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女帝》Jfeelings

3、进入雪楼

　　“喂，醒醒！快醒醒！”
　　一道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催促着，身体伴随着轻轻的摇晃。
　　小草眼睫动了一下，意识里闪过一张满是伤疤的脸，从黑暗中惊醒，眼帘睁开，眼神警惕，映入视线的是一张少年的脸，年龄大概十四、五岁，他身上的衣服，沾染着鲜血。
　　“这里...是哪里？”她感受到少年没有伤害他的意思，发声询问。
　　少年眼神闪过一丝恐惧，怜悯地看着她，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不过来到这里的人，每天都会有人死去，要么被杀，要么自杀。”
　　“你来到这里多久了？”身陷不知名的地方，她没有害怕，而是很冷静地再次发问。
　　少年温和一笑，回答：“已经记不清楚时间了。”
　　那就是在这里呆了很久，或许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和她一样的年纪。
　　她在心里猜测。
　　听到他的回答，她沉默，已经知道自己是问不出什么。
　　看着女孩沉默的样子，少年以为她在沮丧，不由地想出声安慰，却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让她可以开心起来。
　　“对不起，帮不了你什么。”他内疚地道歉。
　　眼睛正在到处打量幽暗里的环境，她能够看出自己是被关在了铁牢里，空气中一阵腐朽潮湿的味道，联想到少年身上发出的鲜血味道，还有刚刚说的话语，她意识到，之后的日子，或许会一片黑暗。
　　忽然听见少年的道歉，她视线专注地看向他，疑惑地说：“你在透过我看着谁呢？”
　　从珲春堂到这里，她已经不敢相信，无缘无故的善意了，特别是在这种困境里。
　　少年愣了愣，被一个小女孩看穿自己的伪装，他僵硬一笑，语气悲伤又薄凉：“我的妹妹，多年前死去的妹妹。”
　　“我不是她，而且她，已经死了。”她残忍地否定，又再次强调少年妹妹的死亡，接着停顿了一下，语气嫌弃地说：“不想笑，就别笑了，很难看。”
　　“呵呵~”陌生少年没有听她的劝告，反而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玩具，凝视着她，发出笑声，然后语气诡谲：“欢迎你来到地狱。”
　　话落，他神情狰狞了一下，然后转身远离她，到铁牢里的另一个角落坐下，视线紧紧地盯着她。
　　这人，可能有大病。
　　她能够感受到少年强烈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漫不经心的下定判断。
　　不知道石头怎么样了？她被抓到这里来的话，或许石头也进来了，只是没有和她关在同一个铁牢里。
　　心里有点担心石头的安危，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着急，只有静待时机。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一声巨响，铁牢的一侧门被打开，一戴着面具的大人，站在铁牢外，语气冰冷地说：“全部人跟着我来，新来的，别想着逃跑，我今天不想杀人。”
　　满是警告的意味，谁都能听得出逃跑，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话语一落，按下了很多人的蠢蠢欲动的心思。
　　从铁牢里走出来，通过长长的回廊，走到有光亮的地方，小草发现足足有一百多人汇聚到了这里。
　　敢这样把这么多人抓到这里，显而易见，这里的主人，一定是京都手可通天，地位超然的人物。
　　她心里一噔，这一刻彻底明白自己是无路可逃。
　　说来好笑，当她想要好好活的时候，命运总是喜欢捉弄她，仿佛在嘲笑她的天真。
　　沦落到这地步，以为她会不甘吗？
　　不，她不会，只是答应老头的，可能要食言了，而她，最不喜欢食言。
　　因此，这奇怪的命运，她不认。
　　乞丐小草，绝不会死在这里！她要活着！
　　一股信念从心里涌起，她眼神坚定，一脸从容。

　　铁牢中心，是个大广场，火把点亮着，抬头往上看，可以看到很高的上面，有个巨大的圆圈，星辰闪烁着。
　　中心周围，有很多戴着面具的黑衣人，身侧佩戴着一把剑，视线透过面具，凝视着他们，仿佛看着将死之人。
　　在最前面的高台上，有一穿着白衣、戴着狐狸面具的人，一头银发披散着，居高临下地垂眸，温柔一笑，语气循循教导：“这里是雪楼，专门培训杀手的，我家主人慈善，给你们机会，学成武功，然后为他效力，享受荣华富贵，希望你们，不要辜负他的期望。”
　　高台之下，所有人都不敢说话，只能静静地听着，如同待宰羔羊。
　　狐狸面具之人说完，没有听到台下的任何人发声，心里很满意，挥手致意身后的人上前，让黑衣人宣读这里的规矩，他往后坐在奢华的椅子上，神情肆意。
　　黑衣人很恭敬地低头称是，直到他坐下，才抬头往前几步，看向他们，眼神蔑视。
　　“在这里的规矩，很简单，那就是以强者为尊，弱者只有死路一条，别想着逃出去，在你们来到这里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被灌下雪楼秘药，每隔七天，就要服下丹药，所以不要轻举妄动。”
　　此规矩被台上的黑衣人陈述之后，她身边的几个人，脸色一瞬间苍白。
　　生的权利被他人掌握，令初到这里的人，无不恐惧。
　　只有些许人，早已习以为常，只是看着台上的人，神情警惕，比如那位一开始就把他认成自己去世妹妹的诡异少年。
　　她视线看向诡异少年时，他有所察觉，眼睛和她对视，戏谑一笑。
　　之后，所有人被分成几队，跟着其中一个黑衣人，带到了一方温泉中，水里布满各种奇怪的干草。
　　当她被推下温泉里，水把她整个人浸透，她在水里屏着呼吸，一股如火的灼烧感，从她的身体毛孔里侵入，延伸至四肢百骸，身躯里的经脉，就像被那股滚烫，扩充着，扭曲着，接着又扩充着....
　　她听见有人在痛苦的挣扎着，发出声嘶力竭的喊叫，只有她很平静的感受着身体的变化，或许，她该感谢自己感受不到疼痛。
　　在任督二脉被那股滚烫冲破，她感受到自己如坠云端，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吸纳侵入的滚烫，直至消亡，她冲水而出，在温泉边降落。
　　丹田内，有一股内力旋转，冰冷如雪。
　　她想，她应该是通过了第一关。
　　“没想到，第一个出来的，是个女娃娃。”黑衣人看了她一眼，有点意外地呢喃。
　　离开温泉的时候，算上她，只有五个人跟着黑衣人前往下一个地方，刚刚和她一起进来的另外十几个人，已经成了温泉中的亡魂。
　　她无法忘记，鲜血在水中几处渲染，像一朵朵食人花，在水里绽放，真的丑陋极了，就像这个地方的主人的心那样。
　　通过第一关考验的人，被戴着面具的人，赐予锋利的佩剑，日日修炼杀人剑招。
　　山中无岁月，她不知道外面的时间过了多久，只知道她丹田里的那股内力，越发强势，她手中的杀人剑招，也越发的熟练狠绝。
　　她为自己的剑，取名为“断生”，凡是断生一出，必要杀人才能回剑靴之中。
　　不知不觉中，她变成了雪楼里令人畏惧的存在之一，也变成了狐狸面具之人眼中最欣赏的杀人武器。
　　“小草大人，雪无尊者让您去铁牢中心找他。”黑衣人恭敬地弯腰，低头陈述。
　　正在用药洒在伤口上的小草，停顿了下动作，一双如死潭幽深的眼睛，看向黑衣人，语气淡淡：“让他等着，我稍后就过去。”
　　“是，小草大人。”黑衣人退下，离开她的住处。
　　放下药粉瓶，她随意的用纱布包裹，带上断生，前往铁牢中心。
　　无事不登三宝殿，雪无从来都是想要杀人的时候，才会找她，就是不知道，这次要杀的人，又是谁了。
　　心里一念闪过，她有点厌倦了，厌倦杀戮，厌倦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
　　穿过几道石中隧道，来到铁牢中心，闯入视线的，就是雪无站在高台上，银发披肩，垂落而下，嘴角上扬着。
　　“你终于来了，敢让我等的人，你是第一个。”雪无先发制人，语气冰冷。
　　“您找我，有什么事？”她站在台下，无视他的愤怒，淡漠地问。
　　一阵澎湃汹涌的内力，夹裹着浓浓的杀意，从雪无的方向向她急速袭击而来，她迅速运转全部内力，迎击而上，两股内力碰撞时，发出巨大的爆炸声，像周围喷射，她身后的石墙都出现了裂缝，她绑着长发的丝带断开，一头黑发在空中飞扬，嘴角流下红色的血液。
　　果然，她还不是雪无的对手。
　　她伸手擦拭嘴角的鲜血，心里平静地接受这个事实。
　　“雪无尊者，您这是要杀我吗？”她眼神波澜不惊，语气平稳，好像在诉说一件平常小事。
　　高台上的雪无，飞身下来，在她身前一丈之处降落，隐藏在狐狸面具的眼睛，不禁闪过一丝忌惮。
　　通过刚刚的内力对决，眼前才到十二岁的少女，就已经可以全力抵抗他的六成力量了，再给她几年时间，岂不是可以和他打为平手吗？甚至，取代他的存在。
　　一想到这种可能，他心里的危机感，越是强烈。
　　“小草，我真要杀你的话，刚刚你就已经死了。”雪无戏谑地道。
　　残酷的事实表述，令她听着感觉有点刺耳，她摸了摸自己手中的离奇——断生，认真地陈述：“雪无尊者，不要忘了，我在长大，您在变老。”
　　一语双关，他瞳孔一缩，明白自己的顾虑，不是杞人忧天，但是她需要的时间，掌控在他的手里，而且雪楼秘药，只有他，才能解。
　　想到这层层控制她的手段，他心里彻底定下来，想到主人安排的任务，他命令道：“明日，你和兰珏一起，出雪楼，到绝命谷。”
　　“出雪楼？”她没有想到，她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时间这么快，神态有点惊讶。
　　雪无难得看到她不再淡漠的表情，语气肯定：“对，出雪楼。”

　　与雪无分开，小草往自己的住处而走，中途看见前方一身红衣的男子，脚步不由停了下来。
　　“兰珏。”她轻声念着男子的名字，语气淡淡。
　　红衣男子侧脸向她看过来，温柔一笑，正是当初在铁牢里睁开眼初见的诡异少年。
　　“小草，你去见雪无尊者了？他说了什么？”他神情亲切，就像他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