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湖迷踪》秋风又起

4、无人的大桥

　　　　黑暗的洞穴，一直在延伸，仿佛没有穷尽！单楚在幽黑的洞穴中奔跑，好像身处幽冥的地狱。他奔跑，只因身后有什么在追赶它。至于是什么，那源自单楚的感觉，那追赶他的东西似乎无影无形。他拼命地想摆脱，但无论单楚怎么奔跑，总也摆脱不了！

　　他能感觉那物体的气息。那危险的气息如影随形，“也许那‘东西’就是一团气。”单楚想。

　　不对，还有一双眼睛，发出青蓝色的光，象幽蓝的鬼眼！那两只幽蓝的“眼睛”一直跟随着单楚。它总在单楚身后两米的距离。

　　单楚终于跑累了，依靠一块突出来的石壁，大口喘气，那两只幽蓝色的“眼睛”又逼近了，没有身形，在他面前停了下来，似乎在仔细的审视着他……“啊——”单楚大叫，但却叫不出来，

　　一阵窒息的感觉猛然袭来！

　　“梦终于醒了——”梦里的景象历历在目！

　　单楚穿着白天的衣服正斜躺在床上，满头大汗。现在正中午，耀眼的阳光透过床头的一小方窗户照射进来。

　　一架肮脏破旧的落地扇，正“吱呀吱呀”地叫着，那风，让单楚头痛如裂。

　　这是单楚失业的第二个月。每天躺在单人出租房里，总是做着类似的噩梦。

　　“是该出门了——”单楚想，可是他也不知道要去那里？他就是个没家的孩子。躺在这个肮脏的房子等死。

　　单楚跑到用门帘隔起来的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水，匆匆地浇在脸上，再在水龙头下蘸了点水，把头发弄湿，然后用梳子把凌乱的头发梳顺。

　　可还有几缕头发顽固的立着。怎么也拂不平，“吗的”单楚吐出一句脏话，他放弃了和那几缕头发的“搏斗”。

　　下到一楼，房东老板娘就在楼下，也不知忙活什么，她似乎永远都在楼下忙活。她眼神怪异地看着单楚，单楚费力地挤出一点微笑，然后逃也似的跑了，这栋三层的破旧大楼是出租给失业者、民工的……每层都有十几间单间，房租当然便宜的要命。

　　出了门，阳光耀眼，单楚的头还昏昏沉沉的。那个可怕的梦和现实相互交错。一时分不清那个才是现实。

　　单楚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已经穿过几个繁忙的工业区，来到江滨公园。

　　江岸边有很多垂钓者，他顺着岸边一直走一边看着江面，有那么一刻，他想，跳下去也许就解脱了，垂钓者渐渐少了。开阔的江面有停着破败的渔船，上面挂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像一面面旗帜迎风招展。

　　它们在江中心的一座小岛边停靠着，小岛上是一片茂密的林木。那让他想起鲁宾森漂流记里的那座孤岛。

　　再往前就是一座大桥，桥看起来很长，几乎望不到尽头。但令单楚奇怪的是，那好像是一座空桥。

　　桥面非常宽，至少能容纳四辆车同时通过，桥对面有一片红色的庭院，像是一座阁楼一样，掩隐在苍翠的树木中，那应该是一座公园，单楚想。

　　“去公园坐坐也不错！”单楚寻思。

　　但桥上却没有一辆车，也没有行人！这令单楚很犹豫。

　　没有人的大桥，这太奇怪了，这不是断桥也不是失修的桥。这是一座雄伟的新桥！

　　单楚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他有点搞不清状况。

　　不过好奇心让他最后还是决定过去，独自走到桥上，有一种游戏《寂静岭》的感觉。虽然是白天，但这里如此空旷寂静。他真担心栏杆两边会有游戏里的那种怪物出现。

　　走到桥中央，单楚才发现桥上原来还有一个人。一个穿红色建筑服的工人此刻正爬在灯杆上，好像在检修什么。走了许久，遇到一个活人，单楚犹豫要不要询问一下，这时，那师傅低头看着单楚。眼神有些奇怪。

　　“师傅，这桥怎么没人，是封桥吗？”单楚问。

　　那工人还是那种奇怪的眼神，“你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小兄弟，看到前面没有？”他举起手臂直直象前指去。

　　单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什么也没有，除了那座“公园！”

　　那工人爬在电线杠上接着说：“那是因为桥对面就是墓地，那些车辆都不从这里通过，他们宁愿绕道。”

　　“墓地？”单楚仔细看看，蓦然醒悟。

　　原来对面的楼阁不是什么公园，那片红色的“庭院”是墓地！远远看就像公园。这还真是怪事。

　　“可是，为什么不把墓地迁走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那工人不再搭理单楚，又开始低头检修路灯了。

　　“原来是墓地。”不过也好，单楚现在可不怕死人，他怕的是活人，是老板娘，是流水线上……他怕的是更冰凉的现实。

　　这座横跨江面的大桥还真是长，走了十来分钟才到尽头。也不知道谁吃饱撑地在这鬼地方建桥。怕要耗费多少人力财力？单楚胡思乱想，自己每天在工厂，日夜加班，所赚所得也只够自己填饱肚子，可有人却在这鬼地方建桥。

　　单楚独自一个人穿过了这座桥，马上就后悔了，放眼望去，满目荒凉，只有那一片片红砖砌就的“公园”在他面前伫立。似乎在嘲笑他。

　　他跑到“公园”。想看看这里的墓葬群，那红砖仿佛在滴血，有半人高，围成了月牙形。中间是快一人高的坟墓，半入口处，还立着墓碑，墓碑前面还有一方石台子，上面有焚过的香火灰烬和干瘪了的祭品。

　　参观完“公园”，单楚犹豫该往哪个方向走，忽然看见下面有条小路通向江堤，顺着江边应该就可以走出去了。他可不想再折返回去。

　　可是顺着小路走了一段距离，单楚才发现，这条小路是黄土路，不一会单楚的脚上就沾满了黄泥。单楚不禁暗呼“倒霉”。

　　桥下的江边长着低矮灌木和杂草，那些灌木密密麻麻。

　　单楚正想拐到江堤的小路。忽然发现黑暗的桥底下有一道亮光。那象是阳光斜射进桥底照在什么东西上的反射，不知为何，在这片低矮的林木中，单楚脑海首先闪现的是那些寻宝的画面。

　　“看来是小说看多了！”不过这也难怪，单楚现在最缺的是钱，房租已经几天没交了。

　　单楚大着胆子朝那闪光的东西走去。好像真的期待宝物的出现。或者最好是金子。

　　突然，一副赫人的景象出现在他面前：一名男性仰面躺在草丛上，空洞的眼睛圆睁着望向上方……那是没有生气的“死人”的眼睛，他的双臂在草丛中瘫软的伸开着，五指陷进松软的泥土中，而那闪光的东西是他胳膊戴着的一只腕表。

　　他颤颤地走向前，“那确实是一具尸体！”

　　单楚几乎要叫出声。他抖着双手伸向裤袋，准备拿出手机报警。可是下一刻，看着那只仍旧闪着光的表，他又犹豫了，只见他迅速摘下死者胳膊上的手表，然后把手伸进死者的裤袋。

　　果然找到一只棕色的皮夹！

　　里面有几张卡片和一沓钞票，他迅速的扫了一下那几张卡片，然后放回去，抽出那一沓钞票，最后又把皮夹放回死者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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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楚这几天一直在忐忑不安中度过。他总感觉有一双眼睛盯着他，就像他白天做的那个梦一样。那双幽蓝色的眼睛紧随着他……

　　他一辈子没见过死人，爷爷奶奶去世的时候他还小，那时候他只知道他们睡着了，永远不再醒来。他无法想象一个活蹦乱跳的人，有思想的人就那样躺在那里，……世间一切好像再与他无关。

　　尤其是是那双圆睁的双眼。

　　他是死不瞑目，才那样睁着双眼吗？还是……？他为什么象条死去的野狗一样躺在那里？是被人谋杀吗？

　　“谋杀？”想到谋杀他就感觉不寒而栗！当时太过于慌乱没有仔细看。但正常人死亡谁会躺在桥底下？

　　如果被警察知道会不会查到自己？他又开始担心这个问题。

　　他记得那天……

　　警察在江面发现尸体的那个早上，他也在人群中，当时，他心中的惊恐可想而知。

　　当时警车打着双闪，呼啸而过的时候，他几乎想要逃跑。

　　但令他不明白的是，尸体本来是躺在草丛中的。怎么会顺水漂了下来？既使下过雨，江面涨过水，可水位也涨不到岸上。这点他确信无疑！

　　难道不是一个人？不过他很快排除了这个想法。尸体打捞上来的时候，他在围观的人群中，黑衣黑裤，白色球鞋。

　　只是不同的是，打捞上来的尸体已经不像人的形状，更象一个发酵的面团。远远还有一股尸臭的味道……难道还有人把他拋进江里……

　　想到这点，他更害怕，那个人是谁？

　　不过令他想不到的是，居然还有两个警官蹲在那里吃包子！他对那个穿便服的警官尤其印象深刻。

　　当时，他穿过人群时，单楚就在他身前，他提着一个早餐袋子，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样子看起来很斯文，看起来更象一个工程师或者教师。

　　他努力挤过人群，单楚还以为他是看热闹的群众。给他让开了一条道。单楚没想到，他原来是一名警察，

　　他看着他和发现尸体的老者交谈。单楚有一种感觉。他迟早会找到自己。

　　单楚自从上次发现尸体后，他就用那些钱交了拖欠的房租，那块手表看起来相当高档。

　　他去修表店问过，是欧米茄最新款手表，价值三万多块钱。他本想把它买给修表店的老板，但老板咬定只肯出 3000块。

　　吗的，这也太黑了。单楚咬咬牙没卖。

　　但拿着这块表却让他如芒刺在手，他把它搁在行李箱最深层的夹层里……

　　回到宿舍。他正准备上楼，忽然背后传来房东老板娘的声音，“回来啦？”也不知道她从那里冒出来的。

　　“是啊。”

　　单楚挤出一丝笑容。

　　“工作找到没有？”

　　老板娘居然主动和他攀谈起来。“听说滨江发现一具尸体。可能是被人杀的呢？”

　　“尸体？”

　　单楚一阵慌乱，他现在听说尸体就害怕。他感觉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秘密。

　　而他付给老板娘的钱正是从那具尸体搜出来的。

　　“是吗？我不知道哩。”

　　说完，单楚蹬蹬蹬的跑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