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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荒唐 ...

  •   杭潇看到曾玉如时,还有些不敢信,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快步走进来,她的脸上带着些疲惫感,身上还背着一个大背包。

      “师傅,你怎么提前回到了?”杭潇有些讶然,昨天在电话里,曾玉如说是最快得两天才能赶回来,杭潇也知道她这一次的目的地是很偏远的,出发前也不忘叫她小心点,不用急着赶路。

      曾玉如一进来就先去找杭潇的身影,见她脸色好歹有些红润,精神也看着不错,原本一直紧绷担忧的神色也瞬间松卸下来,把背上的包利落地放到了沙发上。

      曾玉如放下背包后,又抬起脚快步走去了床边,阻止了杭潇下来:“小徒儿别乱动,我就是赶路赶得顺利,就早回到了。”

      病房里只有杭潇和曾玉如在,护工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离开,体贴地给她们留下相处空间。

      曾玉如坐下,不管三七二十一,握着杭潇的一双手臂,左右上下地看了一遍,满含着关心说:“我真怕你给我报喜不报忧,现在自己亲眼看到了,还好,还好。”

      曾玉如怜爱地摸了摸杭潇的头,眸中带着些不易见的水光,目光闪动着,有些愧疚,“也是我不好了,作为师傅,天天不见人,你出事了都不知道,也没有第一时间陪在你身边。”

      曾玉如越说,她那张风尘仆仆的脸上堆叠起越多愧意,还想说却被杭潇轻轻抱住了她。

      “师傅。”杭潇抱着她,感觉到心里的安稳与平静,声音中隐隐有些咽意,“你现在都看到啦,我没事。我好想你~”

      “师傅千万别这样想,一直以来你都支持着我去追寻我所热爱的,我也一样,永远支持你去过绚丽自由的人生。”

      杭潇在曾玉如怀中,放松着,感受着温暖,声音带着诚挚与柔意。

      曾玉如抚着她的肩背,听着她柔柔地说着,脸上心上软得一塌糊涂,慈爱地说着:“好,好,没事就好,师傅都要被你感动死了。”

      恍惚中,曾玉如好像又看到了一开始见到杭潇时的场景,那个软乎乎,可爱伶俐的小姑娘主动抱抱她,也是让她感动心软。

      杭潇想到了她一直想要见到曾玉如后再告诉她的那个好消息,跟曾玉如分开后,眸光明亮,脸上洋溢着明媚笑容,说着:“师傅,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闻言,曾玉如脸上露出期盼,作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杭潇嗓音轻柔愉悦:“我感觉我不再害怕下雨。”

      曾玉如听着她说,一时没有回应,脸上的表情微微抽动着,顿了几顿,脸上眼中溢满了欣喜的笑意,不禁脱口而出:“真的吗!”

      “嗯,唐栩救了我,想送我下山时,我们不小心掉入了捕兽坑里,天上还下着雨,我也觉得惊奇,我那时候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杭潇点着头,又想起了当时的场景状况,说着。

      曾玉如握着杭潇的手,慈爱地抚着,表情有些喜极而泣,连连说:“太好了,太好了!”

      “我的小徒儿,以后也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曾玉如喜不胜喜,杭潇也回握着她的手,柔柔笑着。

      过了一小会后,曾玉如平复好自己的心情,想到杭潇说起唐栩救了她,又忍不住问起详情。

      听着杭潇略约地说了一遍,曾玉如也不禁感慨:“这孩子是真的够善良,够尽责。待会我也得过去隔壁看望他才行,想来也要好好谢谢他。”

      “诶,我是不是得换套衣服,再带些礼物去探望才比较好。”曾玉如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穿着的冲锋衣,之前一路都没发觉不妥,现在反应过来,忍不住喃喃着,“感觉这样是不太行,小徒儿,我明天好好收拾一下,准备着,再去探望唐栩才行。”

      杭潇看着自己师傅喃喃的模样,没有插话,轻轻地又抱住了她,带着些难得的撒娇意味。

      “师傅你真好~”

      杭潇的行为又惹得曾玉如一顿欢喜,手抚着她的背,回抱着她,缓缓说着:“潇潇,虽然你过往也遇到过坏的人和事,但是,现在也遇到了好的人和事,可以逢凶化吉。以后也总归是遇到的好人好事多的。”

      杭潇听着她的安慰与慨叹,也明白她想说的另一层涵义,她何必自困自扰。

      杭潇嗯了一声,曾玉如也慢慢放下心来,和杭潇在不知不觉间聊了很久,还是杭潇适时停止,让她先回去好好休息着,曾玉如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曾玉如离开后,杭潇一个人静静地待了一会,不知道为什么又想到唐栩,想着应该要先告知他一声探望的事情。

      但是今天她已经去过隔壁一趟了,现在再去一趟,总觉得会打扰到他,杭潇心里一瞬间想过了许多事,一会后,拿起手机,想到了之前黄色便签上的号码,犹豫了一会,还是按着打了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杭潇又听到了那一道温柔清润的声音。

      【是大小姐吧。】

      杭潇还没说什么,也没来得及先说自己是谁,便先听到唐栩的准确辨认,轻声答了是。

      那边传来了清朗柔和的笑声,可以听出唐栩的心情挺不错的。

      杭潇自己不知道,自己的唇角也跟着弯了弯,和他简略地说了曾玉如的计划。

      唐栩的回应也很快,自然是不觉得唐突。

      杭潇见想说的也说了,正打算和唐栩说再见时,唐栩的声音又适时响起。

      【那你明天还过来看我吗?】

      杭潇略沉吟,虽然隔着电话,看不见表情,但隐隐觉得他的语气有些别的情绪的波动。

      杭潇没过多去想些什么,她去不去都是很轻易的事情,不过也是肯定地回答了唐栩。

      唐栩安静地靠着床头坐着,听到杭潇说还是会来的,轻声笑了笑,也回了她一声好。

      挂了电话后,唐栩指尖轻点着通话记录,把杭潇的这个号码存进了空空如也的通讯录里,那张俊美柔和的脸上流露出了满足的神色。

      唐栩设好后,目光又落到了自己受伤的左手上,想到医生的话,眸光泛着潋滟。

      明天可以给手带上护具后,其实,他也可以短暂地起来走走。

      ……

      翌日,杭潇还没来得及去看唐栩,也还没等到曾玉如来,反而在自己病房等来了许久不见,姗姗来迟的杭永和徐青。

      杭永和徐青一前一后进了杭潇病房,一进去,杭永便直接吩咐护工出去。

      杭潇看着他们,脸上神色不明。

      护工连忙看了一眼杭潇,杭潇嗓音平淡:“你先出去吧。”

      护工回了一句:“好的,杭小姐。”过后便安分离开了。

      杭潇已经坐在轮椅上,出到小厅里,杭永和徐青也颇有默契似的,各坐在厅里柔软长沙发的两端。

      杭永脸上表情有些复杂,喊了一声杭潇:“潇潇。”一时又停下来,没再说话。

      徐青眼里揣着关心,一脸关怀地先和杭潇说了话:“潇潇,你身体怎么样?现在好点了没有?”

      杭潇给他们各倒了一杯水,淡淡地嗯了一声。

      徐青神色有一瞬间起了变化,暗自跟杭永眼神示意,杭永不得不说话。

      “潇潇啊。”杭永脸上露出愧疚,说话的口吻也变得慈蔼,“你是不是在怪着爸爸妈妈没有及时赶来医院看你啊?”

      “不是爸爸不想第一时间赶来,就是当时,那个时候,爸爸和林阿姨去了很远的地方度蜜月,你是知道的。一时间实在没办法立刻赶回来,现在一回来我就来看你了。”

      杭永在解释着,徐青也不遑让,接着为自己解释着:“那个时候,小熙身体有些不好,我和他爸爸带着他一起去了国外治疗,收到潇潇你出事的消息时都很晚了,我也焦急,也是尽量赶回来想着见你。”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不断说着,又为对方附和。

      杭潇就这样望着他们,一点也找不出当初那两个最爱自己的爸爸妈妈的影子。

      会因为她初学榄雕时不小心划伤手而慌忙大乱急着哭着像是她自己受伤痛苦的妈妈,会为她心急地叫来医生,哄着她的爸爸,好像都是一场错觉。

      杭永和徐青等待着杭潇脸色和缓下来,和他们说话时,却只等来听到她的一声声冷笑。

      “我被袭击的事,学校知道,还知道我的身份,他们会不立刻通知爸爸你吗。我被人绑架的时候,闹得那么大,爸爸你远在千里也第一时间一手压下了,却不能坐不到两个小时的飞机赶回来,不能派人寻找,是吗。”

      “你们都装作不知道,赶不及,其实你们都心知肚明,连续两次,连最简单的电话关心、消息联系都没有。”

      杭潇声音冰冷,说话不饶人,然而那张白皙的脸上尽是苍白与伤心。

      在杭潇的冰冷质问中,杭永和徐青都顿时变得哑口无言。末了,还是杭永摆出一副失望的神态,说着:“潇潇,爸妈固然有些错误,但也绝没有对你无情。况且,你也已经是可以为自己负责的成年人了。”

      徐青对杭永说的话默不作声,却也用同样的眼光看着杭潇。

      “我是,那我就不是你们的女儿,不是你们宠爱了十几年的女儿了吗?!”

      “袭击,绑架,都是可以要我性命的恐怖事件,我是成年人,可我也会害怕,会在绝望和等待着期盼着爱我的父母的救援和关心。”

      “你是我们的女儿,我们关心你的啊,潇潇……”

      杭潇转过脸去,听着他们无力的辩驳,不让他们看见自己泛红的眼圈,冷呵了一声。

      “原本你们一直不来,以后也不在我面前出现,我就狠心一点,不再奢求,当你们也不存在,忘了就好,成全你们一直想要的,离散后各过各的生活的愿望。”杭潇眨着眼睛,眼中泪光消失,转回脸直视他们。

      “可是你们如今为什么来,为什么还要装□□我关心我?!”

      杭潇看着杭永避开她的目光,徐青也低下头,两个人脸上都流露出的愧疚和懊恼,目光晃动着。

      病房里寂静了一瞬,等不到答案,杭潇脸上露出难堪又自嘲的笑来,背靠着轮椅椅背,视线定定地落到自己的双腿上。

      “是啊,这两件事又算什么,每次你们都是这样对我的,一边冷落,避之不及,一边又会凑上来关心,爱护。”杭潇说着,稍停顿下来,目光无神,又继续道:“而这一切改变都是从我们一家去旅游,我出事,双腿残废后发生的。”

      听到杭潇又提起这个话题,杭永和徐青微低着头,暗中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同样的神情,惧意,怒意,慌乱。

      徐青抬眼,望向杭潇,手中拿好了自己的包包,说着:“潇潇,你现在需要冷静一下,你想太多了,妈妈和爸爸现在还是先不打扰你,让你好好静静。”

      徐青说出这样的话,便是想要借此先离开,杭永怎么会没反应过来,怒瞪她一眼,两人都怀着同样的心思。

      然而杭潇的目光依旧在自己腿上,语气冷而坚决:“我很冷静,我也不想再被困住。既然你们都一起来,今天我的问题还是多年前问过你们的那个,我们一家为什么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只想要你们的答案”,杭潇目光如炬,直视着他们,“说吧,我不会再苦苦地祈求我们一家回到从前,也不会再缠着你们,你们应该会开心。”

      看着杭潇摆出了他们不说就不让离开,势必要一个答案的坚定架势,徐青犯难的同时也因为她的那些话摇摆纠结着,她这么多年来能睡一夜好觉的时候实在是太少了,梦魇时时伴随在身边。

      杭永也陷入了过往的沉思,发觉他们已经没办法糊弄现在的杭潇,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怒气。

      “我和你妈都说过了,不是因为你的问题。”杭永脸上摆出了些威严和怒意,想要这样逼退杭潇。

      杭潇却也坚定执着得可怕,直言:“我只想听你们的真心话。”

      杭永和杭潇僵持着,杭永见她固执,想要起身,直接离开,避而不谈,然而杭潇却操控着轮椅,及时拦住他。

      杭永怒不可遏,正要发火,却被人拉住,回头一看是徐青。

      “说吧,这么多年了,你睡过好觉吗!”徐青痛苦地垂着眼,说着,“现在都搞成了最坏的局面,说不说都一样。”

      “你——”杭永想要怒斥徐青,却顿然发现没法再开口,看到了他们三个人关系的僵持崩坏,依旧没有过好结果。

      杭永重重地叹了一声气,坐回沙发上,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离,说着:“你说吧,当时你也是被我拽走的,这一切也应该是我先做错的。”

      杭潇的目光不断地在他们两人之间流转停留,听着杭永的话云里雾里,心里还是不由得生痛,视线最终落到徐青身上。

      徐青也不由得叹了气,直视着杭潇,望着她清澈一无所知却又带着悲伤的眼睛,嘴动了好几下,什么音节也发不出,眼一闭,话还是出了口。

      “当年,妈妈和爸爸带你去毕业旅行,不幸遇到那一场灾祸。在那一场山体滑坡事故里,我和你爸眼睁睁看着你被掩埋。”

      “不是这样的,我看见你们努力来救我的。”

      杭潇听着她说,气血瞬间涌上脑,却也还是不由自主地说她当时看见的最后一幕,急急说着。

      徐青摇头,带着崩溃说:“我们在想要去救你的前一秒临阵逃脱,我们把你留在了那里,自己逃跑出了那栋坍塌的别墅!”

      “正是因为你被救后,还抱着我们说你看见了我们的身影,我和你爸在那时是真的彻底崩溃!”

      “我们也自责,也自我怨恨,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明明你是我们最爱的宝贝女儿,明明我们或许可以救回你。可是我们还是自私无耻,贪生怕死。”徐青有些语无伦次地宣泄了这么多年的种种隐瞒和崩坏的情绪,眉眼皱着,完全低下头,脸上尽是痛苦的神色。

      “在那之后,我们尝试自我宽慰,你得救了,没事了,你也没看见我们逃跑,这件事再也不会有除了我和你妈以外的任何人知道,我们还是最幸福的一家,我们还是你心目中最爱你的爸妈!”

      徐青有些说不下去,杭永抬头,出声,接了上来,脸色同样是难堪和痛苦。

      “可是,每次你坐着轮椅在我们面前走动,每次你像什么也不知道一样,努力安慰着不知道为什么伤心愧疚的我们,在我们面前不埋怨,不自弃的时候,你知道我们整夜整夜没办法睡觉,我们的内心有多受折磨,多不堪吗!”

      “你根本不知道,不知道!再后来,我们看到你时,我的女儿,我们居然对你生出了厌弃和害怕的情绪,可是我们也想去爱护你和关心你,你的脸和腿还有你的态度和这些情感一直一直在撕扯着我们的,让我们根本喘不过气,让我们想要逃——”

      “够了!”杭潇从没有这样大声地怒喊过,喝止过他人。

      杭永的话被杭潇骤然打断,杭永和徐青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抬眼看向杭潇,却看到她煞白着脸,眼泪不断涌出,泪不知何时静默地占据她的脸庞,他们两人的心因此颤动,不敢再直视。

      “够了,”杭潇低垂着头,在这一刻,声音无比虚弱,似低喃似控诉,“好荒唐,好荒唐。就因为这样,只是因为这样,原来啊,我没看错,多年后时常出现在你们脸上的惊惧与厌弃,原来只是我不知道。”

      所以,在她腿废后,不够两年,他们就离婚,他们可以问也不问,像补偿一样分给她一笔又一笔的钱财,说为她好,送她一个人去别墅里静养,可以说尽一切,哄骗她,让她像个傻子一样,一个人无端地陷入痛苦中,走不出,还要相信着,等待着。

      “这几年,你们因为那个荒唐无耻的理由抛弃我,比起当时你们认为的自私,之后对我的所作所为还不够自私,不够残忍吗。”

      杭潇双手撑着额,抱着头,眼泪越掉越多,却还压抑着,声音断断续续,破碎地质问着,控诉着,溃不成军。

      一时间,小厅里只剩死一般的寂静,杭永脸色极为难看,垂头丧气,沉默不言。徐青仍垂着头,眼中闪着一层又一层痛苦的泪光,哑口无言。

      他们根本不知道,那几年里,她孤身一个人,因为过往,因为他们的对待,过得痛不欲生。

      杭潇抬头,一手强抹去脸上的泪水,呼出一口气,眼神中光彩暗淡,冷漠地望着他们,抬手直指门口,声音还带着压抑的哭音却冰冷地赶他们。

      “你们走,立刻给我走!”

      这个时候,杭永和徐青倒不愿意走了,难过地望着杭潇,想要劝慰她,又发现无话可说。

      “对不起,潇潇,对不起!”徐青眼中的泪掉了下来,只能一直向杭潇说着对不起。

      “走啊!我不想见到你们!”

      随着杭潇崩溃的呐喊,桌子上的瓷器花瓶和杯子通通被她发泄地一手扫落在地,“当啷哗啦”声不断响起。

      杭永和徐青骤然被吓了一跳,杭潇赤红着眼,还在崩溃地驱赶着他们。

      两个人还想留下来,却也没办法,躲着碎玻璃,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匆匆夺门而出。

      徒留杭潇一个人在原地。

      ……

      “唐先生,可以了。”护士弄好了护具佩戴的最后一步,对唐栩说着。

      唐栩道了谢谢,右手伸去桌面,按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离杭潇平时来看他的时间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有些太久了。

      虽然两个人的病房就在隔壁,杭潇现在没来,可能是有事要做,也不代表会出什么事,但唐栩望着时间过去,眉宇还是忍不住轻蹙,心里的期盼和喜悦冲淡,涌上些许不安,便叫了护士给他戴好护具。

      护士走了没多久,唐栩缓慢下了床,步速有些慢但平稳,离开了病房。

      唐栩走去杭潇病房,离着还有几步远时,看见从杭潇房间匆匆跑出一位护工,不禁轻拦住她询问。

      护工认出唐栩,一脸焦急地说:“病房小厅里全是碎玻璃,杭小姐的手也被划伤了,她不让我处理,让我出去,我想去找一下医生护士。”

      唐栩一听,眉眼染上了冷肃神色,声音还保持着冷静,问她:“手怎么被划伤,严重吗?”

      护工描述:“左手背侧有一条划伤的伤痕,渗着血,像是被碎玻璃划的,不算是很严重,就是杭小姐一直不让处理。”

      护工想起自己进去看到的那一幕,心里有些发怵,又说:“杭小姐看着很伤心,情绪很不好。”

      唐栩微微颔首,长话短说:“你先叫护士带些处理和包扎伤口的器具过来,来了先别进去,我叫你们再进。”

      护工连连点头,抬脚走开了。

      唐栩来到杭潇门前,敲了敲门,门没被关紧,留了条隙缝。

      唐栩又敲了门,等了几十秒,缓缓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去,唐栩最先看见那一地的碎玻璃混杂着水迹和落叶的花,碎玻璃旁边,杭潇的轮椅寂然地停在那里,杭潇双手撑着头两侧,那只左手的确有一道伤,血沿着手腕内侧蜿蜒而下,形成了一条细血痕。

      杭潇的背微微躬起,看不见表情神色,但一眼便能看到脊背上的轻微震颤。

      唐栩站在门口处,一时停住不言,那张温润的脸庞上流露出担心与疼惜的表情。

      过了一小会,唐栩安静地走到杭潇身侧,缓缓半蹲下,落到可以与她平视的位置,没有贸然地直直望着她,也没有说话,只是轻抬起右手,把手中拿着的干净的手帕纸递出去。

      等了好一会,唐栩手中的纸纹丝未动,他仍继续保持着那个姿势,又过了一会,他的手中才空了。

      “你怎么自己出来了?”

      “你说要来看我的,一直等不到你,我就自己来找你。”

      杭潇擦干了脸上的泪,抬起头,望向了唐栩,先前一动不动的眼珠缓缓转动起来,眸中还泛着潋滟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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