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楼痴梦中》听雨三境

39、点破

　　“她的确很爱亲近我们，可能是当初我和唐栩一起救了这小家伙。”

　　唐栩听了张扬的话，耳边又传来杭潇的这一句回话，直视着他，微微颔首，淡笑不言。

　　张扬的脸色就没那么明朗了，有些艰涩地匆匆避开了唐栩的目光，落到低着头和猫玩着的杭潇上。

　　“这样，那，阿潇。”张扬看着抬眼看向自己的杭潇，挂起了熟悉的笑脸，语气带了些许恳求和低柔，“我以后还可以常来这里吗，花芽真可爱，我也挺想和它熟络起来，可以这样抱抱它。”

　　见杭潇点了头，张扬弯唇一笑，随后偏了下头，在杭潇没留意的时候，抬眼直视唐栩，露出无辜又雀跃的表情。

　　“阿潇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真好。”

　　唐栩迎着他的目光，淡淡一瞥，神色不变，那抹笑消逝，转而面对着杭潇，不辨情绪地说着：“大小姐，我先带花芽出去吧，如果花芽在，可能会打扰到你和客人。”

　　杭潇听着唐栩说，看了他，又看了张扬，再低头，想着把花芽给唐栩抱，花芽却不肯。

　　杭潇看着花芽撒娇，翻肚皮让她摸摸，也就只能对唐栩摇摇头。

　　一时，唐栩望着杭潇和花芽，略显无可奈何的神色，眼底深处却浮上一层笑意。

　　杭潇看向张扬，听到他朗声笑着说没关系。

　　“阿潇，反正我们也聊了挺久了，要不要一起去看一场电影，我让人去办。”

　　“电影吗？”

　　对于张扬突然的邀约，杭潇一时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张扬笑着点头，像是旁若无人一样，直言道：“阿潇，我想约你看电影。”

　　“大小姐。”

　　杭潇还没说下一句，又顺着唐栩的声音看向他。

　　“既然张先生想看电影，也不必舍近求远，别墅里有影音室，跟电影院一样的配置。”

　　唐栩倒像是在温和认真地提着建议，带着管家该有的体贴细致，杭潇听着这话点头。

　　她现在对看电影一事兴趣一般，不过为了能让张扬在这里做客不会觉得过于无聊，她也无所谓一起看一场电影。

　　“那也可以啊。”张扬露齿笑得灿烂，“感谢管家先生提议。”

　　唐栩略过他的感谢，语气不咸不淡：“不过很快就到午餐时间了。而且，观影室也需要再派人去清扫一遍。”

　　言外之意就是吃完午餐，还要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去看一场电影。

　　杭潇闻言，也说着：“那现在还是要先安排好午餐了，待会也要麻烦你了。”

　　张扬挑着眉，眉心微动，不动声色盯着唐栩，不妥的神色稍纵即逝。

　　唐栩应着杭潇的话，目光流转着，对于张扬的变化，唇角悄然微微翘着。

　　没等到他们三个谁又开始说话，从门外传入一道清亮带笑的声音。

　　曾玉如踏着从容地步伐进来，脸上洋溢着笑，环顾了一圈。

　　“原来你们都在这里，还有小扬也来了，真热闹啊。”

　　“师傅。”杭潇亲切地唤了一声。

　　一旁的唐栩和张扬也对曾玉如问了好。

　　曾玉如笑着坐下来，道：“看来你们聊着挺开心的，”目光却在两个男人身上打转了几秒，最后放回到杭潇上，还趁机摸到了花芽。

　　杭潇眼睛弯弯着，含笑说：“师傅，昨天让你白等一趟了。”

　　“没事，最近有点时间，师傅也爱来这里玩。”曾玉如气定神闲地说着，“这么热闹的场面很久没出现过了，别墅里都少了几分冷清。”

　　张扬在一旁笑着，不忘也跟着自然而然去融入她们聊天中。

　　唐栩没一会便先离开，去安排午餐了。

　　曾玉如的到来，让原本会在暗里充满着无形硝烟的一顿午餐变得稍显平静。

　　最后，午餐过后不久，张扬还没和杭潇说几句话，接到了他爸电话，只能暂时和杭潇说再见。

　　张扬前脚刚离开，去了负一楼一趟又回来的唐栩从杭潇口中知道了事情后，神色温润，眉眼轻蹙，用着明显惋惜的语气，说着：“张先生这么早离开，真是可惜。”

　　杭潇一脸平静，并没说什么。

　　倒是也坐在一旁的曾玉如转了转手中的手串，带着笑说：“不可惜，既然有这样一个机会，小徒儿，反正闲来无事，要不我们去看看电影吧。”

　　“也可以。”杭潇并不拒绝。

　　杭潇又问起唐栩：“唐栩，要不要也一起？”

　　“我还正想说呢。”

　　曾玉如眼神中带着了然的调笑，看着唐栩微微点头，欣然接受。

　　说完没多久，三个人一起去了观影室。

　　在杭潇和唐栩对于选片都随意之下，曾玉如亲自选了一部，还喃喃说着：“我也真的老了，奈何心还年轻，行吧，那就看一看人家小年轻怎么谈青春恋爱。”

　　曾玉如说着这些话，还在挑选着。

　　杭潇看了一眼曾玉如，勾唇笑着，目光又隔空与唐栩的交汇，这个时候，看见他轻柔一笑，收回了目光，有点仓促意味。

　　杭潇秀眉微扬，没说话，此时大屏幕上也出现了画面和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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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部电影里少年少女的爱情故事正演到最高潮时，唐栩突然和杭潇说有事处理，悄然离开了观影室。

　　杭潇稍偏了偏头，不禁看了几眼唐栩安静离去的那道模糊身影，曾玉如还饶有兴趣地看着。

　　“小徒儿，干嘛一直看着唐栩啊。”

　　杭潇一转回头便迎上了曾玉如的目光，听到她的问话。

　　“我看他走得有些急，好像有急事。”

　　曾玉如挨着杭潇肩，笑着说：“我还以为，小徒儿开窍了。”

　　屏幕上的电影还在放着，演着男女主人公分开了之后，重逢，慢慢又靠近彼此的戏码，情感氛围烘托到位。

　　曾玉如这话不轻不重，杭潇却听得清清楚楚，敏锐把握到了曾玉如想要和她聊的那个点，柔声问着：“师傅怎么突然这么说？”

　　“那师傅就实话实说，唐栩喜欢你。”

　　曾玉如一句话，犹如平地一声惊雷，炸得杭潇瞬间一动不动，眼珠都木着，心头泛起震颤，神色滞然。

　　“师傅怎么说呢。”

　　杭潇目光动了动，微张了张唇，喃喃吐出了这一句话，带着疑问。

　　“你喝一口这茶。”曾玉如从卡座旁的小桌上捧了一小杯倒好的茶水，让杭潇喝。

　　“这是唐栩准备给我们一起喝的。老实说，这可是你最喜欢喝的那一款。”曾玉如先喝了一口，道着，“小徒儿你啊，就没发现，他的眼神时刻追随着你。”

　　曾玉如说得认真：“再往回想想，包括在医院的那几回，很多事情的因由就明了。”

　　“师傅，可——”杭潇没喝那半杯她之前喝过的茶，话也没说完。

　　“唐栩和我坦白过。”

　　曾玉如这一句话直接让杭潇哑声。

　　良久，杭潇半隐在黑暗中，面容是冷静甚至于看着还有点冷漠，脑海顿时充塞上一堆画面，心里问过无数次的疑问，好像真的如曾玉如所说，逐渐明了。

　　在此之中，杭潇脑海中的画面竟还掠过了孔吴风匆匆一面，之前唯一一个关于唐栩的疑问明了了，因为这份喜欢，她的心里却又无端升起了更多微弱的揣测猜疑。

　　杭潇也不知，一开始某些情愫与震颤占据着最上风，越思考着，最后被这些微弱给无声息掩埋住。

　　一时之间，杭潇原本平静的心境已经历经了几波汹涌与拉扯，耳边回荡着电影里男主在此深情告白的浪漫花语，听着觉得肉麻，还有曾玉如也在说了些话。

　　杭潇神识逐渐回笼，问起曾玉如为什么现在和她说这件事。

　　“因为我不希望，也不愿看见以后，你稀里糊涂，被动动心，受到伤害。尤其又突然冒出来了一个旧时青梅竹马。”

　　曾玉如想着说着，瞥了一眼那大屏幕。

　　今天在花厅门外，我站了一段时间，唐栩喜欢你逐渐有着摆到明面的意味了。张扬啊，对小徒儿你也有些不对劲啊。”

　　昨晚关于唐栩说的话，表露的神情又在杭潇心中清晰回荡，是啊，他昨晚的反常，突兀的问话，不就是明晃晃地想要向她坦露心迹吗！

　　杭潇又想了一通，思绪是明晰的，心情却是自己也说不出的复杂。

　　曾玉如自然能感受到杭潇明显变得心不在焉的状态还有起伏的情绪，原本并不想多言，但是，还是说了出来。

　　杭潇察觉到手被曾玉如的手轻轻握住，便听她说：“小徒儿，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想着，厘清。”

　　“师傅就只是希望你一定要看清和明晰自己的心意，不会被人诱导着前行。在情爱上，动心又或者不动心，如何面对他们，这一切的行为决策是你真正凭心做出的就好。”

　　曾玉如侧着脸，眼神满是柔和。

　　杭潇回握着她手，微扬了扬唇，说着：“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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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结束没多久后，曾玉如又和杭潇说了一遍下周那个杭潇一个人去参加的行业交流会的事，又忍不住叮嘱了一遍。

　　曾玉如走后，杭潇一个人待在客厅里，停在花芽的猫窝前，直望着她在活泼地打滚和撑懒腰，目光有些涣散。

　　很快，唐栩进了客厅，语气柔和地唤了一声杭潇。

　　杭潇回过神来，视线落到他脸上，没有应声。

　　“怎么了，曾女士离开了？”

　　唐栩几步就来到了杭潇身前，低着身子和杭潇平视，看到她有些异样的神色，耐着心温柔询问着。

　　过了几个瞬间，杭潇缓缓摇头，目光流转着，“你的急事处理好了吗？”

　　“嗯，已经没事了。”唐栩的眼神也随着杭潇目光流转，脸上挽起温润笑容，缓声说。

　　杭潇脸色凝滞了一秒，脑海中又蹦出那一句“他的眼神时刻追随着你”，盘旋不止。

　　杭潇装作无意自然地稍偏了偏脸，沉吟过后才说：“唐栩，我也问你一个问题。”

　　“可以问啊。”

　　“你又怎么看待我？”

　　杭潇双手交握放在腿上，神色平静，注视着唐栩。

　　“外冷内热，嘴硬心软。”唐栩想也没想，听她这样问，脱口而出，说完，顿了一秒，同样注视着杭潇。

　　“一直被困着但永远也在努力自救，会让我一直都想夸赞你。”唐栩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闪烁着柔和的光芒，没有去问为什么，直接说出了他心里的话，语气无比诚挚，柔和笑着。

　　杭潇目光闪动了几下，微张了唇，又合上，交握着的双手指尖无端轻颤着，过了一个瞬间，语气不明：“所以，你也是在变相说，你一直都对我保持着好感度。”

　　一说好感，唐栩唇角的笑意更浓了些，想到了她之前说的，微微点着头，目光灼灼道：“嗯，只高不低。”

　　杭潇忍不住轻眨了眨眼，没说话。

　　一旁的花芽却在这安静的间隙里喵喵连叫了好几声，睁圆眼睛看着，急不可耐的模样，唐栩直起身子，去抱了她。

　　“你陪花芽玩着吧，我有点累了。”

　　就这样，刚才说到的话题揭了过去，杭潇看着他们，说着。

　　“嗯，好，那你先去休息一会吧。”

　　杭潇抚摸了几下花芽，很快掉转了轮椅，垂眸，紧紧交握的双手才逐渐松开。

　　唐栩站定在猫窝旁，看着杭潇缓缓离去，再收回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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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第二天，杭潇的生物钟第一次出现了错乱，接近早上下半段时间才下楼。

　　下楼没过多久，杭潇从唐栩手里接到了一个有点厚重的密封大文件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