过若歌,他好像明白了什么,突然低笑起来。
      “放心吧……挣脱了禁制,作为代价,我这副残躯马上就要死掉了,太好了,果然是你来杀我的……可是,我好想再看见你崩溃的样子啊,跪下来,俯下头,低微至尘埃里,痛哭着求我,真的很美妙……哈哈哈,你和我是同类,我倒是舍不得这么快把你这块纯澈的池染黑。”
      “不要听他蛊言!语言也可能是黑瘟传染的途径!”族长没停下攻击过,可这魔族分身身受重伤,还强行挣开重重禁制的情况下,仍是轻松化解,甚至在用出魔法的时候,连视线都不曾迁移一下。
      仿佛之前被擒,也不过是他故意为之。
      若歌握着回光,迟迟出不了手,他的头越来越疼。破碎的法器很难导入魔力,强行输入魔力,精神海已经摇摇欲坠。
      岚风一直在帮助父亲结束缚魔法,可奇怪的是,魔法阵刚凝结出形,便被那人不知用什么魔法直接化去了。
      “你想得美……我再也不会求你,再也,不会让你从我这里夺走任何东西。”
      洛羽紧紧攥着白线的手已被勒出血痕,血液沿着白线渗出,滑落。
      “你杀了这么多人,到底为什么。”
      “你问我为什么……这真是个难题,我很快就要死了,不打算问点简单的问题吗?”
      “死?你不过是一片残魂,一个分身。”
      “即使是一个分身你也要对我赶尽杀绝……所以你和我是一样的,一样狠心。”
      洛羽的魔力即将透支,喉咙开始呛出血腥味,却被他不动声色地咽下去。他只是低声道:“你是最恶的罪人,你杀了那么多人,你本来就不配再活着。你不肯告诉我理由,没关系,无论你搜肠刮肚找出来什么理由,也永远无法洗清你犯下的罪孽!”
      若歌给自己强行下了个清醒术,用尽全力拎着回光向他破碎的胸口处刺去。
      次空间依靠着族长的魔力维系而存在,可现在突然失控了,空间开始崩开,边缘已像松软的散沙般塌落。
      族长发觉不对劲,停止了手里的攻击魔法,赶紧调动全部魔法阵,拉扯着这片空间。
      “该死,这什么情况!”岚风无权调动这片空间的魔力,只好不断试着凝聚束缚阵。
      魔族漆黑的魔瞳看着拎着回光刺过来的若歌,嘴角微微向上扯出了一个笑容。
      森然。
      洛羽突然心中一悚。
      “不要!”
      若歌没反应过来,魔力贯入法器,向着并不闪躲的魔族刺去。
      呲啦。鲜血涌出,滴落。
      回光贯穿的不是魔族的心火,而是洛羽突然拦出的手掌。回光上附着冰结魔法,要把血液凝成寒冰,可涌出的血液是温热的,于是凝了冰又被融掉,血滴不断向下坠落。
      “你干什么!”若歌惊呼,收回了法器,他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不是洛羽让他去杀掉这个魔族的吗,为什么又要突然拦下来。
      “你退后!”洛羽从没用过这样的语气对若歌喊过。贯穿伤,痛极了。手掌的伤连带着整条手臂都是痛的,又寒又痛,痛得头皮发麻。
      若歌从未见过洛羽受这样的伤,还是因为自己造成的。
      魔族俯下身,在洛羽耳边轻笑着说了句什么,只有两人能听见。
      洛羽垂下受伤的右手,用左手攥紧白线,将大量魔力输入,他要缠紧、搅碎那簇心火,他改变主意了,他要亲手灭了这个灵魂残片。
      “你这眼神很不错,我很喜欢,像折了翅膀的鸟雀,飞不起来了。但是陪你玩的游戏结束了……我要食言了,虽然只是个分身,但现在还不能给你送死,喏,怎么办呢……好可怜啊,疼不疼呢,更恨我了吧。”
      “你怎么就认为夜华照是诚心与你合作的,他那些龌龊心思你真的一概不知吗?怎么就与我站在对立面上来,你我是同类,为什么不能相融?你去问问夜华照,死掉的这些人,他心中有痛吗?悔过吗?怕过吗?在乎过吗?”
      “谁他妈跟你是同类!”洛羽气极了,气得飚了从来没说过的脏话,眼里的愤怒浓郁得要溢出来。
      “天镜为你赴死的时候,你痛得是他,还是你自己,还是别人?好好看清楚吧,你和我一样自私。”
      魔族幽幽低语沉在耳畔,蛊惑的种子种下,催人心魂。
      扎根。
      “你去死吧!”洛羽终于用尽全力,抓住白线一把扯出魔族胸膛里的心火,墨黑的,燃烧着。
      洛羽从未示于人前的杀招,千丝缠缚。
      不需要魔法阵,只是简单粗暴地将魔力拉成细丝,坚韧又锋利如刀刃。
      千百条白线爆出,向魔族绞杀而去。
      “说过啦,游戏已经结束了。我已经配合着你做完了想做的事情,也暴露给了你想让我被看见的人……下次见吧,希望下次的你们,能值得我消耗更多的时间。”
      千丝缠缚,绞灭了那簇心火,魔族低吟着笑,身体骤然崩溃,魔力四溢,向四周暴击出余波。
      距离最近的洛羽生生受了这一猛击,倒飞出去,仰面重摔在地上,强烈的冲击穿过胸口,五脏六腑受到最强烈的震颤,血液从鼻腔和口腔遏制不住地流出,染在洁白的衣袍上,像开出的朵朵妖异的血之花。
      岚风和夜华照都下意识用防御魔法挡了一部分冲击,不过这余波打算波及的对象显然也不是他们两个,所以他们没受到什么伤。
      若歌现在本就虚弱,受了这一击也是胸口像被重锤击打过,可他身体里好像有什么暖流在淌着,刮出的伤口竟是在快速愈合。
      可他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体的反常,忍着痛赶紧向洛羽爬起来跑去,跪在他旁边将他扶起拢在怀里。
      “洛羽……洛……洛羽!”若歌喃喃地唤着名字,可他不会治疗术,什么措施也做不了。纵然他魔法天赋异禀,可唯一不擅长的,就是治疗术,此刻就是追悔莫及当初未能勤加练习也已是为时过晚。魔力……还有魔力,他把手贴上若歌胸前,将魔力渡过去。
      次空间开始坍塌,岚风暗叫不好,于是大声喊:“先离开这里!”
      那些尸堆,是带不走了,一定会随着次空间的坍塌,永久消失在时空罅隙里。
      岚风心头涌上浓浓的悲伤,那些是他的族人啊……可能有些人还照顾过自己,与自己交谈玩乐过,与自己插科打诨过,而那些一点一滴的回忆终究只有自己能记得了,这些最终失了方向的灵魂,再也逃不出这里了。
      死亡永远是让人哀伤的。
      他看向他的父亲,夜华照,夜纹族族长,背对着自己站在尸堆面前沉默不语,看不见他的表情。想来应该也是悲恸的,但岚风很难想象这个人会有什么明显的情感。族人,亲人,于那位族长而言,究竟分量有多重呢?
      岚风最后看了看那些再也回不了家的人们,然后痛苦地扭开视线,逝者已矣,生者还要续上他们的一捧火。
      应了岚风之念,他唤开几个裂缝,一齐带走了夜华照,还有若歌和他怀里重伤的洛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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