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过桥 ...

  •   早自习后,同学们陆续走出教室。觞臣用罢早餐就回到教室,他倒是没有复习,只是忙着把书本装箱一会儿要台出教室,要留足空间布置考场。帮值日生布置好考场后他就坐在自己的座位做考前准备,准备好铅笔橡皮、准备好水笔粘胶……
      忙着忙着不知多久,窗外吹进阵阵凉风,阳台飘进雨丝。记得妈妈说有句农谚叫:一场秋雨一场寒。觞臣望向窗外,又是另一个季节要来了。他还记得还是孩童时期的时候,那时还在日本,他就跟妈妈说自己很不喜欢秋天。
      她问其缘由,他是这么回答的:“秋天有什么好的呀?不是阴天就是下雨,本来气温就不高,还偏偏吹冷风。只要是下雨,我们上街的时候肯定要打湿鞋子和衣服,我好讨厌全身湿乎乎的感觉。”到现在也是如此,不喜欢秋天的理由一模一样。把笔纸摆上课桌,觞臣就翘起二郎腿,双手抱着后脑勺,瘫在椅子上静等这考试开始。
      上课铃声想起,一位还不认得的年轻老师抱着试卷袋走进教师,分发试卷,开启屏蔽仪,然后在黑板上工整的写上“沉着应考,严格对待”,再将卷子分开叫他们依次往后递,完成一切回到讲台入座。觞臣人生第一次在中国的月考在今天算是开始了,昨天晚上他还在复习,结果微醺告诉他说月考根本不用紧张。他紧张倒是不会,只是希望自己考一个比较好的成绩。为了给自己一个证明,看看自己这一个多月在新地方的学习有没有适应,看一看是不是真相他们讲的那么简单,看一看他们口中的好学生这次会不会掉链子。最重要的一点,还记得那天他在历史课上说的那句“我会超过他的。”发了会儿小呆后觞臣就像骑士拔剑一般拔开笔帽,在答题卡的姓名栏里庄严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就像签订生死契约般。隔远望,倒真有那么一股子一去不回的气势。
      老实说,这也是这里所有人高中生涯第一次正式考试。试卷题目的排版就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不管别的,先来三个带着选择题和简答题的阅读题,然后再是一道文言文阅读,后面跟着古诗文阅读、古诗词默写、语言文字运用、修改病句和看图说话,直至最后才是他最喜欢的作文部分。
      呵!真是第一次见嘿!觞臣暗忖,这是整张卷子都要和我玩文字游戏?无疑的,遇到新的模式就不可用旧有的办法处理。
      觞臣想起来爸爸很早就告诉他,“在有限的时间处理好繁琐的工作,那就看那些事情最简单,找到了就做了它。”如此说来那肯定是古诗词默写、病句修改和看图说话好做,不到半小时,这三道题目就已经迎刃而解。
      剩下的就是阅读,很花时间。于是觞臣换了一种思路——先看问题,把问题记住,再到文章里寻找相应答案。后来多次考试觞臣也的这种方法屡试不爽。但实际上就算如此,做题的效率也并不高。文字实在太多了,为了保证做题的正确性就必须逐字逐句分析,可是如此之多的文章,篇幅有如此之长,对于一个刚刚开始这样考试模式的学生来说简直就是煎熬。
      不知道各位上高中考试的时候有没有这样一种感觉,尤其是文科生,做语文或是文综选择题时感觉每个选项都有道理,一个题目都要思索很久。一道题目有三分,要是错一题就要离自己的承诺更远一步了。若是跟别的什么人相比就算了,可是对方是冉闵,他最不愿意输的人。这是觞臣最不愿意败得对手,但是奈何此人的竞争力很是了得。
      就像过一节很长的独木桥,你话都说出口了,这桥你走了一半,回头不了。也不可能回头。手里握着笔在纸上来来回回,一面在文章之内标注答案所在,一边在题目上标注错误点。一道题完成又开始下一道,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卷子上的题目也是做一个少一个。
      第一段,“部落近塞,自袁绍据河北,中国人多亡叛归之,教作兵器铠楯,颇学文字。”应译为:部落靠近边塞,自袁绍占据河北,中原人有很多逃亡、叛逃归附他,教授制作兵器铠甲盾牌,略微学习文字。第二段,“每钞略得财物,均平分付,一决目前,终无所私,故得众死力。”应译为:每次掠夺得到的财物,平均分配,一切在眼前决定,最终没有留给自己的,所以得到大家全力支持。然后是古诗词赏析……
      大概又过了半小时,终于到了最后,也是觞臣最喜欢的作文环节了。议论文,题干大意为讨论“佛系生活”的好坏。
      觞臣思考片刻,又抬头向四周掠了一眼,大家都在埋头奋笔疾书,他又看看黑板上的挂钟,离考试结束还有四十多分钟。再次审视作文题干,然后最终是落笔了……
      天上的细雨依旧落个不停,阳台前的花朵和叶子上沾着雨水,雨水又自叶面滑下,落入泥土。今天本是微醺监考高二二班的,但在考前会议上楚亦将她的监考任务取消掉了,原因不言而喻。
      就像之前一样,所有的老师都有自己的任务,就剩她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随着日头一天天过去,腹中的胎儿慢慢成长,她发现自己也越发慵懒,懒洋洋地坐在软软的椅子上自己就像躺在沙滩上的海星。
      只要一闲下来就爱胡思乱想,人之共性。微醺摆弄着自己的手机,戳着戳着不知怎的就戳到相册上了。相册打开,置顶的是一张婚纱照,闪出时微醺盯着它愣了下神,照片上一男一女相对而立。女人就是她本人没错了,身上穿着一袭洁白的长裙。头顶戴着白纱,微卷的乌黑秀发被盖在白纱之下。额头上还带着一只花环,双手和那男士捧着同一簇鲜花。微闭着双眼,将头微低着,嘴角还带着笑意。男方定是那位传闻中的武警先生了,也是她腹里小儿的父亲。只看着他的肌肤古铜色,清爽利落的寸头,一双大手将微醺的双手轻轻捧着……
      不知看着照片发了多久的呆,回过神关掉了手机也红了眼圈。静静趴在桌子上,本来空荡荡的办公室显得更加冷清。如果不把伤口摆给别人看,大概所有人都认为她是个很坚强的女孩子,原来在真正一个人之后,没有人能真的感同身受。
      目光回到片桐巷。这几天古茶宇的生意也是极好,再加上微醺觞臣都在学校忙活,楚珊一人不仅要照看着前台还要在后厨做菜,忙得不可开交。明明只有一个人的厨房却是叮叮咣咣。这边的炉子上炖着牛肉汤,那边的煎锅里煎着秋刀鱼,烤炉上还不知道烤了些什么就实在不知道了。
      此间楚珊正在案前捏着寿司,却听见厅堂内有人朝后厨喊道:“老板娘!来新客了!”
      “好的!来了!”楚珊走出后厨。
      她走到吧台,只见走来的这个戴着墨镜和大檐帽的中年男人在哪里见过的,实在是很熟悉。
      “这是菜单,您看看您吃些什么。”楚珊将菜单递给他。
      那男人什么话也不说,只用手指在菜单上戳了几下,选了几样很是便宜的小菜,什么温泉蛋啦、泡菜寿司啦、香煎鱿鱼什么的。楚珊招呼他在一处空位入座后就按照他的要求前往后厨,走去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他两眼,那个背对她坐着的那个男人她实在太熟悉了,但是奈何她也是个比较内向的人,没有主动与人搭话的习惯。
      楚珊回到后厨,隔着门帘一直可以看到那人做的位置。再看他几眼,心想:罢了,待会我还是可以靠近的,我且看看你到底是哪位。
      她将他点的一众菜色端上餐桌,那男人却不动筷子。楚珊也不急走,就站在他身前。男人一抬起头,她就一下摘了他的墨镜。等她看清那男人的脸,也看清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神光与从前别无二致,要非说什么不同的,就只有眼角多了几条细纹。“吃完进来做事。”楚珊把最后的一杯免费果汁重重地搁上餐桌后转身就去。
      瞧着时间他大概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于是楚珊出来收拾他的碗盘。和自己想的一样,一个很好的温泉蛋被丢在垃圾桶里,他连咬都没咬。心里寻思着:你这又不吃,干嘛还要点?
      “鸡蛋有问题么?”楚珊问道。
      “没问题。就是不想吃。”男人回答。
      “没问题就把账结了。”楚珊对他说道,“一共是四十块。”
      “怎么四十块?两个温泉蛋六块、四个寿司八块、香煎鱿鱼二十、果汁免费。一共是三十四块吧?”男人看着菜单上的价格追问道。
      “我们这里浪费食物另外收费的。您刚刚把一个温泉蛋丢了,双倍价格就是六块,一共四十。没错。”楚珊将小票拿给他看。
      “我的钱不都是你的钱么?算这么清楚?”男人一脸谄笑。
      “公事公办。”楚珊严肃起来,“再说我哪敢管你的钱呀。我就一个小店老板,辛辛苦苦一年赚的还不及你十分之一,我可高攀不起。”他话语间还透出一丝丝酸气。
      “我跟你洗一个星期的碗,你就把这单免了吧!”男人也管不了许多,就是耍赖将小票放在自己上西装口袋里,接过楚珊手里的餐盘收拾起碗筷来。
      至于楚珊,她早就习惯了。在他收拾碗筷的时候又将小票从他口袋里抢出来,装到自己围裙
      口袋里,“你见过借据票根留在债务人手里的么?”拿回“借据”,楚珊就兀自去了厨房在没理会他了。那男人也是乖巧的擦起餐桌。
      坐在一旁的顾客看着这一出好戏倒是有些摸不清头脑。其间不乏常客,他们更是疑惑:他俩貌似很熟?霸王餐可以这么吃?几处餐桌霎时就起了唏嘘声……
      ……不晓得别人,只管好自己。我见过他在车水马龙的城市里忙忙碌碌,也在午夜时分看到他书房里独照的台灯。不知道他在追求着什么。无论拼搏进取还是随心所欲,都是各自的活法。只是想问,若是没有那么多追求,会不会不那么累?
      觞臣的作文已然结笔,抬头望一眼挂钟,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七八分钟。按常理他应该检查试卷的,可是谁又有检查语文问卷试卷的习惯呢?觞臣就把作文再随意看了一眼,看有没有错别字。上午的考试对于他来说也就圆满结束了。再省几分钟的时间,觞臣便开始猜想中午妈妈会做些什么吃的了。
      办公室那人怕是也有此想,看了手机,考试已然结束。于是便下了楼,准备和弟弟回家吃饭。在下楼时漫不经心的哼哼唱唱,就是身体不便,要不然她一定要蹦蹦跳跳的了。
      正走到一楼楼道拐角,心里还想着回家可以吃些什么呢。可一个不留神却撞到一位年轻男教师。微醺的额头在那人下巴上撞得咯噔响。她立刻痛得龇牙咧嘴,“你怎么回事呀?走路不长眼睛么?”
      那男老师也是痛得很,手上抱着的试卷也散落一地,“对不起,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啊。”他虽是道歉,但心里却很不服气:明明是你自己下楼转弯不看路,还赖上我了。但是身为男人,他还是选择谦让。
      “痛死我了……”看到对方态度如此温和,她还欲再教训几句,眼睛往地下略略瞟了一眼,正见一张写着李觞臣名字的试卷落在自己脚边,太多一下就缓和下来,“你没事吧?对不起呀。”讲完后还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俯身帮他捡拾落在地上的试卷。
      “没事,没事。我自己来吧。”年轻老师如此说,俯身去捡试卷。
      收拾完试卷,二人几度寒暄之后互相交代了姓名,也就算认识了。之后二人道别,忙自己的事情去了。为什么他们交流的实情不愿详叙,大概现在的年轻一代们在与生人交流时都会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尴尬,道理都懂,作者也不愿多讲。
      微醺来到觞臣教室门口,发现他早就站着走廊上了,双手撑在护栏上,不知在找些什么,只是一双眼睛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搜寻什么。
      “找什么呢?”微醺悄悄走到她身后,忽然拍了他一下问道。
      “没有,等一下再走。”觞臣只是轻微被吓到了,耸了耸肩回答说。
      等了一会儿,觞臣见到不远处一位身着红色T恤的女孩子在面前走过,看她和几位好友边走边嬉闹。直至他们走过了他的视线,走出校门。
      “走吧!回家吃饭。”
      “你不是吧?怎么回事呀?目送么?“微醺看着他这一行为甚是迷惑,“怎么跟个痴汉似的?”
      “哎呀,没有。就是碰巧看见的嘛!”看着微醺的神貌好像带着哂笑样,觞臣马上强行解释道。
      “我不晓得你啵?再跟我狡辩。”微醺揶揄道。
      “是的是的,快走吧。”觞臣见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被拆穿,立即将话题引开。
      “我们家不是跟她正好顺路么,以后干脆一路呗……”在微醺的调侃声中,这俩姐弟的声音也渐渐消失到远处去了。
      过一会儿学校已空无一人,天上照旧落起细小的雨丝,好在太阳还没完全暗淡。草坪上的青草、花坛里各式花朵还有隔教学楼不远的几丛低矮的树木,它们的叶儿仿佛被水洗净一般,在微弱的光线下散发着晶莹。微风吹进教室,翻动着公示栏上粘贴的各式文件,那样子就像鱼儿在水中翻动鳞片一般,也像鸟儿在天上翻飞着的翅膀。觞臣桌上没有合好的圆珠笔滚落在地上,正好与一张小纸片靠在一起。纸上记着“夏天别走”的字样……
      二人方一到家便听得厨房里甚是热闹,就连小腊肠也坐在门口的地毯上撒欢地摇着尾巴看着这一出好戏——楚珊吩咐那男的清理一条鲈鱼,觞臣很喜欢吃清蒸的。那男的却笨手笨脚,任由鲜活的鱼在砧板上跳来跳去,他竟一点办法都没有。至于那条鱼呢?仿佛知道男人对他是束手无策一般,跳的越发起劲了,不是打翻砧板前的酱油瓶就是把身上的水溅到盐罐里去。
      楚珊看这情形,一时间不知哭得好还是笑得好,总之就在一旁看着这头笨猪。不一会儿听见厨房门口正有小狗撒娇似的哼哼声,回头正见儿子女儿站在门口,腊肠亲昵的蹭着撒觞臣的裤脚。二人想必是来催午饭的。于是楚珊也懒得叫他浪费时间了,把他推开,拿起菜刀以刀背重重向鱼脑袋上一敲,它就一动不动昏死过去。就这样一条鱼,被楚珊利落的洗剥干净后上了蒸锅。
      那男人回头看着二人,“回来了,赶紧把菜来端一下,马上吃饭。”
      “哟,回来了。”微醺自是听话,走到跟前端菜去了,“这一回来是常住还是小住啊?”
      觞臣呢?自己跑到前厅收拾客人们的碗筷,小狗就紧随其后。他是真的很懂事么?知道帮妈妈收拾碗筷,旁的人都大概以为如此吧。但他只晓得眼前这个男人,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虽算不上讨厌,但确实无甚好感,于是避开不见。
      等到一切准备饭菜就绪,所有人都被妈妈招呼上桌。觞臣倒了狗粮给腊肠便吃饭去了。坐在桌前,男人给他递去筷子和饭碗。他只道“谢谢”二字便不做过多的交流。
      “你在日本的事忙完了?”微醺早就猜出了觞臣的心思,为避免二人尴尬,于是便赶紧把话题引开。
      “差不多都忙完了,剩下的交给下属办就可以了。”
      “还要去南京吧?见过陈大伯了?”
      “过两个星期去吧。我已经跟你陈大伯通过电话了。”
      “再也不用回日本了?”
      见她如此相问,男人有些尴尬,扒了口饭:“我又不是日本人,干嘛要回日本?事情做完了还去哪里干嘛?”说完话,他扭脸看向觞臣,“你今天考试了吧?感觉怎么样?”
      “上午考了语文,感觉还好吧。”觞臣舀了碗汤。
      “感觉我回来你貌似不欢迎呀?”男人再次挤出个笑脸向问。
      “没有啊。是不是你回来还要放串鞭炮才算迎接呢?”觞臣兀自饮着碗里的汤,“吃饭的时候不要讲话。”声气很是冷淡。
      “哦,行吧。”他见觞臣不愿与他交流,好像心里被浇了盆凉水似的。
      “我吃完了,你们慢用。”今天的菜本是就这觞臣的口味做的,他今天吃的却是吃得出奇的少。用完饭,他就上楼去了。
      见他的背影逐渐在楼梯间内消失,男人就问还在餐桌前坐着的母女俩,“他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估计考试没考好吧。我待会再去问他。”微醺扒着饭回答。
      “你的事你不打算跟你爸讲一下?”觞臣妈妈吃完饭终是开口了。显然她觉得女儿的事比考试什么的更重要些。
      “就是啊!我们很想听你自己的打算……”坐在对侧的李铸云与楚珊开始唱和起来。儿女终是父母们的大事,就是不知微醺如何与二位大人周旋了……
      觞臣来到自己床边,躺下。
      她倒没像妈妈说的那般担心什么考试,只是家里多出个人来觉得很不习惯,虽说那人是自己的爸爸。他不与我搭话还好,明明都是不善言辞之人,觞臣心想:明明都是不善言辞之人,何必无话找话呢?说有说不到正题上去。像这样,相处起来倒不如生人方便……不知默想了多久,他自己也是浑然不觉得睡去了。
      窗外的雨倒是住下了,又起了阳光,光线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觞臣肩膀和手掌上,还落在他睫毛上的。几只麻雀在窗台上跳来跳去,尖锐的脚爪和鸟喙要不就是抓着要不就是啄着窗户的铝合金,发出清脆的声音。
      磕哒——房门不知被谁打开了。
      觞臣本是被麻雀吵得半醒着的,见进来了人便坐起来了。“该去上课了啊,听说你们月考还要提前点的。” 微醺倚在门边,手里扎着头发,嘴里还咬着根发绳,吐字不清。
      他看了下闹钟,分明还有近四十分钟,哪里需要她催了呢?“知道了啦。你到冰箱跟我那两个蛋挞来吧,我好饿哦。”听着语调中还有些嗲声嗲气的。
      “‘我好饿哦~’谁叫你不好好吃饭的?饿死活该。”微醺学着他的语调说道。
      “哎呀,求你了。”觞臣继续死皮赖脸。
      “得亏是我,要是你跟妈妈说着她不骂你就是好事了。”微醺不情不愿的去帮他拿蛋挞。
      刚才走到客厅,瞟眼看去茶几上就有一个盒子,盒子里全是蛋挞的碎渣。“诶!蛋挞没了啊!跟你讲一下。”微醺朝他房间提醒。
      “谁呀?我昨天才吃了两个。”觞臣听到东西被吃完了,也是很不开心了。
      “我们家除了你还有哪个喜欢吃零食哟。”微醺走到门口换鞋子。
      觞臣不话说了,他知道这家里除他意外谁最喜欢吃零食的,多说无益。收拾好着装,理了理头发,跑到卫生间里洗了个脸。脸色阴沉地走到门口换鞋子。
      “怎么啦?饿啊?”微醺站在门口,看着脸色阴沉的弟弟走了出来,笑着问他。
      觞臣不说话,兀自系着鞋带。
      “等会到厨房里随便搞点什么吃呗。”微醺就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系鞋带的觞臣,“再不行就到校门口买两个煎饼果子。”
      觞臣还是什么都不说,穿好鞋子边下楼去了。他一直这样,心里有一千个不满也不会说的,但是他要是不满意,一看脸色就看得出来。倒不是说他心里搁不了事儿,问题在于他愿不愿意让不让你看出来。
      “你对爸爸有意见呐?”觞臣推车出库,微醺问他。
      “没。”觞臣一面回答,一面将她扶上车。
      “都是自己家里人,没必要这样啊。”等觞臣发动车子,微醺便紧搂着他的腰,“你还别说,你跟他还蛮像的嘞!别的不说,贪嘴这块儿简直一模一样……”觞臣也不搭她的话,她就这么自言自语又自讨没趣的讲了一路。
      按照约定,微醺给弟弟买了两个煎饼果子,叫他吃好后才进的教室。考试也按时进行。其实下午的数学考试很简单,说是月考,不过是把这个月学的一二单元的东西拿出来考,其中也参杂了初中的知识,什么三角函数啦、证明全等啦、不等式判定什么的……
      别人且不说了,至少觞臣——连这个数学成绩一向不怎么样的伙计都觉得不是很复杂,那你就知道卷子的难度。考试完,应冉闵邀约,一起去办公室查成绩的,不料却遇到了问题。
      “你们的卷子交给高二的老师改去了,我们改高二学生的。”本想查一下自己的语文分数,谁知郑老师却不在办公室里,最后一起来查分的同学只得到了隔壁二班王老师这样的答复。
      冉闵仿佛被谁浇了盆冷水,激情一下就散了。“我还打算看了分数好好跟你比比呢,看来今天是不行了。”
      觞臣倒觉得无所谓,他反而觉得一群学生挤到办公室里不太好。“没所谓啦,迟早要出来的。打球去吧。”说完,勾着他的肩膀,二人便下来朝着食堂的方向去了。
      可是老师们哪能没有自己的小聪明?他们中的一些会把卷子交给班上的学生改,他们只提供标准答案以供参考而已。判错、给分、算分和登分转眼成了学生们的活计。
      操场此时热闹非凡,各式各样的球类运动占据了全部。站在楼上便可以看到乒乓球台前不只有学生,还有几位老师。篮球场上也是一样。唯独羽毛球场上人很少,也没有老师光顾,依稀站着五六个女生,球技也不怎么样。看着,你把球好不容易打了过来,我却扬不过去,还得捡起来重新发。就没见他们连贯的接上几球,打球的姿势就更不必说了。若是觞臣在场,他这个“只会一点点”的球手都可以打十个了。
      觞臣冉闵在食堂随便糊弄了几口就出来了,打球。
      觞臣当然是不喜欢打篮球的,但冉闵却不同,他比较喜欢篮球。冉闵求着觞臣陪他去打篮球,但还是拗不过他,于是便在两个球场之间分开了。
      不过说是想打羽毛球,教室里正好有两副球拍,却不知哪有场地,更别说有人陪她打了。那他不会去场子里蹭么?话虽如此,可他绝不是个十分开朗的人,叫他去蹭陌生人的场地,实在是难办得紧。
      回教室吧,自己一个傻呆呆地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顺便准备一下明天的考试——他这么想。正走到楼道口,只见两个女孩子自楼梯快速走下来。那俩正是同班同学。
      “觞臣,打球吧?”还不等觞臣开口与她们打招呼呢,其中一位就已然开口。
      看到他们一人拿着一支球拍,是要打球去吧。“没有场地了。”觞臣耸肩道。
      “没事,”其中一位染着淡黄色头发的女孩子走下来拍着他的肩膀道,“又不是打篮球,羽毛球随便找个地方就行的。我们去那里。”说完,向着教学楼前面的柏油路一指,那里的确是一块绝佳的地方。
      “走吧。”觞臣也觉得那地方不错,于是便向那边走去,“欸,你们怎么从楼上下来了,我们的教室不就在一楼的?”
      “我们去接球拍了。”
      “我们不是有拍子的?”
      “我们的拍子没有二一班的好用,我在手里死沉死沉的。他们的碳素拍比我们的轻多了。”
      三人边走边聊,向着柏油路去了。
      他们高二也考完试,许多人下课后的目的地无非也是食堂和球场。却还有一部分——懒得去跑道散步、也懒得运动,却喜欢站在走廊上闲聊,还有遥望校外风景,他们两三个结伴站在一起,时不时还逗逗打打。这群人几乎全是少女。想必他们不仅是闲聊,也不止是看风景那样简单。至于看景看人的,作为非女性,本人也未可知矣。
      每个晴日,它五点半红色的夕阳总叫现在的人不舍,却叫当时的人感慨万分。微风撩拨着树叶,也撩拨着少年少女的心。他们要离得太远,又互相窥探着对方的背影;若是面对着面,又不敢只是对方的眼睛。说,他的背影冰冷,需要她来温暖;说,他的目光炽热,她想要躲避。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