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湖迷踪》秋风又起

5、焦虑

　　　　枕边一阵“嗡嗡”的声响，那是手机振动传来的声音。

　　清晨，张婉灵象往常一样醒来。她关掉振动，时间正好是早晨六点。她每天都是早上六点起床，这早已经形成习惯。

　　不过今天她有点心神不宁。

　　张婉灵家住仙湖市天生街，湖景小区三栋楼二单元。

　　丈夫出差去了，本来说好的，是昨天到家，可到今天早上还是没有丈夫的消息。

　　张婉灵三十多岁，虽然已经过了青春的年龄，但因为保养得当，皮肤看上去还是像二十多岁一样细嫩。他的丈夫刘成云，是云海水泥制品厂的副经理。前几天因为有个会议出差了。

　　本来昨天中午一点半就应该到家。但是从昨天中午一直到晚上，打电话没人接。张婉灵早上又发了几条信息也没有回。

　　这是以往从没发生过的情况。

　　“也许他可能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公司吧？”

　　这样的情况之前也不是没有。但是即便如此，他一般也会提前打个电话或者发个信息。

　　“哒……哒，嗒塔……”这时，一阵桌椅拖曳的声音，还有脚步踩着木板的声音，传入张婉灵的耳朵。

　　在寂静的清晨，听来分外刺耳。

　　张婉灵蹙起眉，这声音真讨厌。

　　不过那不是楼上传来的声音。张婉灵住二楼，上面三楼是空着的。那是和她相临第四栋楼区所传来。那些无良的开发商为了多增加房屋面积，单元楼和单元楼隔的很近，张婉灵的卧室和对面同楼层一间房间之间，中间仅隔着一堵墙。

　　透过外面客厅的窗户，有时能看见房间的人。

　　当初他们看上这个小区，是因为小区离江滨很久，他们夫妻两个都喜欢在江滨散步。但是没想到单元楼的隔音效果如此差，商家为了多增加房间面积牟利，可以说利用了每一寸地方。“真可气！”她想。

　　为此张婉灵和她的丈夫刘成云，还去隔壁楼二单元交涉过。她想起那天的情景——

　　随着门锁旋转的声音，门拉开一条缝，透过那条门缝，他们看到一个瘦弱矮小的男人，年龄和他们差不多，但面色苍白，一副终日不见阳光的样子，好像刚从地堡里刚钻出来的幽灵。张婉灵是个喜欢锻炼的人，望着这张病态的面容，泛起恶心。他一双小眼睛，在张婉灵的身上上下打量着……这种眼神，张婉灵在很多男人身上见到过。她蹙起眉毛。

　　“是这样的……我们是住你隔壁楼单元的，你的房间不是……和我们挨着吗？你看，你每天能不能声音小点。”张婉灵的丈夫刘成云渐说带比划，解释敲门的原因。生怕对方有不清楚的地方。

　　“没有吧？我这里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啊？”男子张大着眼睛，看起来一副很吃惊的样子。不过张婉灵看的出来，那是伪装出来的。

　　“可是声音就是从你们传来的，我们楼上并没有住人。”刘成云加强了语气。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看，我一个人在家。家里并没有别人也没有小孩，怎么可能有声音！”男子极力抵认。不过张婉灵还从那双飘移不定的小眼睛看出端倪。

　　张婉灵一开始还怀疑声音来源，身处城市，人脆弱的象一根丝，随时都可能被绷断，总是被四周不明来源的噪音包裹，它们总象小虫子，在安静的时候钻入你的耳朵，让你精神不堪疲扰。一开始，她不能肯定，但是现在，她更肯定声音就是从他房间传来的。刘成云看来还想说点什么，可是“砰”的一声，对方的那扇厚重安全门关上了。他们只好悻悻而归。

　　张婉灵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上次的交涉并没有成果。

　　她象往常一样，起床刷牙，换上运动短裤，运动衫。扎了一个马尾，然后把手机绑在手臂上，打开软件，这样就可以测出她跑步的步数和时间。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肌肤细腻，裸露在外的双腿修长而又结实。她又转了一个身，手摸微翘的臀部。她对自己相当满意。每次去外面跑步总能引来一些男人的注意。今天应该也不例外吧？她想。

　　她拉开防盗门，正准备出去，迎面碰上对面单元的张老太，老老太70多岁了，佝偻着背，正准备出去捡“垃圾”。

　　说起捡垃圾，这可是老太太的一个“爱好”，她家并不缺钱，但她每天早早出门，不为别的，只为早点去街上捡一些别人丢弃的纸箱，饮料瓶之类的垃圾回来，他家楼下车库堆满她拾来的垃圾。

　　为此，她的几个儿女还经常数落她，认为她丢了家里的面子。但张婉灵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捡垃圾不也是一种自立更生的表现？而且对老人来说还能活动筋骨。

　　“去跑步啊？”张老太看见张婉灵，满是皱纹的脸绽开了，非常热情的打着招呼。

　　“是呀，你呢？这么早去那呀？”张婉灵明知故问。

　　“我啊，我就溜达溜达……”说完，缩了缩手。

　　“呵呵……”看着老太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张婉灵觉得有趣，突然心情又开朗起来。“那你慢慢溜达哦”张婉灵调皮地做了个鬼脸。

　　滨江公园离家也就几分钟路程，这么早出来的一般都是晨练的老人，她开始沿着江边慢跑，但今天因为没有丈夫的消息，他不时的抬起手臂看看手机。

　　这时，迎面跑来一个男子，黑色运动衣黑色运动裤，他双眼一直盯着张灵婉。

　　张灵婉一眼认出他，他是他们小区刚搬来的住户。大约四十岁。她明白男人的那种目光，而且每次跑步，她都会“巧遇”他，她没理会，继续朝前跑。

　　跑了一段距离，张婉灵感觉脊背一阵发凉，这让她不安。她能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突然，一个黑色的身影从身后超过她来到了她身边，和她并排跑起来。

　　她有些恼怒的侧头，正是刚才那黑衣黑裤的男子。那男子见她看过来，居然还笑着打招呼。

　　“我们是一栋楼的吧？……我看你天天跑步，其实我也挺喜欢跑步。”

　　喜欢跑步关我什么事？张婉灵心里一阵冷笑。

　　“怎么没看见你老公？”那男子突然问了一句。

　　老公？张婉灵一惊，这家伙怎么问这个？难道他知道自己老公这段时间不在家？她老公并不是很喜欢运动，大部分时间她都是独自一个人跑步。

　　但想起来还没老公的消息，她不免有些心烦意乱。

　　她瞪了他一眼。突然拐了一个弯，把男人甩在身后，小跑着顺着石阶上了马路。

　　等她回头看时，发现那男子还站立原地，定定地望着她的方向……

　　回到家，时间已经八点了。丈夫公司是八点半上班。公司在郊区，驱车也要20分钟。

　　自从去年她拿到驾照，丈夫就给她买了一辆兰色的卡罗拉。车身线条很好看，和她很配。她很喜欢这车，不过平时她很少开，她还是喜欢步行。等她从车库把车倒出来时，她发现对面单元的张老太正高兴的在自家车库里收拾她的“战利品”。

　　云海水泥制品厂是云海集团在仙湖市的一个分厂，前身只是本市的一个水泥粉磨站，后被云海集团兼并。

　　云海集团带来先进的管理经验和技术，让云海水泥制品厂迅速成为本市数一数二的企业。张婉灵的丈夫刘成云之前是水泥粉磨站的厂长，兼并后就成为云海水泥制品厂的副总经理。虽然只是副总经理，但权力不小，但因为刘成云在本市不但有人脉，而且还对工厂和工人都非常了解。实际上，他才是工厂的实际负责人。

　　张婉灵把车缓慢地开进了工厂，一眼望去，巨大的水泥粉磨罐体直耸云宵，矗立在前面几百米的地方。漫天的水泥粉尘悬浮于空中，象一朵朵黑色的乌云。象是灰色的天际线。

　　几辆翻斗车忙碌着，正在朝滾送带上倾倒要烧制的渣料。这些渣料经过高温的锻烧，水泥成品就这么制成了。一辆辆水泥运输车进进出出，在身后扬起一道道粉尘……

　　现在正是水泥销售的旺季。

　　“丈夫应该在工厂吧？”张婉灵这么想着，停好车，走进车库左手边三层楼，宽广的办公大楼。

　　她来到一楼的销售办公大厅。销售台后面的一个女孩朝她笑笑。那女孩她见过几次，非常热情。

　　“看见刘经理了吗？”

　　在公司她不好直呼丈夫的名字，一般都是叫职称。

　　“我没看见，要不你上二楼他办公室看看？”女孩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给我开30顿水泥票！”

　　这时，一个粗壮的男子拨开人群朝这边嚷道。

　　“好的，马上给你开。”

　　“那你忙吧？”张婉灵不好再打搅，上了二楼，直奔丈夫的办公室。等他推开门，空空如也。

　　张婉灵心里一沉。

　　她又敲了敲隔壁间总经理办公室。总经理刘波，微胖，大约五十岁，面相威严庄重。一见到张婉灵进来就说：“你来的正好，小刘怎么还没公司，昨天下午出差他就该过来公司了。”

　　“我也是来找他的，昨天下午我就打他电话……可是打不通。”

　　说完，张婉灵几乎要哭出来。

　　“是吗？公司也联系不上他，我们还等着他汇报出差情况呢？这就奇怪了，不应该这样啊？公司还有很多事等他来处理。”

　　刘波看上去比她还困惑，可见公司也确实有很多事情等他处理。

　　听到刘波这样说，张婉灵心里更沉重了，

　　“那怎么办……？”

　　“这样吧？你先回去，公司一有消息就通知你，可能他真有什么急事。”刘经理起身拍拍她的肩，对她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