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少年》眠羊lsa

43、异类

　　叮铃铃……
　　有客人光顾，“欢迎光临！”坐在吧台上的女人头也不抬，只顾指间毛线来回穿梭。
　　三味书屋？这应该是女主人吧？觞臣疑惑。“哦，您好！请问汤琪琪同学在嘛？”觞臣也不进去，就在门口问。
　　“有什么事嘛？”那女人抬头看着他。
　　“呃……没有。”觞臣不知自己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感觉甚为尴尬，于是悻悻转身准备离开。
　　“找我干嘛呀？”觞臣正准备离去，琪琪便从楼道内走出来。她穿着一件白色毛衣，一头短发大概是因为新洗过所以显得湿漉卷曲。
　　觞臣傻呆呆地站在门口。
　　“找我干嘛？”见觞臣一动不动，她便走到他面前。
　　觞臣回过神来，发现女孩正在他身前：“没什么，我有些问题想问你，想请你到外面坐坐。”
　　“就在这里不可以？”琪琪问他。
　　觞臣眼向吧台处一瞟，“我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但是……自己想不清楚……”
　　琪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马上会意：“那你稍等，我去换个衣服。我们去哪呢？”
　　“嗯，公园吧！”觞臣思忖片刻，“你吃饭了么？”
　　“吃过了。那你等我一会儿。”言罢，她即上楼去了，路过吧台是还和坐着的女人小声了几句。
　　觞臣倚在门边静候。“那个坐着的应该是她母亲，”他想：“一定是！那我是不是要去打个招呼？”可是他又觉得这样突兀，怪不好意思。
　　琪琪换了件薄夹袄便与觞臣出去了，两人在暖阳下向着公园走去。一路上聊了很多，从这以后，觞臣便知道琪琪原来喜欢吃甜食，但是不喜欢运动；酷爱漫画，尤其是《夏目友人帐》……说到动漫，她很不喜欢现在中国许多动漫，尤其是3D的。
　　“我喜欢二维漫画，不喜欢3D。”她评价道：“现在好多动漫都是，只要人物设计的好看就什么都不管了，样貌都是一个样，男的就剑眉星目，潇洒帅气。女人物就更不用说了，个个都是腿长腰细、肤白貌美，下巴尤为得尖，睫毛尤为得长。”
　　她越说越觉得厌恶，仿佛是在挑选衣服，总觉得这里不好哪里不好。起初觞臣还跟她搭几句，后来他抱怨的多了觞臣就在一边听着。觞臣一边走一边暗忖：原来凡女人都一样，只要让她们抓住一个点，他们就说过没完。
　　“觞臣，你从日本回来的，一定接触过不少这方面的东西吧？”琪琪见他没怎么所说话，于是便问他。
　　“我不是很了解。”觞臣笑了笑，“但是他们的漫画也不是十全十美吧，毕竟现在有很多题材是关于‘卡哇伊’的，有很多还擦边。反正没什么内涵，看得难受。”
　　“你作文写得那么好，就没有找出版社什么的？”
　　“有啊！很早就有，在日本的时候。”
　　“那含金量一定高。”
　　“一般般吧，不过那些会社里的编辑对我评价都还不错。但毕竟都是些‘岛民’，能有什么见识呢？”
　　“哈哈……”听他这样说，琪琪掩面含笑，“想不到你损起人来也这么绝哈！”
　　“没有，你不知道他们而已，我实话实说的。”他解释道，“你以为出版社里的人就很有文化么？我姐姐有一次代我去投稿，被拒收了。理由是文章中出现中文，可是他们日本的正式文件都用汉字写的。”
　　说到这里，觞臣不禁会想起从前刚到日本的时候。本来语言不通，上课却被老师安排在最后排；明明都是亚裔，周遭同学却觉得他像个异类。觞臣也越想越厌恶，发现自己在那居住那么久，除了对几个朋友，竟未生出一丝好感。
　　“我其实想画漫画，但是实在找不到什么题材。”琪琪听他这么一说，自己倒也陷入苦闷。
　　“你想化身类型的？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写手稿呢？”觞臣问他。
　　“嗯，“她眼睛滴溜一转，“不知道你看过‘妖尾’或者‘高达’没有，就是那样的战斗番？”
　　“原来你喜欢战斗番。那可以说的具体点儿么？”觞臣继续问。盘问之间，两人便在路边一处长椅上坐下。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要求，就主角最好不要是人，不要是地球人。对手也不要是地球人，最好是配上点未来科技，讨论一个更有深度的问题……”
　　她一边说，觞臣一边在大脑里建模：主角外星人，敌人也是外星人，那地球置于何处呢？还是战斗番，还要有未来科技，还要有深度问题。不知道这傻姑娘玩过《星际争霸》没有，不过女孩子大概不喜欢这种打打杀杀的东西，毕竟连他自己也不喜欢。战斗为主旋律，那里面可加情感剧情包括各种纠葛……
　　“我大概晓得了，但是我又说不出来那个味道，我先试着写写吧，写出个大概给你看。”想必不是觞臣表达不出那个意思，有些东西他觉得还是要梳理一下。
　　“好啊！”琪琪欣然应允，“那你想好名字了么？”
　　“《异类》，怎么样？”觞臣脱口而出。
　　“为什么？”琪琪问他。
　　觞臣两手抱在后脑，倚在靠背上，“不是地球人，又是地球人创作的漫画，不是异类那是什么？”
　　片刻犹豫之后，琪琪点头：“好吧，那我就静候佳音了。”说完还不忘拍拍学弟的肩膀以示勉励。
　　这二人终究没去公园，只是在半路上的长椅上坐着说话。讲累了便安坐静看身前车流来来往往。虽说是初冬，可今天天气独好，午后的暖阳照得人面颊泛起微微绯红，又是久坐，不一时便叫人昏昏沉沉。觞臣倒不打紧，他已经习惯在没人说话的时候一个人发呆，这种安静的感觉他非但不讨厌，反而很喜欢。
　　可是一旁坐着的学姐怕是有午睡的习惯，右手垫在腮下，身子侧在靠背上，勾着脑袋一副似睡非睡的可掬模样。觞臣扭头瞬间，发现她脸颊下的右手被压得通红，指尖甚至泛起紫色。
　　一阵微风过后，吹来微风和身侧的阵阵馨香。觞臣循着香气把脸扭过去，旁边的女孩转过脸向着他，向前倾倒，侧脸倚在他的肩上，鼻息阵阵轻吹着他的脖颈。觞臣愣了好一会儿，然而又看向她的素手。想也不想，他慢慢扶起她的脑袋，把她的手轻轻抽开放在膝盖上，将自己的臂弯垫在底下。他自己也将脑袋倚在靠背上，到这时他才听见耳边时有时无的细微鼾声，不过仔细听，应该是沉重的呼吸声……
　　一阵车声过后，本在微眯的觞臣被吵醒了。他在昏昏沉沉中感觉右臂一阵酸痛，往回轻轻一抽，她柔软的身体却正好酥向他怀里，她的发香随着呼吸贯入脑海，觞臣顿时感觉不知所措，脑袋瞬间一片空白，心跳，心跳……
　　“别动，等我再靠两分钟。”她大概是醒了，但眼睛没睁开。
　　觞臣觉得她醒了，“肚子饿不饿？我去买点东西吃？”
　　琪琪没有回话。他大概也是昏昏沉沉的，轻轻“嗯”了一声。
　　觞臣说完便有些后悔，他们没到公园，反而在半路上的条椅上睡去了。他四下观望，除了路上来往的车流和路边枯糙的树木就什么都没有了。可是呢，小睡醒来真的有点饿，旁边这姑娘。
　　正不知如何是好之时，好巧不巧就有一辆小摊车在他们不远处停下。也不知道它卖些什么，觞臣十分期待它能卖点什么好吃的。
　　他脱下身上的夹克垫在琪琪背后，向摊车走去。
　　“老板，你这都有什么好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