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山梦》柔萤

5、第 5 章

　　一路上飘雪迷雾不断，平日里看得到的路都被覆盖，只能凭着每日婵颖讲给她的那些话里勉强辨别方向，但雪雾蒙蒙，就算是常年行走山林的老猎手来了也不敢全然断定此时走的路就是对的，何况白诵一次都未曾行走过更不必说，且林中还有尚多未开灵智的精怪，这种天气在外多待一刻便多数倍的危险，白诵只能一遍一遍地喊着婵颖的名字，手中挥动的火把昭示了她此刻心中的急躁。
　　倏然间，一阵匆忙的踏雪声响起，夹杂着些交谈，伴随着声音的响动，似是在不远处。火把猛然被按进雪地里，甚至都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便灭了，周边顿时陷入黑暗。白诵一晃化作一头九尾白狐，朝着声响处悄然走去，及至近前，才发现是一群彪形大汉在追赶着什么，料想应是山林中的精怪在追赶猎物，此刻正因追丢了到手的猎物而互相责怪。
　　白诵不欲插手此事毕竟天性使然，想自己这种开智许久的灵物还时不时地去打打牙祭更何况他们这群还未开灵智的山野精怪，正想悄悄撤离此地往另一个方向去寻婵颖时，一声呜咽传入耳畔，白诵猛然心尖一颤，虽声音极小，但她绝无可能听错，提脚悄然朝声音方向走去。
　　彼时婵颖浑身是血地躲在树后喘息，衣服也被不知是荆棘还是那些精怪扯得不成样子，勉强遮盖而已。听见有声音在跟前响起吓得猛然抬头，入目是一脸担忧的白诵时，眼眶不禁湿润起来，正欲张口说些什么，被白诵抬手堵住，示意她听些什么。
　　十几步之外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传来，而且越来越近，显然刚才那声呜咽不止白诵一人听到了。
　　婵颖害怕至极只能极力忍耐，但双手还是不自觉地攥紧白诵的衣角：“怎么办？”
　　白诵没回答她，抬手将自己的外袍脱下裹住婵颖抱紧了她，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嘱咐：“你待在此地不要动，我等会儿过来接你。”
　　言罢，白诵化作九尾白狐，几个大步攀上另一边的树上，又化作白诵重重从树上跳下，声音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引人耳目，那群彪形大汉不疑有他立刻掉头朝声音响起的方向追赶而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具体发生了什么婵颖不知道，只听到远方一阵阵刀剑声响起，伴随着刀剑声响起的还有一声声惨叫，不消片刻，声音便消散地无影无踪。
　　白诵解决完那群彪形大汉之后，匆匆赶来寻找婵颖，原想问问她为何夜半至此，不过见她一副瑟瑟发抖的模样，想必是被吓得不轻，问了也是白问，便将手中剑往手腕上一拍化作一手钏戴在手腕上，弯腰抱起婵颖一瘸一拐地往茅草屋走去。
　　婵颖裹着白诵的外袍，心跳止不住地乱跳，不知是被吓得还是被白诵外袍上淡淡的香气引得，就连两颊都开始发热，婵颖紧了紧搂着白诵脖颈的手想可能是发热了回去可要给自己配副药喝喝。
　　回到茅草屋梳洗了一番，白诵给婵颖简单包扎了伤口，发现她伤口并不深只是看着可怕些，衣物上的血迹想必是被别的什么东西溅到身上的。
　　折腾了一晚两人累的倒头就睡，直到黄昏时刻才醒来。
　　婵颖自去做饭留白诵一人在榻前查看着昨夜厮杀扯开的伤口，看着伤口白诵心下不禁苦闷，原本这几日就能下山询问回北境之路，那成想又出了这档子事，伤口撕裂又得耽搁些时日，不如......
　　推门声打断了白诵的思绪，见婵颖端着煮好的粥进来，忙敛了眸中情绪，起身下榻接过食案放于桌上：“我煮了粥，你尝尝？”
　　白诵端起粥碗尝了一口，与平日做的并无两样，白诵知她是对昨日之事心存愧疚故意搭话而已但并不打算理她。
　　婵颖见她并没有要搭话的意思，也就自顾自地端起粥碗吃起来，两人都不说话，一顿饭吃得好不拘束。
　　饭后，婵颖起身收拾碗筷，正欲离去，不料被白诵牵住了手腕，婵颖心头一悦面上笑意涌现，立时放下碗筷坐在白诵对面，道：“怎么啦。”
　　片刻后白诵清冷的声音响起：“我要走了，婵颖。””
　　“啊？”婵颖道：“什，什么时候启程？”
　　“明日一早便出发。”
　　白诵看向婵颖的眸中去意决然。
　　“这么急？那我现在收拾收拾随你一起去镇上寻那人问问此去路线。”
　　言罢，婵颖便要起身去收拾，就听白诵道：“不必了，此时去寻只怕是已经晚了，明日我去镇上买马匹到时再说吧。”
　　婵颖脚步一顿，看向白诵的眼中隐隐约约带上了雾气......
　　“这个给你罢，在此地叨扰了那么久实在是不好意思。”白诵低头不去看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她：“你将此玉佩拿到镇上典卖了也能换得不少银子，到时银两拿去补贴家用也好或是做别的，全看你自己做主。不过最好是换个住处，此地未开灵智的山野精怪颇多，昨夜我也是凑巧赶上，以后我不在，再有此类事情发生你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婵颖看着手里的那块上好的玉佩，心里闷闷的，正不知如何答话，轰然一声巨物倒塌的声音响起，粗犷的声音随即就传进了屋内：“屋内的卯畜滚出来！”
　　婵颖正欲起身查看，听此吓得浑身颤抖不知所措，白诵见此拍了拍她的手，道：“扶我去看看。”
　　婵颖抓着白诵的手不放，颤声道：“我，我害怕我不敢。”
　　白诵安慰道：“我在，你不必害怕。扶我去看看好么？”
　　屋外叫骂声依然，带头的久久不见屋内人出来，侧身同身边的小弟说了些什么，那小弟挥手唤来几人，作势要进屋搜查。刚要推门而入，房门便从里边打开了，婵颖搀着白诵出得门来，见此阵仗白诵心知来人不妙，伸手将婵颖拦在身后侧颈轻声说：“你躲在我身后，万不可离开，一切有我你不必担忧。”
　　婵颖点头乖乖躲在白诵身后，不敢应声，双手还是不自觉的攥紧了白诵的外袍.....
　　白诵说：“不知婵颖做了何事得您到屋前如此叫骂？”
　　带头的见此挥手将上前搜查的小弟叫回来，道：“这卯畜昨夜杀了我几名兄弟，今日万不能饶了她！你只要交出那卯畜，哥哥我便饶你性命让你做哥哥我的压寨夫人可好。”
　　白诵唇角一勾，眸中寒意乍现：“既是如此，那就不怪小娘子不能将她交予你了，人是我杀何必找她?!”
　　“臭婊子！给脸不要，那便怪不得哥哥心狠了！”
　　话还未说完，人就已经及至眼前，白诵一个侧身躲过那人袭来的攻击，一手将什么东西塞进婵颖怀中将她推入房中：“拿好玉佩，切不可开门！”
　　而后白诵站稳脚跟挥手将泠墨剑召出格挡，一时两人不相上下。
　　白诵不欲在屋前打斗免得伤了屋内的婵颖，便一个飞踢将那人从竹楼上踹了下来，随后飞身而下，横剑于身前道：“我不欲与诸位结仇，我可赔与各位兄弟银钱，此事不如就此了了罢。”
　　带头的那人被踹下来连连后退忙被手下几人搀扶着站起，对白诵所提却是毫不接受：“哼，本想你将那卯畜交出便可饶你性命，而今你的头我黄六也要定了！”
　　言毕，自称黄六的人手一挥，他身后那群黄鼬崽子便一齐出招妄想击败白诵，那群黄鼬崽子武功招式都极其底下但数量繁多且难搞，白诵与其对招之时不仅要顾及伤势还要时刻注意着那名叫黄六的人只能是勉强应付。那名叫黄六的他是这群黄鼬中唯一开了灵智的，若是她身上伤口再好些许全然不必忌惮这群无赖！
　　一声惊呼传入正在缠斗的白诵耳中，白诵下意识往屋内看去，见黄六正追赶着婵颖，正疑惑间，扭头看见不远处一动不动的黄六，心下便了然：狐象分身术！
　　“学艺不精的蠢东西！学到这种程度的狐象分身也敢摆出来卖弄！”
　　话音刚落屋内白光显现，那黄六竟是被摔得破门而出，一个踉跄倒在地上吐血不止而他那分身也在此刻合魂并成一人，已然没了再打的能力。
　　而跟着从屋内出来的竟是与白诵一模一样的人，那些跟着黄六的崽子们登时愣在了原地，白诵找准时机一个转身将那群小崽子们飞踢出去，手握泠墨剑架在黄六颈处，道：“你若此后不再来找麻烦，我便饶你性命，这件事就这样了了罢？”
　　谁知那黄六是倔强至极竟是挺身一剑贯喉而死，而那些黄鼬崽子此时更是一哄而散，转眼间便逃得无影踪。
　　白诵无法只得收了泠墨剑，挥手将自己的分身召到身前合魂，此刻方知自己那分身受了伤原作分身时体会不到，而今合魂才知受伤不浅。
　　怕是要留疤了.....
　　“白诵！”婵颖急急忙忙地先从屋里出来一身狼狈的模样，见白诵受了伤忙搀扶，语气里带着不可察觉的哭腔：“你没事吧？屋里还有药，我拿给你。”
　　“不必，他们来时骑了马，你去屋里收拾收拾我们即刻出发！”白诵说：“黄鼬一族本性睚眦必报，此事已经见了血光怕是不能善了，你住在此地徒增危险，今后便跟着我罢。”
　　“啊？哦哦。”婵颖不疑有他，立刻前去收拾行囊，不过几刻钟便收拾妥当出来了，见白诵已经简单包扎了伤口牵着马匹已经在等了，立时飞奔而去，白诵一个飞身上马伸手一把拉过婵颖坐于自己身前，如此两人同承一骑趁着夜色离去......
　　此后之事便就如寅忱对浣喆所说那般在湮州一带发现了二人踪迹，随后寅忱派人将二人接了回去不提。
　　枯树下，浣喆仰头看着悬挂于夜幕之上的银月不知在想些什么，而身侧寅忱静静地看着浣喆。许久，寅忱出声道：“时辰不早了，你...早些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