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不是人》芋头吃牛肉

3、启程 殊异署近来

　　殊异署近来很是“热闹”，只是这热闹不是什么好事罢了。原本乌鸦啄食人类鲜肉的事情仅仅只发生在天临城及周边的几座小村落，但不知为何，现已扩展到更多的城镇。除却少数察觉到异常的人类外，更多发现这件事不同寻常的是殊异。

　　“供奉我族的少数几个人类，也遭到了乌鸦的啄食。”这是树族的代表。

　　“吾族的信众，也折损了些许。”这是来自魔族的声音。

　　“还有我们……”“我们也是！”殊异署这几日的声音多是如此。

　　只是这些声音，吴痕暂时还听不到，他正在为离开天临城做着最后的准备。白崖走之后，向来照看吴痕左右的林三北也没有回来。吴之莲对白崖寄托吴痕所做之事也只是知晓个大概，更为详细的事情，还是需要吴痕回到本家才知道。至于吴痕本家在何处，白崖也仅仅只是指了个东——东方的尽头，这可真是一个模糊的范围。

　　吴痕正翻阅着白崖留给他的手记，上面记载了一些风土地貌，描述了二十年前白崖带吴痕来到殊异局途中的见闻，以此来帮助吴痕回到自己的本家。手记的风格很像是白崖本人，毫无多余的赘述，只是简单的记录，再丰富的过程，在白崖笔下也甚是无趣。白崖要是出话本，除了自己和林三北，料想无人买账，吴痕心想。手记的最后，白崖少见的写了一句缀辞“日出于东，而隐于西。”，吴痕只当是白崖偶来的慨叹，便将手记合上。他还并不知晓吴之莲因他的出行，正焦灼万分。

　　吴之莲因突如其来的意外，不能与吴痕同行。但只放吴痕同青荷两个小辈自极西之地去往极东之地，吴之莲也并不放心，况且吴痕在她眼中也并无自保的能力。但由谁一起同行，吴之莲并没有合适的人选，她本欲将此事告与殊异署的掌事，转念思及白崖之前的嘱托，除非万不得已，吴痕的出行不必再告知其它人，直到吴痕出发前一日，兰影的到来，才算是让吴之莲放下心来。她了解白崖的顾虑，殊异署人多口杂，各族各界的耳目也多，事情越少人知道便越安全。兰影是她自小一同长大亲密无间的师妹，将吴痕和青荷托付给兰影，吴之莲放心了一些。

　　吴痕同青荷出发这一日，是一个雨天，是乌鸦会因为打湿羽毛而不愿出巢的雨天。吴痕倚在殊异署后门的门框，闭目养神，青荷同往常一样在练功房练了一个时辰的剑方才来到集合的地点。二人在房檐下等待兰影。吴痕对兰影所知不多，甚至因兰影过于妖异的外貌，而心生排斥。他深吸了一口气，睁开双目，雨势渐小，已过了约定好的时间，却迟迟未见兰影的身影。

　　“好像出事了。”青荷翻着话本的手一顿，将话本扔到吴痕的手上，面无波澜地和吴痕说道。“我们要先离开这里。”青荷未等吴痕反应，身影迅疾投入雨幕之中，吴痕随着青荷一同离开。

　　而此时殊异署中，也确实出了一件小事绊住了兰影的脚。消失了许久的林三北出现在了殊异署，且与正要出发的兰影正好碰上。林三北二话没说，径直出拳攻上兰影，兰影反应也很快，以掌来化解林三北的拳，二人你来我往，难以辨个输赢，直至兰影钩爪锁住林三北的脖子，二人的打斗方才停下，而此时天已放晴。兰影嗤笑一声，收紧手上的力道，缓缓凑近林三北的耳边，嘲道“天都放晴了，小踆乌还跑得远吗？”说完手一松，林三北险些跪倒在地，林三北勉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咳了几声“在白崖大人倒戈之前，最后帮他一把就是了。”林三北断断续续将话说完，转身，摇摇晃晃地离开。兰影站在原地，看着林三北的身影，若有所思。

　　雨天，乌鸦的翅膀会被淋湿，吴痕的衣服也会湿，衣服黏连皮肤的感觉并不好受，但见眼前的青荷仍旧向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吴痕也没能张嘴出声抱怨。况且吴痕心里隐约清楚，若是晴天，这一路怕是更不好走。二人虽是冒雨前行，但步伐仍旧很快，雨停之前，两人便出了天临城。吴痕没怎么出过天临城，不过青荷对天临城之外的世界很熟悉。她带着吴痕左拐右拐，来到了一座古朴的小院前，她上前轻轻叩了下门，未等主人应门，便推门而入，吴痕紧随其后。青荷在门缝处左右望了望，瞧见不远处的乌鸦，赶忙将门合上，闩门。

　　“刚才跟在你后面就很想问了，为什么你的衣服不见湿。”吴痕低头看了眼自己湿透的衣服，又瞥了眼青荷不沾半分湿意的衣服，不由讶异。青荷得意一笑“这个啊，这个和我本体有关。”吴痕本打算进一步细问，但青荷不再透露更多，她笑着说“互相交换秘密才行。”说完，便打发吴痕去收拾自己了。

　　小院不见有人，但打理得尤为仔细，几拢菜地齐整不见杂草，菜地旁有一架葡萄，葡萄藤下一张自编的摇椅，足已见主人对这里的喜爱。吴痕借用了院主人的一身衣服，意外地合身，青荷在小池塘边上发呆，这一刻很是宁静。

　　“这是白崖师父打理的院子，”青荷突然出声“说是要送给你的礼物。”青荷的声音一下轻了很多。“白崖师父肯定也没想到，你会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进来吧。”青荷叹了一声。

　　这是吴痕未曾料想到的，有关白崖的另一面。吴痕怎么也没办法想象白崖弯着腰锄地的场景，稍一代入便想发笑。井中的月亮，也微微颤动，像是同吴痕一起笑。吴痕躺在摇椅上，望着星空“他一定是想到我有这么一天，才这样做的。”生命动乱前的一处安宁，是白崖留给少年吴痕的最后一份礼物。

　　不知不觉间，吴痕沉入梦里。青荷趁着吴痕入梦，浸在了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