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意昭昭》天天有饭吃

5、第 5 章 从清雅轩回

　　从清雅轩回去后，陆知意闭关造书，复刻红楼梦。
　　为啥选红楼梦呢？还是有些渊源的。
　　陆白星的母校A大有一位久负盛名红学大佬，大三的时候陆白星选了他的红楼品读课。那位老教授已经七十多了，半辈子的心血全用来研究红学，他上课从不用电脑和PPT，都是传统的板书，一笔一划，极其工整。也从不点名，只需要期末交一篇论文，江湖人称文学院最好拿学分的选修课。
　　本来陆白星也是冲着学分好拿，特地定闹钟蹲点抢了这门课，不过等新学期开学，听了第一节课以后，陆白星便对老教授佩服的五体投地，大佬讲课就是不一样，这么大年纪了还愿意给本科生开课简直就是慈善家行为。
　　出于对知识的敬畏和对老教授的尊敬，之后陆白星就风雨无阻的上完了一学期的课，期末论文静下心写了一星期，最后那门课拿了很高的分数，老教授也因此对她印象很好。后来陆白星没课的时候，如果时间刚好对得上，还会跟老教授打个招呼，再去蹭一堂课，不得不说，老教授的课真的是温故知新，常听常新。
　　陆白星大三那年也是周江浩刚刚毕业开始工作的时候，俩人不像之前都在上学随时都能见到了，而且周江浩刚入职忙的飞起，聚少离多，陆白星活学活用，没少学着林妹妹的语气阴阳怪气。
　　当周江浩半天不回消息，陆白星：这怕不是被哪位妹妹绊住了，竟如此不理人了。
　　周江浩解释在忙，陆白星：我大抵是熬不过这一天了，单单等哥哥的消息就心烦。罢了罢了，哥哥平日里也就这么洒脱的，是妹妹小家子气了。哥哥若觉得我无趣，明日又见旁人绝妙，真真让人伤了心。哥哥要是这般态度，倒不如直接不理我的好，显得我无理取闹了些。
　　周江浩加班，陆白星：终究是熬到了下班时间也等不到哥哥的一句问候，怕不是今晚哥哥又要加班了？留妹妹独自一人伤神。
　　周江浩说等忙完了一定好好陪你，陆白星：瞧瞧，又开始画饼了，我要是信了，怕是要哭断肠去了！
　　好不容易周江浩不忙工作了，陆白星：呦，这会子工作累了，方想起我来了，我就知道，要不是公司没活了，哪想到我这个苦心人儿~我就知道你是信口胡诌，哄我开心罢了。
　　周江浩无语，陆白星：哥哥莫怪，就让妹妹看着你为了工作废寝忘食吧，只是心堵罢了。哥哥若是不愿意说就不说罢，终究是妹妹多嘴贫舌惹人烦了。
　　有好几次整的周江浩哭笑不得，大喊“陆白星你饶了我吧”，有一次作弄急了，周江浩发了个朋友圈：
　　“当女朋友选修了红楼品读课[微笑]”
　　配图是几张截图，她的林妹妹发疯文学。
　　陆白星在底下评论时还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我大抵是嘴笨，不如其他妹妹嘴甜，倒是终究被哥哥嫌弃了[哭]你这倒是显得我的不是了，可不要在心上给我画上一笔，不然我这心窝子可要难受了[心碎]
　　当时评论一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还有人说“学的很好，下次不要学了”，也有凑热闹艾特老教授的，但有一个也上过老教授选修课的站出来：“这锅教授不背，教授可不是这么教的，我作证[捂脸]只能说学妹天赋异禀。”
　　往日嬉笑怒骂历历在目，若是周江浩能看到她的复刻版红楼，一定就会知道他们并没有生死两茫茫，说不定会在这个异世中重逢呢。
　　因着这层前尘往事，当陆知意决定写个话本小说惊艳众人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便是红楼梦。
　　有了新的奋斗目标，陆知意一改之前的懒散，一心一意投入进去。跟着太阳走，天亮就起床，洗漱完吃过早饭就坐在窗户前开始创作。上午先整理自己对红楼梦的了解与学习，结合老教授曾经的讲解，对全书的框架与细节有了清晰的认识。下午则是把对白与情节逐一落笔，力求贴近原著的风格与味道。天黑以后就收工，为了省钱，她们晚上很少点灯，在院子里看看月亮星星，跳跳广播体操，运动一下僵硬的腰背肩膀。
　　日复一日，陆知意边写边回忆，以求这部作品更加精致完善。她虽然已对这部小说略有心得，但要还原一部巨著，远非一日之功。毕竟是一部大几十万字的书，光有名有姓的人物就将近五百个，饶是陆知意正儿八经的研究过一学期，真要做到默写全文那是不可能的，没有那么牛的记忆力，只能在还原大概剧情的基础上尽力向曹大师的文笔靠拢，还要把一些讽喻弱化掉，也不知这个时代兴不兴文字狱，万一因为讽喻色彩太浓厚被抓起来可就得不偿失了，这样一来就极其耗费脑力。
　　再加上要用毛笔书写，陆知意学过几年书法，但是那都是为了磨性子，现代人平常毕竟不用毛笔写字，甚至连纸笔都很少用了，写起来还是很费劲的，一天下来手都要断了。最后陆知意干脆把毛笔一丢，去集市上找卖家禽的，花两文钱买了一堆带硬梗的鸡毛，当做简易的羽毛笔，蘸着墨水写，虽然写出来效果不甚好看，但至少拯救了她的手腕子。
　　就这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用了十来天，终于把前十个章回的内容呈于纸上，期间打了无数腹稿，不知写废了多少张纸。每次陆知意伏案疾书，累得抬不起手来。可每每抬头，青芽总是在一旁默默劳作，或是缝纫补衣，或是绣帕子，要不就是给她准备吃喝。
　　看着青芽这么支持她的“事业”，陆知意心里又温暖又酸楚。这几日，她所用的纸张、墨锭可都是银子啊，让本就不富裕的青芽雪上加霜，那瘪瘪的荷包空了大半。每每想及此，陆知意便万分的内疚与心酸，她们并不富裕，那点积蓄全是青芽辛辛苦苦攒下来的，上次在西街，她分明看到青芽对着糖葫芦偷偷咽了好几次口水。
　　其实她也没有十全的把握，万一和上次一样出师未捷，花出去的银子就都打水漂了，那可是青芽好不容易才攒下的，都是青芽的血汗钱。
　　标好页码整理好，陆知意准备去投稿了。
　　其实这些时日写作之余，陆知意也打听了一些清雅轩的情况，但所获甚微，只知道这书坊主家姓苏，早先并不起眼，占地也不大，曾经几乎经营不下去，近几年才起死回生，又把周边铺子合并了，才有如今的规模。
　　“要是清雅轩不收我的稿件怎么办呢……”在去清雅轩的路上，西街还是那么繁华热闹，但陆知意却没有逛街的心情，一脸愁云惨淡，再不复上次从清雅轩出来时的踌躇满志，反倒有几分退缩了。
　　一来是不确定红楼文学在这里能不能吃得开，古往今来多少作家画家都是死后作品才名声大噪的，要真是这样，陆知意哭都没处去。二来呢，自己毕竟没有曹雪芹那样的笔力，又削减了一些内容，复刻出来的远不如原著那样精妙，是以也不敢夸口是多么好的作品。
　　“小姐的故事这么好，比那些话本子精彩多了，怎么会不收呢？”青芽不识字，看不懂陆知意的文稿，但陆知意挑着精彩的部分给她讲了讲，权当睡前故事了，青芽都听的入迷了，要不是第二天还要早起，怕是要缠着陆知意讲个通宵。
　　但上次创作歌谣给陆知意留下了极大阴影，这回可不敢自信过头，万一书坊见她是个女子，一口回绝了可怎么办，瘪着嘴嘟囔：“万一呢……”
　　“那也不怕，这家不行还有别的书坊，就算都不行也没事，小姐就专门讲给我听！”
　　“可是花了你那么多银子买纸墨……”陆知意心里怪过意不去的。
　　青芽明白陆知意的担忧，扬着一张笑脸，继续安慰道：“没关系的，银子没了再攒就是了，这么多年都没钱，不也过来了，如今小姐清醒了，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