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伊斯特林悖论2 温夏青缓缓 ...
-
温夏青缓缓蹲下,他小时候养过狗并不怕大型犬,面前的这只哈士奇明显曾经历过骤雨奔波,大概率受了伤,眼睛因为疼痛始终紧紧闭着。
“你还好么?”温夏青轻轻抚摸着它的头顶,侧躺着的哈士奇明显因为突如其来的触碰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就习惯这温热的手心,用可怜的“呜咽”声回应温夏青。
温夏青果然心疼了,眼前这一大坨哈士奇淋了雨,可怜兮兮地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不论温夏青怎么叫它都没什么明显反应,尾巴毫无生气地耷拉在地上,若不是听见它招魂似的呜咽,任谁都有理由怀疑它是否还在喘气。
而且这狗......好....贵气?
不对,准确来说是不怒自威。
温夏青蹲在它面前细细地揉着它的额头,试图放松它紧皱的眉梢,不同于普通哈士奇略有些扎手的柔软,掌心这只的手感未免好得离谱了,温夏青仿佛在抚摸价值千金的绸缎似的,顺滑细腻,哪怕被雨打湿,也丝毫不影响柔顺的质感。
这么好的品相,一定不是流浪狗,温夏青心里暗想。
“你这是怎么了.....”温夏青皱着眉摸了摸它的后颈,可以明显看出哈士奇还在隐忍,哪怕难受得直抽搐,也绝不张嘴,只是小声呜咽。
温夏青心都跟着揪了起来,仿佛有小针密密麻麻地在刺他的心脏。
养过狗的人最受不了遇见这种事,尤其是这么大只的哈市奇,不知道被主人多么精心的抚养长大,现在却只能在瓢泼大雨中孤苦伶仃地躺在这偌大广场上唯一的避雨伞下,这要是他的狗,他非心疼死。
剑桥从来没下过这么大的雨,像是紧闭许久突然泄开的洪水,冲刷着温夏青本就焦灼的心,温夏青轻轻托起大狗的头,让可怜的家伙能换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他怀里,单手拼命抚摸着它的背毛。
怀里的哈士奇像是摔倒后又突然得到关心的孩子,身体猛然从原本的轻微抽搐变成剧烈地颤抖,原本湿漉漉的雨水混合着泪水从紧闭的眼角鼻尖留下,慌不择路地哭着。
温夏青被它无声的泪水吓到,情绪彻底被击碎,心慌、难过、焦虑、不解,他不知道为什么怀中小狗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怎么能这么....难过?
温夏青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泪水止也止不住地往下滴,淅淅沥沥落在怀中的小狗的脸上、鼻子上、眼睛上。
哈士奇的理智似乎开始被脸颊上异样的触感唤回,逐渐停止了哀嚎,慢慢睁开眼,抬头看着温夏青。
温夏青低头的瞬间心跳陡然加快,这....这蓝眼睛.....
浑浊的雨水和泪水没有晕染眼中分毫,依旧浩瀚得像大西洋的最深处,眼底正孕育着波涛汹涌地蔚蓝。
不仅是温夏青,哈士奇在睁眼的一瞬间也呆滞了,眼前这个人类,漂亮的桃花眼被泪水打湿得楚楚可怜,鼻头微微发红,让人,不,让狗一瞬间忘了究竟是谁在难过。
而且这莫名其妙熟悉的感觉......
几乎是出自下意识的反应,哈士奇忍不住坐直了身体,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鼻梁,它从不喜欢欠人,这是它认为最亲切、最尊贵的表达关心的方式。
小太阳....?
温夏青因为哈士奇下意识的动作瞬间僵住,眼泪不受控地涌了出来,他的小太阳原来也最喜欢舔他的鼻梁,也有一双漂亮到极致的蓝色眼睛,温夏青仿佛被下了蛊,往日的一幕幕不受控地冲进脑海中,他一瞬间觉得时光倒流,却又在下一瞬间被眼前这个逐渐烦躁起来的哈士奇拉回到现实中来。
狗子从温夏青的怀里挣脱开,抖了抖毛,挺拔地站在温夏青面前,暗暗注视这个瘫坐在地上痛哭的人。
“小太阳....你回来了?”温夏青哭得声音都变得细软,用尽浑身力气向前扑,双手环住哈士奇的脖子,亲昵地将侧脸贴在哈士奇的侧颈,口中反反复复地呢喃着同一个名字。
哈士奇这才明白,原来这个伤心的人类是认错狗了,他刚刚的关心和温柔,根本就不是给它的,是给一个叫小太阳的杂血。
一瞬间愤怒和屈辱涌上小兽的心头,它抬起前爪猛得挣开温夏青,柔顺光洁的毛都无意识地炸了起来,直视着温夏青,低声吠吼,骄傲的哈士奇哪怕沦落至此,也不允许有人这么戏弄它。
纵使沉浸在失而复得情绪中的温夏青也被小家伙愤怒的低吼吓了一跳,不过他不仅没退缩,反而一把将虚张声势的小狗搂进怀里,拼命呼噜着它的脑袋,笑嘻嘻地说:“小太阳,你这臭脾气一点儿都没变,咱这就回家!”
哈士奇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这个正试图把它这个八十多斤的狗抱起来的纤瘦男人,正当温夏青要成功把它抱起来时,哈士奇一个转身蹬了下腿,便从温夏青怀里挣了出来,警惕地看着这个漂亮男人。
“额头有爱心型王冠的三把火,蓝眼睛,凶了吧唧的臭脾气,”温夏青抱着双臂看着瞪着眼睛的哈士奇,漂亮的桃花眼眯了起来,声音中夹杂着引诱地意味,“虽然真的很像,但我知道你不是小太阳,我的小太阳已经去世了,但你我相聚就是缘,跟我回家不?”
哈士奇似乎有些犹豫,额头皱得更紧了,不耐烦地审视着温夏青。
一人一狗磨蹭了好半天,雨小了不少,温夏青不喜欢强求,突如其来的热情也被哈士奇的优柔寡断快消磨殆尽,算了,凡事都要讲一个“缘”字,大概他们之间没缘分吧。
正当温夏青重新拿起电脑包,准备扭头走掉时,侧腰突然有股巨大的推力袭来,差点给温夏青推了一个踉跄。
站起来半人高的“罪魁祸首”正以一副诡异的撒娇姿势盯着他,前爪搭在温夏青的侧腰上,深邃的蓝眼睛中明显多了抹精光闪过。
不过温夏青没时间想这么多,越来越不耐烦的哈士奇用前爪不断加重力道,害得温夏青差点跌坐在地上,他愠怒地拍了把狗屁股,用短促有力的声音命令道“NO”。
哈士奇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稍纵即逝,不情不愿地放下前爪,定定地看着温夏青。
“你不能扑人!”温夏青严肃地看着它,这架势明显是要跟自己回家了,既然是自家狗,就没有客气的道理。
哈士奇悻悻地撇了撇嘴,尾巴适时地耷拉下来,脖子却梗得老长。
“我要回家了,你也赶紧回家吧。”温夏青佯装生气,假惺惺地蹲下来摸着它的头,“这么长时间了,再不回家你主人该着急了。”
奈何温夏青演技太好,哈士奇心脏猛得被揪了一下,难过和酸涩的感觉重新卷土重来,瞬间通红的眼角打得温夏青措不及防,连呼吸都急促了:“我不是这个意思,难道你....没家了?”
哈士奇沉默不语,一双眼睛紧盯着温夏青,然后勉强地点了点头。
“嘶....”这下轮到温夏青纠结了,他一脸犹豫地问道,“是因为你主人不要你了,还是他们死了?”
哈士奇呆滞住。
温夏青继续雪上加霜,大胆猜测:“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你太爱拆家,你主人嫌你烦,给你扔出来了?”
哈士奇的眼神越来越晦暗,还夹杂着些无奈与隐忍。
但温夏青却自以为猜对了似的,补充道:“你这狗年纪不大,脾气这么凶,肯定是因为爱拆家被轰了出来,没事儿,我家东西不多,没什么能让你作践的。”
哈士奇忍不住眼皮挑了挑,是么?
“行吧,看在你长得像小太阳,咱俩又有点儿缘分的份上,拆家就拆家吧。”温夏青在哈士奇快要杀人的眼神中依旧自顾自地拍了拍它的脑袋,指示道,“跟上我,咱回家。”
“走!”
温夏青丝毫不拖延,拔腿就开始往家跑,大雨一瞬间就将一人一狗打得湿透,温夏青脑后的小揪也在奔跑中散开,来不及重新扎上,任由漂亮的头发散落在肩膀上方。
温夏青的家离火车站不算远,在Lammas Land附近,当初他觉得这附近空气中带着一股清新的草香,视野宽阔,又有大片绿地适合晨跑,安静舒适极了,直到他现在他现在带着一只哈士奇在雨里狼狈地狂奔之前,他依旧是这么认为的。
哈士奇跑得快,仿佛比他还熟悉温夏青家的位置似的,一股脑往前爆冲,害得温夏青拼了老命紧跟着它,怕它跑丢。
十来分钟的路程硬生生几分钟就跑到了,温夏青站在家门口的小花园外弯着腰大口喘气,任由雨水划过他的脸颊和侧颈,怒视着身旁悠然自得甚至表情中还带有一丝嘲讽的狗子。
正当温夏青缓过气来挺直身子时,头顶上方拢过来一把巨大的黑伞,伞内侧巨大哈士奇的图案让温夏青呼吸一滞。
温夏青在心里苦笑着,这大概就叫屋漏偏逢连夜雨吧,先是收到了“老同学”跨洋的羞辱信息,接着被暂时“停职”,还捡回来了一只凶了吧唧的狗,现在刚到家门口,又看到了......
他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当初劈腿后让温夏青不得已落荒而逃的前男友,祁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