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帝国的败退 ...
-
周一,觞臣经过第一次告白失败之后,整个人陷入了瘫痪。无论在饭桌上还是客厅,家人们无时无刻不能感受到他身上的低气压。微醺身为姐姐,对自家弟弟的关注颇多,尤其现在还有身孕扎在家里,在百无聊赖之中她也只能和弟弟互相打趣。
可是最近两天觞臣也不和她开玩笑了,有时自己要是凑过去,迎接她的却是一张严肃的臭脸,任凭她如何撩拨,到偷偷还是自讨没趣。
年轻的孩子们是这样,大人们也是如此。
“看来他们真是父子啊。一个人心情不好的时候,两个人的情绪一样低落。”
大忙人有事出去了,觞臣中午也没有回家吃饭。于是饭桌上就只剩妈妈和微醺聊天解乏。
“是啊!原来您也发现了。”微醺回答她说,“从昨天开始的吧,觞臣这死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是不是考试成绩不好啊?你没有向他的老师打听么?”
“哪能啊?他们刚考完的时候我就问过他们班主任了,他说考的还蛮好的。我想,八成是昨天的饭没吃好吧。您是没看见他,回来的时候满身酒气,我就说了不轻不重说了两句,他是又吹胡子又瞪眼睛的。”
“嗯,肯定是这样。昨天……对了,他是跟冉闵他们一起出去的吧?”楚珊只要一想起冉闵他们,马上就气不打一处出,愤愤道:“刚放假那会儿这小屁孩就跟我说要去打什么比赛,一回家还拿着奖杯炫耀。我估计就是吵架了,一定是这样。”
微醺像是没什么胃口,碗里的饭拔了半天也没见少多少。“欸,我发现爸爸最近几天也是这样。怎么?他也是饭没吃好?”说着,她便打着长长的哈欠,样子十分疏懒。
“怎么?吃我的,用我的,他还有什么意见不成?”楚珊冷吭一声,反问道:“我看呐,八成是工作不顺心吧?”
“嘿!还真被您猜对了。”在她说话间,微醺把手机推到她面前:“您看看。”
微醺说的是微光公众号的一则消息,确切点说是财经频道一则采访简报。大概意思是这样:由于国内外环境的突然变化,许多试图走出国门的国内企业受到不小阻碍,尤其是各大民营企业直接或间接受到打压。而微光就是其中一个,由于各因素共同影响,在日本的外拓计划宣告破产,参与此次行动的领导者们,可能要担负直接责任……
“我记得爸爸跟我说过的,微光在日本的事情其实很好处理,不过是亏损资金、浪费时间而已。然而国内经济最近也不太景气,真是雪上加霜啊!”
没等妈妈把消息看完,一旁的微醺便满面愁容。她不安又无奈道。
“等等,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虽然不能完全看懂这则简报,但楚珊依旧逐字逐句思索着:
“什么叫‘尤其是此次行动的领导者们,可能要担负直接责任’?”
微醺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其实深知其中含义,但并不想解释给妈妈听。
看着女儿这个样子,楚珊深深叹了口气。她也吃不下饭了,一双手并在桌子上,拇指不断的绞着。过了很久,她才问道:“这是不是就是让你爸爸承担责任的意思呢?那还有的人呢?他们就这样把黑锅甩给你爸爸了?”
话讲完,整个餐厅又陷入长久的寂静。厨房里的热水壶还在凄凄冒着热汽,这真是可怕的宁静。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想,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吧。”微醺扶着腰缓缓站起身来,慢吞吞地朝厨房走去。她轻声安慰妈妈说:“可能就是一次简单的发布会,陈伯父他们不好直接出面,只能苦一苦咱们老爸了呗!”
“来来来,我来。你们一个个,都是我祖宗。”楚珊见状赶紧阻拦着微醺,又继续说:“要我说你爸爸什么好?还真能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了?蠢不蠢?还有你们,一个疯,一个倔。”
说来真是如此,一家四口,仿佛就只有妈妈还算个正常人。在和左邻右舍拉家常时,每当邻居们都还在艳羡楚珊有一对好儿女,还有一个成功的当家人时,她总要自嘲打断道:
“哪门子好了?咱们家就我一个大人。两个小孩什么样你们是见过的,一个疯得要死,一个捉摸不透。还有个老小孩,照理说他算是中年大叔了吧?可是一天到晚也没个正形。都说我的命好,权当是给他们父子三个当奴才,哪里好了?”
就像一个人手上栓了三条神经质的小狗,到底不知道是谁溜谁。
“我们原先预备的就是这几年把这件事情料理完,可是关键时刻您就把我叫回来了,这不出问题才怪。”
“李铸云!注意你的说话态度,太放肆了你!”
南江镇,中央花园。在新闻发布会之后,微光五大首脑在陈景纲的寓所中召开了一次会议。在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他们发生了激烈的争执。现在,李铸云正向大家抱怨在日本的失败,话说到激动之处,脾气稍显火爆的冉思成立刻站起身来反驳。
“你干嘛呢?有什么好好说。”陈景纲舒服地窝在安乐椅上,手里的香烟飘起淡淡白眼:
“这里说话难不成还要讲究什么态度,艰苦创业多少年了,兄弟之间不需要讲那么多客气。”
“我当然不是在抱怨什么,只是觉得不甘心。”铸云捧着早已凉透的茶杯,情绪极为愤懑,“哥哥们都知道,我是第一负责人。我是不害怕承担什么责任的,但是费劲心思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这是个什么感受……”
“我们当然可以理解。这不,还得你家里差点儿跟你离婚不是?”坐在他一旁的李慎道开起玩笑,他的脾气一直比较比较温和,“可是我们也是为了你。不然的话,说不定那些美国人、日本人把你软禁起来,然后随便给你安个莫须有的罪名,到时候你连家都回不了。”
“就是!得亏我们庙小,不然的话像那些科研人员、商业人员,被扣起来也不奇怪。”这时另一边冉思成也随声附和。
“是啊,回来就好了。”周启枢拉拉铸云的袖子示意他坐下,也跟着规劝,“往事浮烟,别往心里去。战略回缩的事情还是要你来主持。至于这个责任不责任的,倒没有像媒体说的那么玄乎,无非让你这个当事人出面澄清一下,给舆情一个答复罢了。”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便来到了晚饭时间。五个中年男人在一方小小的茶室里规划着未来。众人从和颜悦色聊到满面愁容,然后是争执四起。最后,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随着茶水蒸腾起的氤氲缓缓寂灭下去。他们吵累了,说乏了,无不闭着眼睛困倦在椅子上,以往的峥嵘时光依稀出现于眼帘。
窗外的太阳被微风扶摆着的窗帘隐隐遮蔽,房间被昏沉笼罩着。兄弟之间,只有“二李”是不抽烟不酗酒的,其他三个依旧舒服的靠在椅子上吞云吐雾。袅袅青烟飘来,引得李铸云发出细细簌簌的咳嗽。
过了许久,李铸云朝着冉思成递了一个眼神。等他会意,铸云便披着自己的羽绒服缓缓起身。
“怎么?这就要走?”看他起身,陈景纲马上坐起询问着:“你不留下吃个饭?你嫂子马上就回来了,咱们兄弟好久都没聚聚了……”
“不了,我得回家了。”铸云依旧整理着衣服,回绝道:“您不是不知道我家里那位,回去晚了门都不给开。”
听到这里,众人皆哑然失笑。“怎么?你就那么怕老婆?”冉思成见状对他打趣道。
“我?怎么可能?”铸云回答:“这不是微醺怀了么,臣臣这两天心情也不好,我得回去开导开导不是?不然的话我家那位的嘴还不知道要有多碎呢!”
说来说去他还是怕老婆的,众人不断地开着玩笑。其实呢?他们一个个都是这样,只不过铸云表现得格外明显。虽然是笑,但也没有什么恶意。因为他们都知根知底,他欠老婆孩子,真的太多了。
“欸!我听冉闵说你臣臣谈恋爱了?有这事儿?”铸云正欲出门而去,可是冉闵确实不肯轻易饶过他,坐在那里一个劲儿缠着他说话。
“是啊!怎样?”铸云一面答复,一面向门口走去,“是不是比你们家冉闵强点儿?”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直到完全消失时众人都面面相觑会心一笑:“看来有什么老子就有什么儿子,懂事那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