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灰镰 ...
-
“这该死的戒备时间还要持续多久啊?我都多久没合眼了,我比被驯化用来干苦力活的魔兽们还要累!”一个青年烦躁地抱怨着,手甩出的同时凝出了巨大的灰色镰刀法器,在悬浮灯烛的映照下反射出与他形象不符的森然寒意。
手托着本厚重书册的老者用手隔空翻过了几页,然后用手指摩挲着上面的文字,有些是黯淡的,有些是明亮发光的。
“你总是这样急躁,岚风,急躁可不是个好习惯。”老者摇了摇头,用手指划过书页,将内容拉扯到空中。“这次危机来得太快,且太突然,如果不加以干涉,恐怕又会繁衍出一场空前的灾难。”
岚风啧了一声,不屑地说:“都是那群老头子们没日没夜瞎胡猜,没事也要猜出个毛病出来,有这功夫不如多研究研究怎么多活几年,还能多享几年乐子。哦,没说你是那群老头子啊,好老头和坏老头是有区别的。”
“你还太年轻,不知道突发的灾难究竟有多可怕。”老者无奈地叹了口气。“经历过那个时代的先祖们给我们留下的最珍贵的遗产,就是教会了我们对灾难的恐惧。”
“最珍贵的遗产?你是指寂林头顶那个可笑的罩子?”岚风把灰镰扛在了肩上。
“不要用这种轻浮的语句形容它,那是神为我们留下的神迹,是无上的庇佑。”老者纠正道,同时一脸虔诚的模样。
岚风最受不了他这个样子,翻了个白眼。“得,你再这样说我也要把你划进那群老头子里了。哎,我就不明白了,那罩子有什么好的,一个二个把它当个宝贝看。这都多少年了,别说我这活了短短二十来年的了,就连你们,从出生到现在也没见过真正的阳光吧?整个寂林,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人,人类也好魔族也罢,能随便离开这罩子出去透气的人好像只有她一个阿卡蕾拉!也没见过她什么样子,八成是个老妖婆,整天就知道清闲。”
“你这崽子!又出言不逊,我怎么教你的,你父亲怎么教你的?这种话能随便说吗?有心人听了去会给你扣一顶反叛的帽子的!黎明那群家伙一个个谨慎得很!”
“黎明?阿卡蕾拉的那群走狗?嘁。”岚风依旧不屑。“谁知道阿卡蕾拉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胡扯什么魔族和人类的平等,明明作为寂林的领主,却活像个没什么用的吉祥物。一边承了留下了这个巨大结界的神的后代,一边又组织了有悖寂林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的名字的黎明军。想迎来黎明却又没任何行动,这几百年的时间还不够打破这个破结界?”
“莫非,是坚持留下这个结界来维护她领主的地位,然后随便起了个黎明这种搞笑一样象征性的名字,来敷衍一部分思想不统一的想要解除结界的人?可笑。”
“你太年轻。”老者再次重复,随后又无奈地摇摇头,合上了那本书册,继续说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家族的选择,到那时候,你也会理解你父亲他们。我们一族在亲历了那个年代的满目疮痍后依旧延续至今,靠的就是先祖留下的智慧和手段。在与魔物数千百年来的交战后,我们人类并没有因为寿命和魔力的天生限制而溺毙在历史的长河中,这是因为,这世上最强大的魔法,也战胜不了人心。”
岚风低垂着眼眸,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算了,说来说去就这些话,已经听得够多了,也没点儿创新。”
岚风转身要走,没走几步又停下来回了头,“啧,差点忘了是来干嘛的。之前说好的分配给我的新人到了吗?我手下是缺个干活的人了。”
“新人可比你这崽子勤快,已经在巡逻了。你顺着你自己的线路走,应该很快能和他遇见,到时候你们再交接一下任务吧。记住,最近瘟疫又在暗处传播了,你要时时注意,顺便多关照一下新人,他刚来到时,精神状况不太好。治疗师已经对他身体仔细检查过,没有感染瘟疫的迹象。你呀,好歹也是未来族长的接班人,学会照顾下属也是一项必修的能力啊,别太难为他。”
“嗨,知道了。”岚风懒得再听他的啰嗦,转过头挥挥手就开了个瞬移阵走掉了,只给老者留下了一个扛着灰色巨镰的玩世不恭的背影。
“诶这崽子……还没告诉你那新人叫什么名字呢!”老者无奈的声音终究没来得及赶到岚风的耳边。
岚风在黑夜下独行。
黑夜不冰冷,对于从未见过白昼的孩子,无尽黑夜才是归宿。
一盏盏悬浮灯从他手心旋飞而出,向四方飞去,去往已被设计好的归宿。这些灯,灯芯是浓缩的魔力晶核,灯底是精巧的魔法阵,魔力晶核会持续燃烧,为这个魔法阵提供魔力,直到燃烧殆尽。
一盏灯可以持续照明将近半个月,魔力耗尽后就会崩散后逐渐化作灰烬。
每盏灯的照明范围都足以将一座城堡的面积映得通体明亮,可在这漫漫黑夜里飞向远方后,却只如萤火之光般纤弱易碎。
大概黑暗是空虚的,人们竭尽全力制造的那点光芒,根本不足以填补无边的虚无。
岚风很想揪着那位神明的衣领质问他,他对他的子民们究竟怀有的是哪份情感?或许人们从来都不了解神的想法,说不定神根本不是爱着子民的,这份所谓的爱,可能只是随兴而起的游戏。然后,整个寂林的人们,为了这个一时兴起的随手盖上的结界,如同被孩童随意拘束在笼中的飞鸟一般,被神遗忘了。
这时,远方突然传来战斗的声音,有翼龙兽尖锐的嘶鸣声,仿佛要撕裂这个寂静的夜。
岚风咬了咬嘴唇,眼睛盯着动静传来的方向,青灰的眼瞳在魔力的充斥下渗着光。
他用巨镰凭空划出一道裂缝,身影随即没入其中。
若歌一边探着魔力的流动方向,一边向着魔力越来越充沛的地方前行。不知过了多久,荒野上突然袭来了几只魔兽。
这魔兽用巨大的薄翼在空中飞行,在他头顶盘旋,偶尔俯冲下来吐出厚重的紫红色火焰。
火焰温度极高,轻易地穿透了若歌凝成的冰障。
若歌与这几只魔兽周旋了很久,虽然在加护的格挡下没受什么伤,但是之前好不容易积蓄的魔力在战斗中不断消耗着。
如果这会儿使用法器,若歌有把握能直接把这几只魔兽的头颅斩下,可考虑到可怜的法器布满裂纹,与其精神海破碎直接昏倒在这里变成食物,还不如消耗魔力攻击。
冰蓝色的魔法阵在他背后徐徐展开,古老精美的纹路缓慢旋转,几十根冰锥凭空凝结出来,随着若歌手指微动指向目标,冰锥暴射向其中一只魔兽。
魔兽的双眼被击中,发出凄厉的鸣叫,它的羽翼被冰锥穿透得千疮百孔,无法再维持飞行状态,坠落在地面哀嚎。
若歌疾步奔至它身旁,凝了把冰刃握在手里,重重刺向它的头颅。
暗红色的血液溢了出来,它不再哀嚎,彻底死亡。
若歌大口喘着气,心跳加速。一个在和平的风林辍学卖面包的少年,这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凶恶的魔兽,也是第一次动手杀死一只这么大型的生物。他甚至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还有两只魔兽,发出愤怒的吼叫,从背后俯冲向若歌。
若歌喘着气回过头,眼睛与魔兽近距离对视上。那是两双猩红暴怒的魔瞳。
可只是在瞬息间,时间仿佛被狂戾的风割裂开。
两只魔兽的身躯生生被分裂成两半,暗红的血液喷薄而出,溅在毫无防备的若歌身上。
血液不在若歌的理智防御范围内,所以加护并没有对其作用。一些血液溅在脸上,魔兽的血液有腐蚀性,灼得生痛。他用衣袖擦拭,才发觉衣服已被血液浸透。不过无妨,用一点小魔法就能让身体保持清洁。但是特殊情况,为节省魔力,他只是简单将皮肤上的血液除去了。
这是他的秘密,因为加护的存在太过稀少,人们只知道加护的防御几乎万能,却不知道加护的阻挡范围只包括本人理智范围内认识的危险之物。
“哈哈哈哈哈,你就是新人?呆愣的样子……怎么搞得这么狼狈,几个小东西就把你难为成这样?”来人手攥着一把巨镰,镰刀还滴着魔兽的血。
若歌皱了皱眉,不知道这突然凭空出现的是什么人,只是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种张扬的气息,但是从对方这开场白来看,对方像是认识自己一样,于是沉默了片刻指了指自己问道:“你在跟我说话?”
这人也愣了一下:“这里除了你难道还有别人吗?”
“如果死的这几位算的话。”若歌指了指地上魔兽的尸体。
“……这几‘位’没什么灵智,大概是不算人的。”这人收起了法器,环起手臂打量着若歌。“开门见山不想废话了,新人,你有点不懂规矩啊。怎么说我也是你上级,一见面就帮你脱困,不言谢也就罢了,怎么连名字也不主动报上一个?”
若歌听完简直莫名其妙:“首先,我并不认识你。其次,即使你不出手,这些也对我构不成威胁,我没有那么弱。”
这人没立刻回答,只是挑了挑眉,视线聚焦在若歌脸上。
若歌看不出来这人什么来路,也环起了手臂,摆出一脸淡漠的样子。这人刚才出现时身后出现的那道裂缝,让若歌想起之前那个危险幻境里最后出现的铺天盖地的裂缝,似乎是同一种类。若歌不清楚这裂缝属于什么魔法的范畴,但如果面前这人与先前危险幻境的布阵人是同伙,那自己的处境就会变得有些危险。想到这里,脸上的淡漠渐渐转化为谨慎提防的表情。
“啧,你这新人……”这人语气很是无奈,“看你年纪不大的样子,既然被派来当我的跟班,来之前就一点规矩都没学?如果不懂规矩,我不介意来教教你什么才叫规矩。”
他伸出手,青色的魔力旋凝在掌心暴动,随时就要喷薄而出。流动的风吹起了他纯黑的斗篷,露出了黑色的内衬胸前有一个特殊的印记,像是一朵花的图案。
若歌见到那个小印记,顿时想起自己身上穿的这身内衬上,也有这么一个小印记,而这套衣服是豆豆给的,说是他爸爸的衣服。
若歌抬手示意这人停下。“不管你要教我什么规矩,首先,我不想和你打架,你我是同类,我不想莫名其妙地就跟人打起来。其次,你打不过我。最后,你应该误解了什么,我不认识你,更不是你的跟班。”
“唯一的解释是你认错人了。”若歌顿了顿,补充道。
这人收起了魔力:“……”
他向若歌又凑近了一步,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戳了戳若歌身上的衣服:“这是夜纹花,我们一族的标志,就算你不是直系族人,也该听过我岚风的大名吧?”
若歌不认得这花,是第一次听到这花叫作夜纹花。他搞不清楚这个自称岚风的人究竟有没有恶意,但显而易见的是他似乎把自己当成了他的族人。
如果仅凭一件有着夜纹花图式的衣服就会被认作是族人,那说明这附近很可能是这一族的领土,不知道这个家族对于外来者会是什么态度。但是身上穿的,还有深谷学院的制服。
岚风当然也注意到了若歌身上的制服外套,实在太好辨认了,寂林里的魔法学院,只有深谷学院会有着这么奇怪审美的制服。
“你这外套哪里来的?深谷学院的东西?你弄这个东西穿着干什么?”岚风皱着眉头,语气含着说不尽的嫌弃。
“……”若歌有点无语。“我不是你们族的,里面衣服……是别人送的。”
想了一下,这人对深谷学院显然好感不足,虽然不知道这人究竟是干什么的,但若歌此刻不想惹祸上身,于是干脆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外套也是别人送的。”
岚风:“……你看我信吗?”
若歌无奈捏了捏眉心。“我只是个路人,如果担心我有什么威胁,完全没必要,您就让个路吧。”
“路人?”岚风觉得可笑,差点笑出声。“什么路人凑巧穿着两家死对头的衣服,在我们夜纹族的领土上晃荡?还要让我让路?”
若歌不想再废话下去,于是绕开他继续向前走去。
“哎,这位小弟,你似乎没听懂话啊?”
一把青色巨镰拦住了若歌,锋利的刀刃对着他的脖颈。
“你到底要怎样啊?”若歌也有些不耐烦了。“我有要紧的事,放心,我根本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什么夜纹族,你刚才帮了我,我很感谢你。但是我朋友与我走散了,我要赶紧找到他。”
“不管有什么要紧事,你都不能过去。如果什么身份可疑的人都像你这样编个借口随便就往别人家里闯,那世界就要乱了套了!”岚风用强硬的语气说道。
若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对上了岚风不容置疑的眼睛。
可下一刻岚风就松了表情。
只见若歌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起身直视着岚风,尽量用出了友好的语气:“岚风大人,是我冒犯了,不该擅闯您的领土,只是事出有因,还请宽宏大量继续放我前进。”
岚风挑了挑眉,一时不明白这人怎么突然态度来了个大转弯。
“不行。”
“到底为什么?”若歌搞不懂了,这寂林的人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奇怪。
“你来路不明,我不可能放你到处乱跑,按规矩,我该把你绑回地牢。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该怎么解释?”
“姓名,年龄,所属。”
“若歌,17岁。”若歌盯着岚风的眼睛,他还在长身体,身高虽然高挺,却仍比岚风稍矮一些。
“所属呢?”岚风继续问,“你干嘛这么警惕?我又不会吃了你。”
“纯人类,来自风林,我的同伴也是,寂林只是我们旅行的第一站,没有所属的族群。我很难信任你,我和我的同伴之所以失散,似乎就是你们族人造成的,或者说,这个罪魁祸首干脆就是你。”
“来自风林?你逗我玩呢?”岚风气笑了,“跟人走丢了还要把锅甩我们头上,拜托你编理由编得像一点吧,来自风林?你不如说你来自魔王殿,其实是魔王派来的密使,或许对于我来说可信度还会更高一些。”
若歌搞不懂了:“说真话你也不信?那你要信哪样?”
岚风凭空拉出了一条银色锁链,在若歌面前晃了晃:“拷回地牢,打个半死不活,到那时吐出来的话大概就可信了。”
“……阿卡蕾拉。”若歌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其实他不是很确定提出这个名字能有什么作用,但是深谷学院作为一个独立的组织,似乎是有其独立的立场,并且寂林的人并不是全都认可这个学院的。但阿卡蕾拉作为寂林的领主,想来在人们心中的地位不会低,管他是魔族还是人类,只要在寂林,大概都归顺于阿卡蕾拉,这个名讳的分量毋庸置疑。
“我和同伴来到寂林后,很快就见到了阿卡蕾拉,她知道我们只是普通的漂泊者,为我们提供了归宿,作为交换,我们答应会完成她的委托。不过我可以保证,这个委托不关你们族的事情,我们来到这里纯属意外。”
“那么你是阿卡蕾拉的人?”岚风问,语气多少有点冷硬。
“不是。我就是我,没有种族,亦没有归属。”若歌即答。他察觉到岚风语气不太对劲,看来是对阿卡蕾拉执政有所不满,心说这寂林万象迭生也就罢了,人心还如此不齐。
“不关系到我们族,却关系到寂林吧?既然每个人的命运都与寂林相关,不如说寂林的命运就是大众的命运。又怎么能说是与我无关呢?”岚风缓缓说道,眼神锋利,盯着若歌那双浅得像薄冰一样的眼瞳。
若歌知是无法再跟他沟通,于是摊了牌:“我只是个普通的外地人,一点也不知道你们这个地方到底发生过什么,我没什么立场可言,如果你一定介意我与阿卡蕾拉有过一面之缘的这件小事,我可以直接发誓跟她毁约。毕竟我现在最大的目的是找到我失散的同伴,而不是别的无所谓的事情。”
“你当真是风林来的人?”岚风突然问。
若歌觉得奇怪。“是的,刚到此地没多久。”
岚风收起了法器,环着手臂:“是怎么进入寂林的?”
“普通的马车。”
“不可能。”岚风否定得斩钉截铁,“你是阿卡蕾拉亲自接进来的。”
“……?”若歌搞不懂了。
岚风见他一脸迷茫不像装的,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果然,我就说,我就说!那个自私的老太婆,什么事情都干得出!”
“我要继续前行了,你已经耽误了我太多时间。”若歌转身向着前方走去。“我可以感应到,我的同伴就在那个方向。他还活着的。”
岚风收起了笑,跟了上来:“这样吧小弟,做个交易,我带你去找你的同伴,你则配合一下被我锁着带回去充个功绩,怎么样?”
“你在搞笑吗?虽然我看起来不一定打得过你,但你也不可能伤到我,更不可能拦得下我。我为什么要像一个败者一样被你带回去?”若歌不是虚张声势,他还有底牌,而这底牌是洛羽都不知道的。
岚风面不改色:“我看得出,你实力不止表面这些,但你会答应我的。”
“为什么?”
岚风指了指前方,几盏悬浮灯在远方零星飘荡,支撑不起那片破碎的黑暗。
“如果你说你的同伴在那个方向,那多半在地牢里。你可以闯过我这关,但你绝对闯不进地牢,你只能在你同伴的附近迂回,却永远无法与他相见,即使在同一位置,甚至感知到他的气息与生命,也只能屡屡失之交臂……因为地牢与现在所处的空间,并非同一个。至于怎么进入地牢,只有我们族人知道。”
若歌露出冰冷的神色,盯着岚风。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也不要妄想用武力迫使我带你进去。强者与强者间总是有种特别的缘分……与其说是狭路相逢,不如说是相见恨晚。你固然有些特别的底牌,我又何尝没有呢?”岚风凑近了低笑着。
“这位大哥,你有点自恋,谁要跟你相见恨晚。”若歌稍稍敛了些锐气,揣摩不出岚风的心理,但此刻时间已经不容再耽误,假设岚风说的是真话,现在就只能赌一把。“带我去前面看看吧,让我见识一下你们的地牢是什么样的。”
“啧,我们地牢的待遇还不错的,有吃有喝,从不滥用私刑。不过啊,还关了些奇怪的东西。”岚风把那隐隐透光的锁链攥至若歌面前,晃了晃,镣铐也随之晃荡着。“来吧,你要自己戴,还是我帮你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