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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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望向苏槿时，湿漉漉的眼睛满是恐惧，翻涌上来的眼泪含在眼眶内，仔细来看，睫毛根部挂上少许晶莹。
苏齐帆昨日向苏槿大概介绍了一下孙雨蝶的情况，也看过他们的毕业合照。很奇怪，苏槿没有从她当时的照片上看出一点家族诅咒的信息。
孙雨蝶颤颤抖抖地握上苏槿的手，手心粗糙，深邃的掌纹蹭在她的手背，惨白的手心因后怕而不自觉冒出的冷汗。
孙雨蝶现在根本不能一个人呆着，已经两个多月没有睡过完整的觉，睡眠对她而言都变成了一件奢侈的事，夜晚屋内太过安静，总有清晰的呼吸声在她耳边徘徊。
她很清楚，那不是自己的。
即使开着灯、放着音乐，耳边的声音都不能散去。孙雨蝶瞪圆了眼睛，手中紧握着被角，攥在胸口，每当闭眼的时候，幼时遇见的那位黑色长衫看不清面容的阿婆就好像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她是一名法医，平常工作免不了和尸体打交道。但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迷离感，那位阿婆身上有着潮湿的阴冷感，还有家中照明用的白蜡的味道。然而，她工作中没有接触过这类相似的尸体。
苏槿察觉到皮肤攀上细密的凉意，安抚地拍了拍孙雨蝶的手示意她放松。
“我……”孙雨蝶很想将近些日子的遭遇全然倾泻给她，话到嘴边变成一团乱麻，无轻无重的让人找不到重点，甚至孙雨蝶自己也不懂她在说什么。
山上温度和市区截然不同，湿气很重，已经接近中午的时间山上的晨雾还迟迟未散去，空气中满是土壤的清新。她早上穿着单薄的长袖T恤，哪想到一到山上就冷的直打哆嗦。苏乔帆车上还有件格子衬衣，孙雨蝶穿到身上裹得严严实实，袖扣的纽扣重新扣好。
两人身形差得太多，长长的格子衫袖子坠下来，反倒将她发抖的手臂藏了起来。
当她走进这座私厨小院时，又好像和外面不是同一个世界，苏槿的会客厅没有开暖风，却又温暖如春。
长时间精神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孙雨蝶没有瞻前顾后，一直低头不语。入门的石阶一共没两阶，她都险些一头栽下去。
苏槿私厨接待客人准备的红木圆桌不大，做多只能坐下六七个人。没有雕花雕刻的餐桌朴实简约，提前准备好的菜排列在孙雨蝶眼前。为了照顾孙雨蝶的情绪，苏槿还特地坐到了她的身侧。
两人隔着红木圆桌，相邻坐着。孙雨蝶竟找到了这些日子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下意识抬了抬凳子往苏槿那又靠了靠。
现在会客厅只有她们两人，苏乔帆自觉避开她们的谈话，带着白芷去前院里玩去了。
苏槿轻声笑了笑，礼貌地抽出手，执起汤勺舀了她面前那盘百合虾滑放入孙雨蝶的碗中。
这道百合虾滑是她提前做好的，甚至摆盘都仿照荷花的形态。昨天上山前买的黑虎虾还很新鲜，剥去虾壳后用打磨过的菜刀碾成泥，苏槿为了让口感更Q弹，加了两勺红薯淀粉。
虾滑被她用虎口挤成丸子状，百合片仿照荷花盛开，一层一层从大到小，一朵朵叶片仔细修整出形状。虾滑中心点上枸杞，上锅隔水蒸熟。
火候把握的正好，虾滑刚熟，百合也未疲软，摆盘时苏槿加入了熬好的鸡汤，油脂被撇去，温温热热正能入口，黄瓜片、铜钱草用来在旁边做出荷叶的造型。[①]
孙雨蝶盛情难却，拿着小勺尝了一小口，味道整体很清淡，苏槿用的百合不知道是哪一种，和她平日里吃过的不同，没有丝毫苦涩的味道，入口咀嚼，百合的香甜越发浓郁。整个人仿佛置身于盛夏的荷花池旁，午后嬉闹的孩童集成一群，欢笑声不断，惬意又舒适。
虾滑剁的很细腻，没有很大的虾肉块，腥甜的味道被百合掩盖，这道菜的重点看似是虾滑，但在孙雨蝶看来更像是百合，盘底的那层熬制6小时的鸡汤反而成了装饰陪衬。
这顿饭吃的孙雨蝶摇摇欲坠的心沉下来，前不久心理医生都看了，安眠药入口，睡是能睡着了，梦里的黑色身影依然阴魂不散。
她甚至荒谬的冒出一个想法，不知道苏槿的私厨菜坊提不提供留宿服务。
“谢谢你，真的很好吃。”孙雨蝶拽了拽袖子，心里冒出很多赞美的说辞，最后还是干瘪瘪地说出最直白的一句。
“你休息一下，我们再聊你的事？”苏槿坐在一旁安静的等她吃完，一袭白色旗袍印着正绢小纹，手边摇着一把雕花圆扇。
孙雨蝶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自己今日有些失态。苏槿的厨艺正如她清新脱俗的外表，怪不得苏乔帆说他妹妹做的菜，吃一次便忘不了。
“没事，我已经调整好了。”孙雨蝶侧身面向苏槿，准备再讲一遍幼时便开始的怪异现象。
“我们家族很奇怪，自从我母亲那一辈便时常有人见鬼。”孙雨蝶苦涩一笑，从小她便觉得自己体质遗传而来的特殊，还曾当做和同学聊天时炫耀的资本。如今她多希望一切只是自己的幻想。
“除了我小姨以外，我母亲有血缘关系的族亲都是这样。包括他们的孩子还有我。”
苏槿微微颔首，指尖在半空中对着孙雨蝶画了个圈，一丝气息探进了她体内等她继续。
“我们都清楚身边容易遇鬼魂，只有她认为身边的鬼是神，它是来保护我们的。”孙雨蝶无可奈何地看着苏槿，始终神色未变。果然是见过世面的大师，她和同事之类聊起来时，人家都不信，反反复复强调要相信科学。若不是万不得已，她也不想相信世上有鬼。
“方便描述一下你见到鬼是什么样的吗？”苏槿刚才探入她体内察觉了很弱的阴气，依然没有发现所谓的家族诅咒，至少她身上没有。
孙雨蝶摇摇头，活动了一下脸颊上僵硬的面部肌肉。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第一次见它的时候只有三四岁，我在卧室骑木马。那个鬼透过起居室的窗户站在客厅看我。它身形很瘦长，皮肤是那种发青的灰白，后来学法医以后我才知道，是人去世以后放置几天皮肤的颜色。”
说到这里，孙雨蝶突然缄口不言，惊慌地拉过苏槿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猛烈地摇晃着头。
苏槿反手拍了她大臂一下，不知从哪摸出来一张辟邪符。
孙雨蝶刚才浑身的压力好像突然被移走，她想把最近遭遇说出来时，就像被下了禁言咒一样，死活开不了口。
“你先继续说。”苏槿摸出了点头绪，但是目前没法直接下定论，不好把事儿说死。
“这些日子实在它出现的太频繁了，我真的受不了了。”孙雨蝶话都没说完，哽咽声难以分辨。
苏槿抽了两张纸递给她，“慢慢来，不急。”
“晚上一个人睡觉的时候，耳边会传来那种低沉又喘的呼吸声，还有很浓重的蜡味。浓得刺激鼻腔，然后我就又看到了小时候见到的黑色长袍的阿婆，这一次我看清了她的脸。没有五官，像是被蜡油直接糊住，黏黏滑滑的。”
碍于现在两人的位置不方便，不然孙雨蝶真想直接钻进苏槿怀里。虽然这是她们第一次见面，她莫名对苏槿产生了很强的信任。。
“它在对我笑。对，眼睛那个位置留下两行血泪，我浑身像是在冰柜里冻过，又放在木架上烤。每一次闭眼都觉得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近，马上就要挨在一起。此后，我感觉我的身上都传来了一股阴阴冷冷的怪味，”
孙雨蝶早就想找人看看，但每次都被母亲制止，她一直固执地认为，那是保护她们的神。
“而且，而且每次见过它，我会连着倒霉好几天。被骗钱、被老板骂数都数不清。”
人鬼殊途，孙雨蝶体内虽夹杂着鬼气，苏槿能感觉到它没有恶意，这么频繁的见鬼，真想下手机会有很多。孙雨蝶除了被吓到寝食难安以外，再无其他。从她的面向来看，八字较轻，但是格局清纯，容易被阴物冲撞。
“我没有从你身上感受到家族诅咒，如果是不想再见到它，我可以给你一个符，随身佩戴就好。”苏槿想了想，拿出一张辟邪符放在她手边，除了符咒以外她看到孙雨蝶还带着开过光的檀木手串，双重保险足够了。
孙雨蝶失落垂下头，怎么连苏槿都是这幅说辞，那家族的人都发生这样的事只是巧合吗？
“你指的家族诅咒是，你们每个人都会见鬼吗？”苏槿忽然想到她们可能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毕竟只是见鬼的话，算不上家族诅咒。
孙雨蝶出乎意料的摇了摇头，对着苏槿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刚才吃饭时撸起袖子，露出的一截小臂，瞬间爬满了鸡皮疙瘩。喃喃道。
“他们见过鬼的人生的孩子，除了我以外没有一个人活过了成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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