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意昭昭》天天有饭吃

4、第 4 章 陆知意挽着

　　陆知意挽着青芽的胳膊走街串巷，寻找目标。
　　她们在一个巷口看见几个正在玩耍的小男孩，大约七八岁上下，扎着圆滚滚的发髻，正在丢沙包。
　　就是你们了！陆知意挂上温柔的笑容，就像当年在学校参加志愿活动去福利院一样，蹲下轻轻摸一个小孩的头，和缓的开口：“小朋友~你们在玩什么呀？姐姐教你们一个新游戏好不好呀？”
　　小孩们都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地看着她，陆知意心想有戏，小孩嘛，都贪玩，招手让青芽过来帮忙。
　　俩人拿了石子，在石板地上三下两下画了格子，陆知意把石头一丢，拍拍手上的灰：“这个游戏呢，叫跳格子。先把沙包丢在第一个格子里，然后单脚开始跳，跳的过程中另一只脚不可以落地哦，光跳是不行的，跳到特定的格子里还要唱相应的歌谣，比如跳到这一格就要说……这一格是……”
　　陆知意全神贯注地示范着，把当年做志愿活动的经验全用上了，来来回回跳了两遍，歌谣也一句句教了。按照原本的设想这时候小孩子们应该兴高采烈地围过来开始玩新游戏了，但是四周略显安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尴尬气氛，于是她停下来环顾四周，却发现小孩们的表情有些怪怪的。
　　“怎么啦？你们不喜欢这个游戏吗？”陆知意用袖子抹了抹额头上沁出的汗，体质还是略显羸弱，才跳了几步就有些气喘了。
　　孩子中年龄稍大的那个站出来，神情有些鄙夷，大声说道：“单脚跳跃，甚是不雅，小姐怎能举止如此粗俗，不知礼仪！”
　　“哈？”单脚跳跃怎么就粗俗无无礼了？陆知意这个现代脑袋一时没反应过来，“改成双脚跳也行的，只要歌谣唱对了……”
　　又一个小孩上前：“这歌谣简直不知所谓！夫子说诗词应当格律严谨，语言清通，小姐此作虽说是游戏歌谣，但也不能全然不顾音律！”
　　陆知意愣在原地，徒劳的张了张嘴，但是不知该说什么，眼前的情况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想。
　　那群小孩却得寸进尺，继续说教：“身为女子应该贤良淑德，举止端庄……”
　　陆知意两世为人，二十多年来哪听过这些？狠狠地吸了两口气，陆知意拉过青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们走！”
　　很好，几岁大的小孩都敢对一个陌生女子规训说教，封建礼教真是害人不浅，不，害女人不浅。
　　憋着一肚子气快步走出去十几步，还能听见那群小孩的指指点点。
　　“家中怎么管教的……”
　　“那破歌谣还不如我写的好呢！”
　　“也就那句什么江汉星繁还行，其余的都是什么东西……”
　　“出来抛头露面的也太丢人了……”
　　“要是我姐姐敢像她这个样子早就被我爹打死了，哼！”
　　那些话像刀子一样冷飕飕刺过来，又像是臭烘烘的裹脚布，和着鲜血几欲缠断骨头。
　　这群小畜生！
　　陆知意一阵气血翻涌，不停深呼吸，才克制住滔天的怒意没冲回去撕他们的嘴。
　　青芽紧张的观察着陆知意的神色，看出陆知意现在心情极差，只得一路小跑跟上，努力安慰道：“小姐莫生气，那些孩子年纪小，不懂事，我们不同他们计较。等回去后，小姐好好歇息，消消气,明日再出来转转，定能找到别的办法的。”
　　陆知意没说话，脑海里不断闪过那些刻薄话语。她第一次切身体会到女子在封建社会的艰难处境，明白自己要面对的并不仅仅是眼前的困顿，更有深深的文化差异与思想差异带来的冲击与束缚。要在这里站稳脚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她握紧青芽的手，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神色渐渐平缓。虎落平阳时绝不叫唤，等姑奶奶我翻过身来，定要教教这群小兔崽子如何尊重人，且等着瞧吧。
　　见陆知意终于缓过些许，青芽才松了口气。
　　兴致冲冲出门来，竟是这样个结果。陆知意心情跌到谷底，垂头丧气的拉着青芽闲逛，此时更不愿回到陆府那个糟心的地方，就这样漫无目的在街上游荡。
　　接连两次折戟沉沙，陆知意简直要怀疑人生，为什么古代这么难啊！平心而论，她上辈子虽然是个富二代，但也勤勤恳恳读书，本本分分做人，偶尔做做慈善，并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她真想问问老天，同样都是穿越，不求大开金手指，但也没必要给自己分配一个地狱难度的剧本吧？
　　天！道！不！公！啊！
　　走着走着，不觉到了西街，这是奉元最繁华的一条商业街，人来人往，鱼贯于道。除了固定的商铺，两旁摊贩鳞次栉比，货物琳琅满目，物美价廉。
　　这里有卖绣花鞋的，红红绿绿一片宛若花海；那里有出售彩扇和珠帘的，五色缤纷映人眼帘；还有卖糖葫芦和糖葫芦的，糖浆闪闪发亮，香气扑鼻；更有好多出售玩具的，吸引了众多孩童们热切的目光。
　　小摊之间打擂台似的搞竞争，这边吆喝一声，那边便要吆喝个更大声的，此起彼伏。
　　“绸缎新到，优质低价！”
　　“珍珠美玉，金银首饰，应有尽有！”
　　“冰糖葫芦，鲜美爽口！尝上一口，终生难忘！”
　　行人们被这热闹的氛围感染，也兴致盎然，停步驻足，在琳琅满目的商品中挑选自己心仪的物件。
　　空气中弥漫着花香、果香、食物的香气，还有人们的谈笑声与吆喝声，西街的繁华，不仅仅在于叫人眼花缭乱的货品，更有活跃的行人和热闹的氛围，似乎谁也无法在这里免俗，每个人都被卷入其中，成为这里喧嚣的一部分。
　　被气氛感染，陆知意san值回升，索性就当游玩了，二人这边看看，那边瞅瞅，试试簪子，摸摸扇坠，看看糖葫芦，可惜囊中实在羞涩，大业未成，不敢享受，只能在摊主热切的眼神中默默告辞。
　　“听说清雅轩又有新话本啦？咱们快瞧瞧去！”
　　“好呀好呀~上次就没抢上，后来费了好大的劲才借来呢！”
　　“那这回可要抓紧喽~”
　　不经意间，陆知意听到了擦身而过的两个姑娘的对话，眼神一亮，凑到青芽耳边：“我们也去看看！”她们说的那个地方陆知意之前都没打听过，看来又能有新的信息源了。
　　随即不动声色的跟在那两个姑娘身后，待转过一个路口，街上不似先前那么热闹，便到了她们口中的清雅轩，颇有几分于闹市中取静的隐士之风。
　　此处乃是一间书坊，门头不大，只一扇小小的门，门口一张桌子，零散的摆着几本书，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一进门却别有洞天。
　　陆知意环顾四周，仅几眼便让她眼前一亮。映入眼帘的是整整一排排厚重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卷竹简，有的是崭新，有的则略显古旧，还有标签分类，看起来即为有序。墙上除了字画再没有其他装饰，简单又古朴，空气中飘散着墨香，让人一进门就感到心旷神怡。
　　陆知意穿越前就爱书，家中有一整面墙全打了书架，一进到清雅轩，墨香扑面而来，置身于此，西街繁华恍若被抛在身后的另一个世界，此间自成一体，体验感简直比逛现代的图书馆还要好啊，早就把先前的不快抛之脑后了。
　　“今日天公造美，姑娘们来得正是时候！清雅轩最新出的《情深义重》话本，今日上午才到货，想必姑娘们定会喜爱！”清雅轩的话本名气大，每每有新书都会有众多公子小姐慕名而来，伙计一见有姑娘结伴而来，立即热情招呼道。
　　陆知意听了，连忙点头道：“那就麻烦小哥为我们拿来几本，今日大吉大利，能看到新上市的话本，实在是我们的荣幸。”
　　伙计见姑娘们这么热情，也笑得眉飞色舞起来，立即拿了几本本新到的话本，恭敬分发到她们手上，前头那两名姑娘见能抢到新话本喜不自胜，连忙交了钱买了去，眨眼功夫便相携离开了。
　　陆知意却不能像她们那样花钱爽快，退到一旁大略翻了翻，意料之中，书生小姐的爱情故事，以现代人的角度来看，说不上是多么好的故事，但在娱乐活动相当贫乏的古代应当还算中上之作。
　　将书还给伙计，陆知意心中有了打算，但还是笑着夸赞：“果然名不虚传，怪不得姐妹们都要来清雅轩抢书呢！”
　　伙计听了好话与有荣焉，很是受用，带了几分自夸说道：“不止闺阁小姐爱看呢！好些公子也爱来这儿买书，前几日到的《李侠客仗剑江湖》，就有公子一早付了定金，生怕被抢了先！”
　　陆知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确实是好书，若不是今日买的零碎玩意儿太多了银钱不够，我定要买回去同姐妹炫耀一番。多谢你帮我拿书，待下次我定要多买几本。”
　　“您也太客气了，我们掌柜的说过，来了都是客，不妨事的。”陆知意说话好听，将人碰得高高的，伙计也不是势利眼，嘿嘿一笑，并不计较陆知意的白嫖行为。
　　这一趟来的真值！
　　等出了书坊，陆知意又恢复元气满满的状态了，也不继续逛街了，拉着青芽喜滋滋的回了陆府。
　　所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歌谣之计不成，这不又来一个新路子吗？
　　要说话本子，四大名著随便拿出一个都是降维打击，若是能成功出书，不光传了消息，还能赚钱，岂不妙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