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女帝》Jfeelings

9、雪楼风云（一）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无念方丈会死在了他的因果里。
　　这是小草爽快离开护国寺，没有把断生出鞘的原因，对于这个结局，她早已了然。
　　她没有出剑，或许从她被司马寻收为徒弟之后，她对于自己的杀意，已经学会了控制，所以她不愿意断生，再肆意沾染上鲜血。
　　况且，护国寺方丈无念，从开始到现在，都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位可以为这个国家重新带来盛世的明君，他渴望百姓可以安居乐业，边疆将士可以所向披靡。所以心甘情愿的入了雪楼主人设下的局。
　　这样的人，她改变了主意，不让他成为断生之下的又一个亡魂。

　　从护国寺出来，她骑上悍马，往寺后那座名为燕山的大道而去，她准备重回雪楼。
　　多亏了当时雪无带她和兰珏离开雪楼的时候，没有用黑布遮住她的双眼，所以即使在燕山环境险峻，雾气迷蒙里，她仍然还是能够找到雪楼入口。
　　或许，他一开始，就已经决定不让她和兰珏活着回来雪楼了。
　　只是世事无常，雪无计划的几个目的，一个都没有达成，可以想象，他会有多愤怒。
　　脑里闪过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她清冷的眼睛，闪过一丝愉悦。
　　拨开悬崖陡壁处的茂密藤曼，小草右手摸索着藏匿其中的凹陷处，用力按下，一阵轻响，陡壁往两边打开，开启了一道只能通过一人的洞口，她飞身进去后，陡壁突然关闭。
　　撕下脸上的人皮脸，露出她本来那张清秀玲珑的脸庞，视线看向洞穴内前方的那条又长又曲折的隧道，闻着空气里的血腥味道，她神情漠然如冰，心里无比厌恶。
　　重回雪楼，她变得更不喜欢这里了。
　　踏步往里面走去，不到一刻，迎面而来一位带着面具的黑衣人，他看到她脸的那一瞬间，退后了一步，低头恭敬道：“小草大人，原来是您回来了。”
　　她停了下来，视线打量着黑衣人，语气淡淡：“你可曾看到兰珏有回来？”
　　黑衣人没有想到作为雪无尊者身边红人的她，会停下来和他说话，不由抬头，眼神惊喜地看向她，语气喜悦：“回小草大人，兰珏大人，是被雪无尊者带回来的，小的有看见。”
　　她点了点头，轻声说：“谢谢告知。”
　　礼貌地感激之后，她越过黑衣人，准备去找雪无一战。
　　黑衣人侧身避让，呼吸不禁紊乱。
　　小草不知道，她遇见的这位黑衣人，对她崇拜至极。

　　能够感觉到黑衣人的异常反应，但是她没有深究，因为她现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找到雪无，她想毁灭雪楼，那么雪无，就是她重回雪楼的第一个敌人。
　　隧道一开始只有一条，之后就开始出现多个隧道口，条条相通，曲折阴暗，空气有时湿冷，有时干燥，隧道两边的石头，奇形怪状，表面粗糙，她走在其间，神情平静。
　　时间过了很久，她终于站在雪无练功室的石壁门前，右手按下旁边的凹陷处，石壁门缓缓打开。
　　“是谁？”室内响起雪无阴冷的声音。
　　她踏步进去，同时出声：“是我。”
　　一进入练功室，映入眼帘的，是空旷又巨大的洞穴内，雪无银发飘飘，正在演练武技，外放的如火内力气息旋转时，顺畅又凌厉。
　　经过这几个月的调养生息，师傅打在他身上的伤，全都早已痊愈了，雪无的武功，真的不容小觑。
　　面对敌人时，最忌轻敌。
　　这是师傅对她的提醒，即使现在她因为得到了师傅的毕生内力而无比深厚，单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所以她不会这么莽撞。
　　双眼对上雪无冰冷的视线，她拿出一本武功秘籍，神情淡定，轻声道：“雪无尊者，我获取司马寻的信任之后，杀了他，然后成功拿到了玄月神功秘籍。”
　　即使手上拿着江湖上人人追捧的武功秘籍，她却一脸清冷，眼睛无欲无求，仿佛拿着的是一本诗词歌赋，雪无放下剑，对她重回雪楼的目的，非常的琢磨不透。
　　他很意外，面对如此诱惑，还有他对她的无形杀意，她还愿意回来。
　　“真的是玄月神功的秘籍吗？”他神情怀疑，又再次质问：“小草，雪楼秘药七天一解药，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面对雪无的咄咄追问，她没有任何惊慌，语气平静的陈述：“绝命谷谷主司马寻，在抓走我进入绝命谷后，命令仆从把我当做药人试毒，小草当时神志不清，九死一生后，当我意识清醒，才发现自己已经被解下雪楼的秘药之毒。”
　　雪无听了这番话，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而是神情阴冷，语气凉凉地感叹：“那你倒是好运气了。”
　　感叹完，他挥手让旁边的手下，去拿她手上的武功秘籍，神情极度戒备。
　　心里有一股不安的情绪，随着小草一出现，他的心脏就跳得十分的厉害，想到这几个月困扰着自己的梦魇，他不得不相信自己的直觉，要十分防备他一直忌惮的小草。
　　“小草，也没有想到自己还能碰到这样的运气。”她接话，也感叹了一下，然后双手奉上武功秘籍，被戴着面具的黑衣人取走，恭敬又畏惧地递交给雪无。
　　雪无取过武功秘籍，小心翼翼地翻开览阅，一页又一页的看完，他才确定，真的是玄月神功秘籍，小草完成了主人交给他的任务。
　　他合上秘籍，眼神看向门口站着的小草，瞳孔里的阴冷消散，变得柔和，语气喜悦：“确实是玄月神功秘籍，你可有所求？”
　　对于完成这么一项艰险的任务之人，他得赏，这样才能让对方更加卖命与忠诚。
　　即使他本来，是想杀了她的。
　　按下心中阴暗念头，他耐心地等着她的回答。

　　小草被问需要什么赏赐，她清冷的脸庞，绽放了一个开心的笑容，像个单纯的孩子那样，只是她说出的话语，令人惊讶。
　　“小草，请求雪无尊者与我明日破晓之时，于燕山之巅一战生死！”她语气坚定，毫无畏惧之意。
　　这惊人的话语，听在雪无的耳里，他感到非常的荒唐，还有一种挑衅。
　　虽然他承认自己是忌惮她，但是他忌惮的，是未来成长后的她，现在的她，根本还不是他的对手，这一行为，无疑是自寻死路。
　　真是好不自量力，果然是他平时太放纵她了，以致于出雪楼一趟，就已经不知天高地厚。
　　“那就依你所求，本尊应下了。”他心里极度的愤怒，看着她的视线，如同看待死人，语气冷漠。
　　“谢谢雪无尊者。”她低头感谢，脸上却没有一点感激。
　　她知道此战帖一下，她和雪无之间，必定不死不休，不过，她相信现在的自己，足以击败雪无，或许会受伤，但是为了能够迅速毁灭这座雪楼，她已经不想等了。
　　“你倒是大胆，这么久没有回来，不问问兰珏吗？他可是等你很久了。”雪无冷笑，轻声念出拦击的名字，语气感慨。
　　“小草与他，是对立关系。”她抬头，语气凉薄。
　　仿佛对于兰珏这个人，毫无相关，不曾接触。
　　雪无愣了一下，他低估了小草的冷情，不由拍手，开怀一笑并大声说：“哈哈哈！好！很好！！非常好！!!”
　　小草，真的是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最完美的杀手，况且，这样完美的杀手，是他训练出来的，真是一件值得他骄傲的作品。
　　他心里无限自豪，赞叹着。

　　没有理会雪无突然的疯狂神态，小草冷冷地告退：“小草先退下了。”
　　话毕，她转身离开，丝毫不曾等待他的应允，就从他的视线里消失。
　　再次久违地回到雪楼里自己的住处，她感觉这里已经变得极度的陌生，室内阴冷的空气，她如今闻着，越发觉得不习惯了。
　　思绪纷飞间，她想到兰珏，说来她进入雪楼的四年时间里，兰珏是最喜欢找她纠缠的人了，而且喜怒不定，不过在她的面前，他总是喜欢假装温柔，扮演者哥哥的角色，或许那个曾经去世的妹妹，真的是他此生最重要的人吧，但是她从不会配合他的表演。
　　兰珏是想离开雪楼的，他很厌恶这里，但是却又被牵制着，不得不留在了这里。
　　或许，不止是他，雪楼里的每一个杀手，心里都渴望离开。
　　闭着眼，她的耳边，好像都能听见死去的亡魂，在嘶吼尖叫，在怨恨诅咒，最后又在哭泣无助。
　　方丈无念，是为了大义，成为了帮凶，那雪无呢？他是为了什么，而如此忠诚于当今太子殿下？
　　她很好奇，雪无那颗藏满阴暗念头的心里，最初的模样是怎么样的。
　　师傅曾对她说，人的善恶，都是一念之间选择的，而人生的走向，会随着选择变成两种不同的结局。
　　雪无，是否曾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呢？
　　对于这个问题，她摇了摇头，觉得不用去问。
　　她总感觉，雪无不是那种会后悔的人，他就是疯子，已经没有了人性的疯子。
　　雪无，之所以欣赏她，是因为她和他一样，没有人性，没有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