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女帝》Jfeelings

11、雪楼风云（三）

　　收起雪无的断剑，小草把它拿回了雪楼，向众人宣布了雪无之死，并且告知他们关于雪楼之毒的解药配方，让他们抉择，是从此天高地远，任尔遨游，还是此刻以命相杀，魂断断生。
　　听到雪无已死，誓死追随雪无的几十位面具黑衣人，倒是有对她出手偷袭，想为雪无报仇，却被她在几息之间一剑封喉，这一手也震慑了雪楼里剩下的黑衣人。
　　在她给予选择的机会面前，大部分杀手以及剩下的黑衣人，选择了离开雪楼。
　　只有十三位留了下来，并奉她为主，虽然她不明白，为何他们会选择她。不过她没有开口追问。
　　望着一个又一个人的离开，她没有任何的伤感，而是把视线扫过在场的唯一一个留下来的面具黑衣人后，看向穿着一身紫衣的“魅”，轻声问道：“你可知道兰珏被雪无尊者关在了哪里？”
　　魅眼神愉悦，快速地答：“兰珏被关在水牢之中。”
　　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水牢，没有看到身后之人眼里的敬仰。

　　经过重重隧道，她终于踏进水牢所在的洞穴中。
　　洞内阴暗潮湿，空气腐朽夹着血腥味，她那双清冷的眼眸，在黑暗里仍然看得很清楚，兰珏双手被墙上的铁链锁着，整个身躯浸泡在冰冷的水里，除了头部还露在水面之上，一缕缕血色染红着他四周，呼吸声时断时续。
　　眼前场景尽入她眼，心里有点意外，因为她认识的那个兰珏，从来没有如此狼狈不堪，他虽然喜欢表演，但是从不会给她机会，去看他的笑话。
　　说起来，他如今遭遇的这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
　　她运转内力，两道打断捆绑兰珏双手的铁链，一道笼罩着水里的他，极快地把他从水里捞出来，并轻轻的把他移动到水牢边沿处的地上躺着，然后她一步一步地靠近。
　　“谁？”兰珏刚从昏厥中苏醒，看着逆光之处走来的人，眼睛模糊，心里却肯定来者不是雪无，因为雪无，是不会让他从水里出来的。
　　望着没有认出自己的兰珏，她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而是语气淡淡：“是我，我来救你了。”
　　“小草？真的是你吗？你真的还活着吗？”他语气犹疑，不敢确定。
　　在他的心里，小草被捉走的那天，肯定会被司马寻杀了陪葬，然而如今在这里再听到小草的声音，真的让他又又一次怀疑自己是否出现幻觉了。
　　“兰珏，真的是我。”她在他的身旁坐下，运转内力，轻轻地灌入他身体里的筋脉，修复他筋脉里受的伤，同时再次出声肯定道。
　　兰珏沉默了下，神情难过地陈述：“小草，我真的以为你死了。”
　　“我这么想活的人，会有那么容易死吗？”她一脸无奈，手上却仍然源源不断的灌输内力到他的身体里。
　　“小草，我恨你。”兰珏眼神依然模糊，却紧紧地望着她的侧脸，恨意满满地开口。
　　“那就赶紧好起来，拿起你的剑，来杀我。”她正视躺在地上的兰珏，看着他从未有过的脆弱，不由地出声挑衅。
　　“我会杀你的。”兰珏因激怒而有了点血色，声音里也瞬间充满了斗志。
　　顶着他那一双充满杀气的眼眸，她直到修复好他身体里所有筋脉上的伤，也没有任何介意。
　　对于一个频死的人来说，或许给他一个理由，不管是恨还是爱，能够让他继续活下来，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而且，她不想兰珏死，或许在这些年里，她不知不觉中，已经把兰珏当作在雪楼里的唯一朋友了，彼此之间既是敌对关系，也是伙伴关系。
　　“你筋脉上的伤，已经基本修复了，就是需要调养，还有身上的伤。”她收起内力，语气清冷，却夹着关心，字字句句都是嘱咐。
　　兰珏妖娆一笑，撑起上半身，眼睛早已恢复清晰，明亮地看着她，语气急切地想确认：“雪无尊者，是被你杀了吗？”
　　“是，我一直以来就是想毁了雪楼。”她迎着兰珏的视线，不闪不躲，神情坦然。
　　直视着才十六岁的少女，大言不惭的说着自己杀了雪楼里，武功最强的雪无尊者，就像看着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在撒着弥天大谎，但是他知道，少女说的是真的，因为没有人比他还要了解眼前这个一脸清冷的少女杀手。
　　雪无尊者曾说她是自己最完美的作品，他不得不承认，她就是个怪物，或许雪无也没有想到，会有一天命丧在自己打造的最完美作品手里。
　　她的成长速度，加上机遇，成就了新的一个小草。
　　兰珏通过她给自己疗伤，就感受到了她突然变得极度深厚的内力，那是一种很恐怖的力量，在这股力量面前，他从身到心，不能不臣服，那是来自灵魂的颤栗。

　　小草诚实地回答着像个好奇宝宝的兰珏，看着他沉默，以为他是在考虑要不要远离自己，心里有点失落。
　　她，好像在绝命谷里，被司马寻的循循教导，慢慢捡回了人的七情六绪了。
　　这一刻，她竟然有点害怕这个她心里视为朋友的兰珏，会选择远离自己，不再与她有任何关系。
　　“兰珏，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她一双清冷的眼，闪烁着一抹光亮，灼灼地和他对视，轻声发问。
　　在黑暗的水牢洞穴里，这样温和的问询，如同一道霹雳，响在他的耳边。
　　这是她第一次面对他，如此的温和又认真，他想。

　　“说什么话呢？我不跟你走，难道一个人在江湖闯荡吗？就我现在这样走出去，只有死路一条，我才不干这傻事呢。”兰珏以为她要赶走自己，不禁快速地回答，生怕她嫌弃自己。
　　她愣了愣，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好像发现自己杞人忧天了，忘记了他是怎么样的本性。
　　站立起来，随即转身迈步离开，同时嘱咐：“快起来离开这里吧。”
　　听着身后兰珏的脚步声，她低头，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带着雪楼的十三人和兰珏，从雪楼出口出来之时，她运转八成内力，往洞内上方的石壁重击而去，一块块石头坠落，逐渐掩埋了整条隧道。
　　至此之后，燕山内，再无雪楼。
　　燕山巨响，引得对面山上矗立的护国寺主殿内新上任的方丈了尘，双手合十，虔诚地望着高台上的金佛，不由呢喃：“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了尘是在师兄无念身死之后，才明白他隐瞒着寺内众人，做了些什么孽障，所以当听到这燕山传来的异动，便明白了那日带剑入寺的少女，究竟是何人。
　　不是佛渡之人，如今看来，是杀佛之人。
　　殿内响起一阵阵木鱼敲打声，伴随着一声声念经诵文。

　　燕山迷雾中，一行骑马离去的队伍，身姿飒爽，领头之人，脸容清冷，眼里没有一丝畏惧，正是小草。
　　她穿过层层迷雾，带领追随她的伙伴，从燕山内离去，毫无留恋，不曾回头。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时间一下子就过了两年。
　　江湖上，出现了一股新的势力，名为“天下阁”，阁中高手如云，行踪神秘，最令人称道的是阁主身边的十四位如影随行的手下，他们分别为春晓、夏莲、秋生、冬羽、魑、魅、魍、魉、兰珏、墨心、如心、冷雨、雪月、疾风，手下之剑，专杀作恶之人。
　　对于阁主，没有人见过他的面容，甚至连名讳是何，也无人知晓，只知道阁主的武功，曾击败过当今内力深厚，学武已超过六十年的武林盟主。
　　从天下阁诞生至今，行善数次，比如杀了奸杀良家妇女的富家纨绔，比如一剑封喉贪官污吏，再比如大肆捐赠银两，为洪水一难中幸存下来的百姓，送去衣物与食物，最重要的是，敌军侵犯时，曾出手砍下敌军头领之首，助军队获得大捷。
　　然而，在这样的军功面前，天下阁之人，从不出面领取，仍然来无影去无踪，甚至朝廷许下泼天的荣华富贵，下旨至民间诏安，也不曾出面接受，引得朝廷连连叹惜。
　　传说天下阁中，藏有数本失传的武功秘籍，这才使阁主和他身边的十四位手下，拥有如此厉害的身手武功，但是却没有人敢真的一探究竟。
　　外界传说，小草只是听之任之，没有理会过。
　　她坐在兰亭中，沉默的与师傅下着围棋，眼神认真。
　　“小草，你还没找到石头吗？”司马寻摸了摸自己的雪白胡子，一脸和蔼。
　　敏感的“石头”二字，让沉浸其中思索着下一步棋的她，抬头与他对视，沉重地否定：“没有。”
　　她曾按照雪无的遗言，去到了江南的万象楼，但是万象楼早已因为一场大火，被彻底烧毁了，还烧死了很多人。
　　在面对万象楼被烧毁后的碎瓦颓垣，她不得不接受，她再一次失去了石头的踪迹。
　　雪无的遗言不会有假，因为他还要顾忌着殿下的安危，所以不敢和她撒谎。
　　只能说是命运弄人。
　　这两年的时间里，她仍然有在找石头，每到一处新的郡县，她都会特别关注那些在最底层生存的乞丐，然而始终不是石头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