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安身立命 “我倒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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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您看上去年轻又貌美，竟已是这醉月轩的老板娘，”女孩脸上时宜地挂起一抹谄笑，眼神里却捎带着一丝试探，“若您不嫌弃，我定能做好一个小丫鬟，况且我年纪尚小，对这男女之事完全不懂.....”
“闭嘴。”
女人像是对女孩的话厌恶极了，好看的眉头紧蹙起来，纤手甚至不自觉地捏住了袖口。
女孩一看自己拍错了马屁，心里更是一紧。
“姐姐，您好似画里的仙女，莫要皱眉，”此刻为了求生，女孩只得讪讪地赔笑道，“若您累了，丫头可以帮您捏一捏肩。”
“丫头......”女人喃喃念着，“你说自己没有个正经名字是吧？”
“是的，”女孩一看有转机，将怀中的玉坠拿了出来，递到女人面前，赔笑道，“姐姐您看这玉坠值多少钱，我将它给您，您施舍我个谋事的差事如何？”
那玉坠子就这样晃到了女人的眼前，好一块绛紫色的锂辉石，水滴状的模样，约莫有一寸长，晶莹剔透，更令人赞叹的是玉石的中央，竟镶着一轮象牙黄色的弯月，整块玉石像是已经过千年的摩挲，早已温润的好似羊脂，更让人挪不开眼的是那一股神秘又朦胧的气息。
女孩也不由愣住了，虽然这玉在自己怀里已待了许久，她却还未来得及去细究这它的模样，纵使她对名贵之物了解甚少，并不识货，却也猜得出这玉必定值一大笔银子。
忽地女孩想到什么，垂下了眼眸，一丝低落的情绪悄悄划过，这便是生了自己的爹娘留下的信物吗？想必也是大户人家吧。
可惜了，今生无缘。
女人的眸子倒是神色如常，淡定开口发问。
“这玉你哪来的？”
“姐姐放心，不是偷的，”女孩挪开眼睛，低头笑着回答道，“这是相依为命的爷爷留给我的救命钱罢了。”
女人只是垂下了眼眸，也不把玩，只是静静看着手心的这块玉。
“你舍得给我？”
听到这话，女孩心思一动，这玉石果真不是俗物。
“姐姐识货，懂这玉石值钱，”女孩忽地跪倒在地，抬头恳切道，“丫头什么都不图，只求姐姐能给我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女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疼惜，轻轻摇头叹息了一瞬。
“我是这醉月轩的主人，名唤殷荣，年纪比你大得多，以后叫我姑姑吧，”女人缓缓介绍自己，让人看不透情绪，她将玉轻轻收起，
“我给你起个名字如何？”
女孩愣了愣，接着莞尔点头。
“湘叶，殷湘叶。”
名唤殷荣的女人轻坐在榻上，腰身慢慢挺直，双手交织于膝盖，她紧盯着女孩，此刻的她少了几分风情，全然没有之前的温柔，话里透着几分坚毅。
“你以后便唤作殷湘叶，是我殷荣的侄女，家道中落，从温阳进都投奔于我。以后你的任务便是做好我的侄女这一角色。我收了你的玉，自然不会亏待于你，我会予你吃穿用度，教你读书 识字，待人接物。你意下如何？”
湘叶，女孩轻轻念着这个名字。
女人的话让此刻的她好像忽地被银宝砸中了脑袋，喜悦之余又满是警觉，殷荣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她所图为何？
“湘叶谢过姑姑，”女孩立刻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抬起头来时不掩心中疑虑，“姑姑待我如此之后，可否告知您想要湘叶做些什么？”
“你倒是聪敏。”
殷荣笑了笑，一侧的丫鬟时宜地将茶盏递上，花茶的香气瞬时弥漫开来，清新悦人的味道让人渐渐神安。
“我所求你日后自然知晓，不过我不会逼你做坏事，醉月轩昌盛的很，待我百年之后自需有人接管，选你是因为你合我眼缘，又与我一般孤身一人久了。当然，若你是个教不会的草包，我也会让你收拾东西趁早滚。”
“湘叶定不会辜负姑姑期望！”
听到此，女孩立马俯下身子表忠心，心下又有一丝了然。
不就是经营一家青楼吗？她可以做到！
殷荣满意地看了女孩一眼，吩咐身边的丫鬟道，“秋水，你以后便是湘叶的贴身丫鬟，去烧些热水让湘叶沐浴。还有......”
许是茶盏有些许烫，女人顿了顿，接着缓缓说道，“我在街上瞧见湘叶左肩有一块谶花状的胎记，记得小心一点，莫要弄伤了她。”
“有吗？”
胎记？女孩愣了愣，手不自觉得覆上左侧的肩膀，兴许是刚刚跌倒时被殷荣姑姑瞧见了。
不过十年来，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自己背后有胎记。
谶花又是什么花？她怎么从未听说过。
她心中疑惑万分，却未开口询问。
话本里总是讲，话多的人死得快，况且本就不是什么大事，胎记而已，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小姐，请随秋水来。”秋水敛着眉眼，柔柔将女孩从地上扶起。
那是一个约莫比自己大几岁的女孩，眉眼低垂，语气却比富贵人家的丫鬟多了几分自醒和淡定。
女孩点点头，顺势站了起来。
就这样，湘叶跟在秋水身后，从沐浴更衣到吃喝玩乐，从研墨濡毫到琴棋书画。一天一天，一年一年，一步步在醉月轩的虚与委蛇和声色犬马中长大，殷湘叶看惯了人间冷暖，厌倦了人性之低劣，却也在殷荣姑姑和秋水的教养和庇护之□□会到了珍稀的爱意。
醉月轩的姑娘对她这个新来的侄女好奇不已，却不曾慢待过，时间久了，也默认楼上有一位温阳来的小姐，嘴甜得很，没什么小姐脾气。
顺成帝二十八年，殷湘叶十六岁。
六年前，顺朝大势已去。
而这六年里，少年将军虞世骁子承父业，亲率大军北上，平定了月野来犯，一时间风头无量。
月野族虽依旧蛮横，但也开始忌惮顺朝，不敢轻易惹事，忍痛将冒犯边境的月野军判为造反，并与水梵族一同恢复了数百年来的朝贡。
尽管看似是乱世已平，但谁人不知几国之间必有一战，或早或晚。
水梵族倒是一如既往地中立，顺朝与月野族都明白，谁能收水梵族于囊中，这天下便是谁的。
......
不日便是中秋，殷湘叶闲来无聊，趴在三楼的栏杆上观察着大厅里的宾客和艺伎推杯换盏，笑得荡漾，轩阁里满是庸俗的香气，琴瑟声却甚是婉转，好似幽谷中的山泉，亦扬亦挫，余音绕梁。
虽说醉月轩向来只是供人消遣的场所，卖艺不卖身，可难保有几个妄图勾住有权势的男人，替自己赎身也好，去个富足人家当个小妾也罢，总归比如今待在醉月轩面子上要尊贵些。
此刻正值黄昏，阳光早已没有那么浓烈，偶尔透过窗户投进几缕金黄的光线，撒在人身上好似在挠痒痒，慵懒又舒服。
殷湘叶就这样让阳光放肆地洒在自己身上，她今日着了一身鹅黄色飞蝶收腰绢纱裙，耳旁悬着一对同样蝶形的耳坠，流苏从耳后垂到薄肩，头上只堪堪一支银簪挽住了三千青丝，简约清丽，又有着瞩目的灿烂，与这醉月轩的奢靡格格不入。
黄昏的暮光像一支上好的湖笔，仔细描绘着她的轮廓，脸上细小的绒毛在这光下极细微浮动，秀气挺拔的鼻子完美衔接，嘴唇未染胭脂，却好似春日的花瓣，最让人赞叹的还是那双杏仁眸，黑白分明的眼珠像极了墨玉，狐狸般的狡黠点缀着这双眼眸。
楼下突然传来的争吵声让殷湘叶不耐烦地揉了揉太阳穴，不禁叹了口气，那些无聊的争论又开始了。
宾客们大肆吹嘘着近日屡创奇功的少年虞将军，没多久话题又扯到这皇储之争哪方能笑到最后。
有人说定是五皇子姜祁在，其为人风度翩翩，饱读诗经，母亲更是当朝皇后，背靠母族丞相任安，实力不容小觑。
有人却瞬间不乐意了，面红耳赤争论道必是大皇子姜怀璟，他可是最为受宠的郑妃之子，郑父可是太尉，郑太尉向来与虞家走得比较近，虞家最后归于大皇子的可能性最大。
自古兵权为上，太尉本就掌管军事，若是与将军府联手，其余皇子很难顺利执政。
殷湘叶听到此，突然想到那日殷荣姑姑与自己耳语，“你觉得三皇子怎么样？”
世人皆知三皇子姜衍不学无术，愚蠢难教，又极爱留恋花柳之地，惹了一身情债。也不知当日姑姑是在犯什么傻，莫不是年纪大了，弄错了几位皇子。
“是吗，”殷湘叶低声浅笑，像是在与楼下对话一般，调侃道，“我倒觉得三皇子执政才是正道，那醉月轩肯定大赚一笔......”
说不定还能看上楼下某位姑娘，接去做个妃子也算是给醉月轩争光了。
“咳咳咳.......”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男人忍俊不禁的咳嗽声，这可吓了殷湘叶一跳，醉月轩的三楼向来是禁地，除非有殷荣姑姑的准许，宾客与姑娘们向来是不得擅闯，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醉月轩虽不是什么名贵的府邸，却也是文人骚客最爱聚集的地方，时不时也会有几个大人物造访。这里有才有貌的女子不在少数，大都矜持自醒，老板娘殷荣又是经商的好头脑，所以来客大多卖她几分薄面，鲜少挑事。
殷湘叶皱了皱眉，些许烦躁地转身，自娱自乐被叨扰，她自是不开心。
可哪知她转过身子的时候，许是腿脚早就站麻了失去了知觉，一个不小心踩到了脚下的纱裙，忽地趔趄倒向前去，殷湘叶心下一惊，不由得轻呼了一声
“啊！”
就在殷湘叶认命今日这脸势必要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了，她紧紧阖上双眸，脸颊不自觉抽动，今日可真是丢人！
心念电转之间，殷湘叶突然感觉腰间扶上一双手掌，只稍稍用劲，便将四仰八叉的她半路捞了回来。
殷湘叶此时完全控制不了身体，顺着男人的力气贴到了他的怀里，她的脑袋堪堪碰到男人的下巴，温热坚实的胸膛却不合时宜地沾染着一丝木蜜香。
这香她识得，此乃南边水梵族所制，近来在咸平极为受追捧，楼下的姑娘们特别爱熏这香。
殷湘叶不由得皱皱眉，果然是楼下的宾客。
她矫若狐兔般从男人胸膛弹开，垂着眼眸，将那些嫌恶的情绪瞬间掩下，低头作揖道谢，
“多谢公子，但此处向来......”
殷湘叶说话之间抬起头来，双眸不可避免地撞进了男人的漆黑无尽的瞳仁，不由得愣了一瞬。
好漂亮的男人！
想来自己好歹在这风月场所活了十六年，却未曾见过如此俊美的男人。
男人身长至少八尺，着一身靛蓝色流云银镶长袍，墨发用一只木簪高高挽起，其身躯凛凛，肩若峻山，似有万夫难敌之力。
可他的脸却与身材形成了极大的反差，一双似笑非笑含水桃花眼，鼻若悬梁，驼峰微凸，鼻尖一颗恰到好处的青痣，薄唇含笑，下颌好似刀削。
见殷湘叶从自己怀里逃走，他轻勾唇角，敛回衣袖垂在身侧，眉宇间些许轻佻，笑意尽显。
他的身侧还有一个小厮打扮的男人，年纪不大，个子却也魁梧得很，刚刚便是他在殷湘叶身后忍俊不禁。
看着眼前女子对自家殿下毫不掩饰的打量，小厮顺势开口道，
“请问姑娘便是殷湘叶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安身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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