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女帝》Jfeelings

10、雪楼风衣（二）

　　睡了不到三个时辰，小草就从梦中惊醒了。
　　她梦到了石头，石头在血池里渐渐被淹没，他一直喊着她的名字，她拼命的想靠近，却总是走不进血池...
　　石头的行踪，一直是她的心病。
　　知道石头去向的人，只有雪无，所以她必须击败雪无。

　　穿戴好衣物，手握断生，先行到燕山之巅，飞身到树顶，踏着枝丫，她视线看向天际，静静等待。
　　不过半个时辰，天际的黑暗，被一抹白撕开，然后渐渐天明。
　　一阵凌厉的风向她吹来，她看向对面的几丈之外，一身红衣，戴着狐狸面具的银发男子，站在树丫上，微微一笑，正是应战而来的雪无。
　　“请雪无尊者赐教！”她没有丝毫犹豫，拔剑出鞘，外放冰寒内力，刺向雪无。
　　站在她对面的雪无，充满自信，拔剑相抵，接着与她利剑相接。
　　只见空中二人使出个人武学剑技，来去间招招杀意，快慢里次次死穴，有人攻击时，迅速侧身闪避，退后自保，有人退后时，紧追不舍，剑势强盛，万千剑影中，如火内力与如冰内力四散，树叶纷飞满天。
　　远处朝阳早已升空头顶之上，阳光滚烫，却不能阻挡她手中的断生，裹着一道最强盛的冰寒之力，破开雪无最后的一点护身内力，折断了他手中用来抵挡的剑，然后逐渐靠近他的心脏位置。
　　在他的瞳孔里，他看见死亡即将降临，巨大的恐惧笼罩着他，让他那瞬间，忽然对死亡开始敬畏了。
　　小草没有手下留情，任断生贯穿了雪无的心脏，看着雪无掉入树林深处，然后飞速追随而去。
　　盘旋坠落在已经没有任何反击之力的雪无的身旁，她拔出断生，看着他心脏处的鲜血涌出来，没有一丝的怜悯。
　　“雪无尊者，我赢了。”她很平静地陈述这个事实。
　　躺在地上因左边心脏位置处被贯穿而奄奄一息的雪无，舔了下嘴里的鲜血，张口大笑，眼神疯狂又难以置信，语气不甘又后悔：“我一开始遇见你的时候，就应该杀了你，也不至于沦落到此境地。”
　　“今日一战，您的内力比起从前增长得很快，而且内力中，有一股不是您丹田处滋生的气息，是用了江湖禁术——吸星大法吗？”她看向雪无的丹田，语气疑惑，但是神情已经肯定。
　　原来他被师傅伤重之后，痊愈得这么快，是因为这个原因。
　　想到这样做之后，又死了多少面具黑衣人，她一脸厌恶，使出冰寒内力，击碎雪无的丹田，没有理会因为丹田破碎而再次吐血的雪无。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满意一笑，盘膝坐在他的身旁，神情邪肆。
　　“雪无尊者，我知道您不会这么容易死去的。”她一脸肯定，看到他眼里的疑惑，语气清冷带，字字如箭：“您的心脏，长在了右边。”
　　望着雪无刹那苍白的脸，她外放内力于左手中，，置于他左边心脏的位置上，眼神幽深。
　　“你怎么会知道？”他语气惊讶又疑惑，不明白他怎么被识破的。
　　“在我杀了很多个比我厉害的杀手后，一身鲜血却毫无情绪的时候，您兴奋地把我抱进怀里，那个时候我就发现了。”她淡淡陈述，脑海里闪过过往碎片的记忆，同时手里的内力，慢慢地侵入雪无的心脏，只要她用力一捏，他右边的心脏，就会被震碎。
　　她眼神锐利又幽暗，语气不再佯装恭敬，充满杀意地质问：“我一直在找一个人，他叫做石头，雪楼里没有他的存在，你把他藏在哪里了？”
　　这四年的时间，她找遍了雪楼里每一个角落，见过雪楼杀手的每一张脸，但是始终不是石头，她很肯定，石头一定曾来过雪楼。

　　在真正死亡威胁下的雪无，邪魅一笑，眼神疯狂地看着她，语气无比肯定：“小草，你不敢杀我！在雪楼里，只有我知道你要找的石头在哪里！！如果你杀了我，那我敢肯定，石头会陪着我一起下地狱，你将永远找不到他！！！

　　仿佛早已预料到雪无不会把答案告诉她，她没有生气，仍然保持冷静，语气邪魅：“你不告诉我，那我就去问当今的大昭王朝太子殿下！”
　　本来十拿九稳的的雪无，被她提及的那位身份后，一脸笃定的神情皲裂，变得极度惊慌，语气害怕：“不！你不可以去找殿下!!我宁愿你杀了我！！！”
　　自从听到她提了太子殿下，雪无完全失去了冷静，对于死亡也没有了恐惧，而是一脸勇敢赴死之态。
　　原来疯狂执拗的雪无，心里也有一个比自己性命还要重要，宁愿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的人，此时的他，眼里藏着一种复杂的感情，那是属于她唯一看见的一点人性。
　　那位太子殿下，又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物呢？霍之云呢？他也是太子殿下一党吗？
　　由此联想到他，小草心里有点莫名的担忧，她是极不希望他是站在太子殿下那边的。
　　因为皇权之争，必有鲜血洗礼。
　　“雪无，你知道的，现在没有什么人可以阻挡我。”她冷静又残忍地表达她的决心，然后手上运转的内力开始挤压着他右边的心脏，同时再次冷声质问：“我要找的石头，到底在哪里？”
　　“他在万象楼。”雪无不再挣扎，彻底妥协地开口。
　　“你最好是说真的，如果我找不到他，或者说他死了，我一定一定会让你的太子殿下，死无葬身之地。”她不知道雪无的话，是否完全可信，不过如果是假的，那么她不介意，亲手杀了那位位高权重的太子殿下，为石头报仇雪恨。
　　面对再次威胁，雪无不再像之前毫无畏惧，而是眼神真挚，话语切切：“人之将死，况且他是我这生唯一要保护的人，我不敢骗你，我也不能骗你。”
　　雪无已经深切意识到，石头的安危，决定于太子殿下的生死，所以，他不会在一点面前撒谎。因为他不敢赌，也不能赌。
　　她清冷的面容，微微动容，语气悲凉：“雪无，值得吗？不曾后悔吗？”
　　一向骄傲冷情的雪无，如今生死在她手里，却与她四目相对，眼神坚定地回答：“殿下值得，雪无从未后悔！”
　　那是怎么样的一种感情呢？她看不懂，有动容，但是她不会心软，雪无必须死亡。
　　她眼神冰冷，手中内力迅速收拢，一下子就震碎了雪无的右边心脏，然后静静地看着他气息渐渐归于无。
　　雪无的死亡，没有带给她任何快感。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被雪无正视的那天，雪无的眼睛，有多么的冷。
　　宽阔的铁牢中心广场，五十多位年龄相差不大的杀手，被他命令拔刀相向，并且宣布只能最后一人可以活，在台下的所有人，闻风色变。
　　她也很讶异，毕竟五十多人里，都是被雪楼悉心培养两年多的优秀杀手，雪无此举，是在断臂自毁，然而她没有任何犹豫，拔出断生，攻击对方。
　　她不想深究雪无为何这样疯狂，她当时只想活下来。
　　为了活下来，那就神挡杀神，佛阻杀佛，她杀了一个又一个，鲜血染红着断生的每一处，也喷溅在她的全身上下。
　　她受了伤，手上、腿上、腰上、脸上等等，甚至在离心脏只有一寸的地方被人贯穿时，她也毫无停下的举动，拔剑刺向持剑之人，在持剑之人的震惊眼神里，果断拔出断生，再去攻击他人，她眼里没有任何疯狂，而是冷静的收割着每一个来攻击她的人。
　　这场杀戮游戏，足足有一个多时辰，才终于结束。
　　在她的身周，一同参加的其他杀手，全部倒地死亡，鲜血在地上流淌着，血腥的味道，充斥着整个空间。
　　她单膝跪地，右手握着断生竖立插入地里，在尸体血海中，抬头看向台上的雪无，眼神清冷，如同杀神。
　　雪无的瞳孔里，倒影着她此刻的狼狈模样，却开心地一笑，轻声道：“恭喜你，你活了下来。”
　　“谢谢雪无尊者。”她凉凉地陈述谢意。
　　感觉到她的异常反应，雪无眼神闪过一丝炙热，如同看到了稀世珍宝，他看着她杀了很多人，却没有一点恐惧，活了下来，也没有一点喜悦。
　　“你叫什么名字？”他脱口而出询问。
　　“无名无姓，进入雪楼之前，曾有小名，小名叫做小草。”她被雪无尊者如此关注，却没有感到受宠若惊，而是依然冷冷地回答。
　　在听到她这样介绍自己的时候，雪无把她的惨状看在眼里，她身上伤痕累累，脸色惨白，却苦苦支撑着，眼神清冷地看着他，一脸防备。
　　“呵呵~你这小名，确如其人，命如草芥。”他一边评价，一边飞身走到她的面前，眼神邪魅，俯首凝视她，轻声宣告：“小草，你会是我最完美的作品，所以我不会杀你。”
　　她不懂他说的话，却确定了他不会杀她，所以她放心的，任自己闭上眼，陷入昏厥之中。
　　在她倒向雪无的时候，雪无没有闪开，而是马上弯下身躯，抬手把她抱入怀里，任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左边胸膛前，渐渐入睡。
　　彻底任意识陷入黑暗里，她最后有听见雪无在大笑，也听见了他胸膛之内没有心跳。
　　至此之后，她知道了雪无的一个秘密。

　　记忆消散，她站在雪无的坟墓前，弯腰一拜，沉默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