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女帝》Jfeelings

13、石头踪迹（二）

　　京都的地下市场，地方隐秘，凡是进场之人，都要手持一张身份邀请函，再经一位贩卖奴隶的本地人，写下保证书，才有这个资格。
　　小草一到京都，即使夜幕已降临，也没有选择找个客栈整顿，就已经在一位专以贩卖奴隶为生、叫做“范为”的生意人的带领下，拿着身份邀请函，在守门人的几番视线打量后，才被放进了地下市场。
　　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喧嚣声，突然冲入耳膜，空气里，充斥一股浓厚的血腥味。能够清楚地听到里面围观擂台就坐的人，在说些什么。
　　“上啊！甲二，你快用牙齿咬他，用脚踢他，用拳头打到他头破血流！！”有人神情狰狞地对擂台上面的一位身高马大的壮男，大声地喊着。
　　“啊！！甲二加油！！1给我打倒对面的丁三！！！老子赌你用了五百两！！！”有人在尖叫着，神情疯狂，赌命似的下注，语气歇斯揭底地催促着。
　　“丁三，拿出你的绝招，杀了对面嚣张的甲二！！”有人站在不同的阵营，为擂台上的另一位瘦高的青年呐喊助威。
　　“丁三，老子压你一千两，给老子打死甲二！！”有人已经彻底失去理智，挥霍大笔钱财，放在一个难以获胜的瘦高打手上。
　　“打死他!”
　　“...”
　　此起彼伏的叫喊对骂声，加剧了擂台上的厮杀斗争，也使周围暴露着毫无人性的丑态嘴脸，此刻在他们眼里，擂台上的已经不是两个人，而是两只没有思想的动物。
　　她站在这里面，仿佛好像重新回到了雪楼之中，一样的血腥，一样的肮脏。
　　“小姐，我这边订的位置在楼上贵宾室，那里的视角可以更清晰的观看擂台上的情形，请随我来。”范为殷勤地招呼着她这一行人，指引着走进二楼其中的一间贵宾室。
　　贵宾室不是很大，只能坐下三人，小草安排了跟随而来的护法们，两人在门口守着，其他人去楼下围观场探查消息，最后和兰珏、范为一同坐下，品茗着桌上的茶。
　　坐在这里，视线从阁楼看出去，可以把楼下整个场景布置和人群分布，尽收入眼，范为果然是诚心诚意地想做成她这单生意。
　　“这里的打手，是谁管理的呢？”她放下茶杯，轻声问。
　　“请小姐慎言！”范为眼神慌乱，看了看四周，害怕地道。
　　她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里，墨眸如冰。
　　“范为，我家小姐，今晚就是想尽兴地玩，你放心地说，我们最会保守秘密了。”兰珏眼神温和，语气诚恳。
　　范为被他的承诺，有安抚到，渐渐恢复沉静，娓娓道来：“地下场的真正主人，小的确实不知道，不过目前管理这里的人，是一位戴着老虎面具的青年男子，他自称为‘冷霜’，我们见到他，都是叫‘霜公子’的，其人性情暴戾，行风狠辣，但行事却十分的周密，生意头脑也是杠杠的，据我所知，在他手里的奴隶打手，从未反抗过，并且这个地下市场，每日日进万金呢。”
　　没有反抗吗？或许反抗的那些奴隶打手，已经悄无声息的死去了。
　　想到那些被埋在黑暗里的真相，她看着擂台上的视线，毁灭欲望渐渐滋生。
　　兰珏好像猜到了她的所思所想，却默契地没有拒绝，而是看着范为，追问如何下注的事情。
　　在兰珏和范为交谈见，擂台上的胜负终于分出，丁三赢了，全场爆发着热烈的掌声，没有人去在乎甲二断气的那刻，眼神不敢置信，带着满满的不甘，永远地倒在了擂台上。
　　失败者，在胜利方的面前，毫无再提起的意义，因为除了唾弃还有失望，已经没有任何价值。
　　然而擂台上的丁三，没有喜悦，而是眼神麻木地看着台下周围人的脸孔，转身从围着擂台的铁栏里重新开启的门，踏步走出，带着身上的伤痕和鲜血，重回黑暗的地方去。
　　小草眺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看到他消失的地方，有重重黑衣人守卫，佩戴着各式各样的武器。
　　“范为，东北角的那处，可是关押着奴隶打手的地方？”她打断范为和兰珏的交谈，手指向场下最东北处，开口询问。
　　范为对上她的冷锐双眸，不禁汗毛立起，忙把视线看向她手指的方向，肯定回答：“是的，小姐，那里正是霜公子彻底控制奴隶打手的牢笼。”
　　“你可知道，霜公子的这些奴隶，是从哪里购买而来？”她轻声追问，神情冰冷。
　　“有世家贵族里做错事的男仆，被家中主人贩卖而来的，还有就是从贩卖市场里交易的不同年龄的男童，亦或者是这几年从灾祸之地走来京都，为饱果腹的难民自甘沦为奴隶打手等等，反正自愿或者不自愿的，都有，来了这里的奴隶打手，就再也没有了退路，不是死就是生不如死。”范为神情复杂，说到他们的结局，不由唏嘘地陈述。
　　得到自己所问的答案，她一脸平静，却不禁低头沉默。
　　她的石头，是不会甘愿来到这里的，这一点她无比的肯定，他，是受害者。
　　或许，她也是凶手之一，雪无是为了等她知道真相后，看她痛苦。
　　深知这一点，所以她才沉默。
　　望着忽然又沉默的少女，范为有点不知所以，然后又被兰珏拉着问话，他不得不继续开始刚刚和兰珏的谈话。
　　擂台上，停息了半个时辰之后，又开始了新的一场斗争，而她也看到了那位“霜公子”。
　　霜公子脸上戴着虎头模样的面具，露出一双邪魅又幽冷的眸，鲜红的嘴唇上下翁动：“各位今夜的来客，接下来，是我们的常胜打手——丙月对战黑马——石头哦，这是一场生死局，请各位拿出你们的金子，尽情下注吧。”
　　“哇!!!”一声声惊呼响起，似乎没有想到会是好久没开场过的生死局，今天又重新开始了，围观的观众，神情更加疯狂，纷纷拿出银票，走向赌注的桌面，大手的下注。
　　“石头”二字一出，她就已经捏碎了手中的茶杯，同时站了起来，眼神冰寒地看向擂台上的霜公子，浓浓杀意。
　　“小姐，您可有伤到？”范为正打算带着兰珏，出去下注，发现她的异常，看向她捏碎被子的玉手，担忧地道。
　　“放心，她可没有这么娇气。”兰珏未等她开口，直接回应他的担忧，并拿出几张银票，信赖地说：“麻烦范兄拿着这一万两，替我出去下注石头。”
　　“是，兰珏公子。”范为恭敬地接下，然后转身退出房间，走向楼下，往下赌注的地方去。
　　室内只剩下她和兰珏，一片寂静里，兰珏打破沉默，喜悦地道：“小草，石头还活着，这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
　　她没有看向兰珏，视线早已看着东北角，眼神紧张又不安。
　　在没有看到石头的脸之前，她不敢确定。
　　在众人下着赌注的时候，东北角黑暗的隧道里，先是一前一后走出两个瘦高的青年，一身黑衣，眉目俊朗，一人桀骜不羁，一人冰冷如雪，让人一眼望去，还以为见到了两个来游玩的青年郎君，而不是奴隶打手。
　　视线越过第一位陌生脸孔的青年，往他身后的那位一身冰冷气势的青年看去，然后凝固其脸庞上，她的双眸，瞬间通红，心头被一股酸涩感猛烈的上涌着。
　　她的石头，真的还活着。
　　完全确定这件事后，她忐忑的心，才彻底的放回原位。
　　“小草，你要找的石头，就是他吧。”兰珏看着她的剧烈反应，神情肯定。
　　“是的，就是他。”她双眼如弯月，灿烂地笑着，话语温暖又柔和。
　　“那我们现在出手？”兰珏邪肆一笑，一脸跃跃欲试。
　　“再等一下。”她侧头与兰珏对视，眼神杀机，如万道剑芒，急于冲出，却又一副耐心的模样。
　　在二人交谈完，决定等下再出手时，擂台上的霜公子，正站在擂台外，望着擂台上的丙月和石头开始交战，眼神兴味十足。
　　他对这两个日渐强盛，不听他使唤的奴隶打手，早就想下杀手了，今日借此生死局，可以让他们两败俱伤，然后魂断对方的剑下。
　　这样一来，他不用出手，还可以获取大量的钱财。
　　想到这一箭双雕的目的，他暗自在心里感到巨大的喜悦，然而一道无比浑厚的冰冷内力，突如其来的向他袭击而来，他迅速运转身上的内力化为盾牌，试图抵挡，却如坠冰窟，身体颤抖，灵魂颤栗。
　　对方不单是来者不善，甚至还是想当场要他的命。
　　京都什么时候有了这等的高手，他竟然不知道出手的是何人。
　　掏空丹田内的七成内力，霜公子才彻底化解掉这道企图杀害他的神秘内力，他转身迅速想逃离，却被一把雪白锐利的剑从他的身前划过，断绝了逃生之路。
　　“敢问前辈是何人？霜不知何时得罪了前辈呢？”他视线从剑身上划过，看向在剑之后，瞬间出现的粉衣女子，神情谨慎又忌惮。
　　被称为“前辈”，小草没有任何仁慈，视线锁住他，眼神清冷，如同看待待宰羔羊那样，淡漠地表述：“我是石头的家人。”
　　一句简单又平常的话，却如同晴天霹雳，击打在了霜公子的心头上，让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无路可退的结局。
　　“竟然如此，那霜某就只能出手了。”他迅速出剑，使出毕生绝学，剑影化作千万把，疯狂地往她的方向劈去。
　　她没有任何退却，从从容容地面对道道杀招，手持断生，劈散他的千万剑影，在他惊诧的眼眸中，一剑刺穿他的丹田之处。
　　“不自量力。”她拔出断生，越过他的身旁，冷冷地陈述。
　　在她的身后，霜公子背对着她，轰然倒下，鲜血横流。
　　随着她的出手，兰珏和其他护法，也一一出剑杀人，没有打算放过今夜来此的任何一个观众。
　　一夜之间，几百条人命，血流成河。
　　破开被铁栏围着的擂台，小草走到一身冰冷气势的青年面前，眼神和煦，语气淡淡：“石头，我终于找到你了。
　　青年石头怔了怔，接着轻声回道：“小草，我也终于等到你了。”
　　在无尽的杀戮中，二人一直对视，在彼此面前，没有任何情绪地重逢，彼此很平静。
　　彻底毁灭了地下市场里的奴隶竞技场，也拯救了关押在黑暗隧道里的全部奴隶打手，她这一行人，带着石头和丙月匆匆离去。
　　血海中，尸体之下，埋藏着一具仍然有着呼吸的男子，那是一开始同行而来的范为，兰珏没有杀他，只是让他没有了舌头和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