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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伊斯特林悖论1 孤寂不可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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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大博士又发顶刊了,这次的代写质量挺高啊。]
[这次又想拉罗教授下水,温大博士真狠啊,正赶上人家罗教授马上升副院的时候作妖,这是不是一举报一个准?]
[都跑到剑大逍遥去了还转头祸害咱老本家的教授,真不愧是科研妲己,魅力不减当年。]
......
火车很快就从伦敦开到剑市,手机里的软件提示音就像要爆炸了一样,温夏青迷迷糊糊被吵醒,低头看到沉寂许久的QQ群里匿名消息突然爆炸开来。
大概是他前阵子和罗教授合作发了国际顶刊的消息传到了国内,又触怒到了眼红的同行们。
温夏青慢慢滑动手机把群消息看完,有骂他学术不端的,有骂他靠脸考上剑桥的博士后,明明是听上去就令人啼笑皆非的猜测诋毁,却在匿名的网络上似乎变得有据可依般。
“你都毕业一年了吧,这些人怎么还没事找事儿,有病吧?”塞宁偏头余光扫了一眼,冷哼一声,“这一看就是项目不够多,还有这闲工夫八卦。”
“不好意思,吵到你了吧。”温夏青把手机调到震动模式 ,抱歉地看着正在揉着惺忪睡眼的塞宁。
“啧,你就是忒客气,一群连实名都不敢认的孙子,把手机给我,我帮你骂回去。”说着塞宁就伸手抢温夏青的手机,温夏青先他一步把手机替换到左手,笑着拍了一把塞宁的胳膊,“别闹。”
塞宁一脸恨铁不成钢地嗤了一声,悻悻地抱着胳膊看着眼前这位漂亮的老好人。
纵使旅途再颠沛,塞宁还是觉得眼前这个人干净得不染尘烟,五官像被天上精致打磨过的瓷器,犀利和柔软巧妙地实现平衡,深棕色的软发在耳后被随意扎起了一个小揪。
世界上没有人比温夏最适合半扎狼尾武士头了吧,塞宁无数次在心里感叹,明明是这么凌厉张扬的发型,配上温夏青清冷的气质却一点没有违和感,他又回想起在办公室见到温夏青的第一眼,一下子让他想起了当年在南部游历时过目不忘的夏雪片莲,漂亮、坚韧、纯洁。
这么好的人......
塞宁忍不住开口劝道:“夏青,真不是我话多,很多事儿该争就得争,咱又不是哑巴,凭什么让他们这么胡编乱造啊。”塞宁叹了口气,看着温夏青一言不发只顾着闷头发消息,心里更堵得慌,“这事儿啊,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咱们这行内卷的忒厉害,远的不提,光说下个月又要申请基金了,别为了这破事再影响立项评审,这找谁说理去,多亏啊,你得为你未来多考虑考虑.....”
没等塞宁碎碎念结束,温夏青嗖得一下把手机举到塞宁眼前,努了努嘴,笑着说:“你这口音比我还像北京人呢,谁家混血儿这么说话啊。”
塞宁接过凑在脸前的手机,嘟囔着:“那没辙,好歹咱也在北京混了4年,也算半个老北京了,你倒是得反思反思你这口音怎么这么不地道.....”
话没说完,塞宁看着温夏青给罗教授发的短信,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笑骂道:“还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啊,狠还是你狠,你咋知道是他啊,这孙淼是不是还跟着罗教授干博后呢?好小子,他这下要倒大霉了哈哈哈哈!”
“这年头谁没事会上QQ啊,看看谁在线就知道哪个是小鬼了。”温夏青笑得还是那么人畜无害,“再说了,不是他又怎样呢,反正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能给他填填堵也挺好,况且现在我人在英国,真弄错了大不了道个歉就好了。等等,你说谁是会咬人的狗?”
温夏青顶着一双桃花笑眼不动声色地拧了一把塞宁的大腿,塞宁嗷的一嗓子反倒吓了温夏青一跳,连忙回头看向四周,幸好偌大的车厢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塞宁假装抹了把眼泪,忍不住又操心地嘱咐:“不过江老头那儿你还得再解释解释,他这人年纪大了就是事儿多,后天咱还得出差呢,别耽误了。”
嗡嗡,手机在塞宁手机疯狂震动,塞宁递给温夏青,用口型比划着“江教授”。
“喂,江教授。”
“嗯,我和塞宁在火车上,很顺利。”
“对不起教授给您添麻烦了,我已经和罗教授联系了,他会尽快解决。”
“好的我明白,再见。”
温夏青刚把电话挂断,塞宁就跟小狗似的凑到温夏青脸旁边,着急地问:“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温夏青无奈地推开塞宁的脸,明明白白地拉开了些距离,不动声色地说:“后天我不去出差了。”
“啊!”塞宁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明明刚刚还像正摇着尾巴的小狗,一瞬间就变得垂头丧气。
“别这样,林思慎替我和你去,我正好休息休息。”
“诶呦祖宗。”塞宁听到这个名字脸更沉了,哭丧着脸说,“还不如让我自己去,林思慎这个魔鬼,我也太倒霉了。”
“行了行了,快到站了别嚎了。”温夏青把腿上的笔记本电脑收好,又帮塞宁把箱子从行李架上拿了下来,“听说一会儿有雨,叶溪来接你?”
“嗯,他刚给我发微信,已经到了。”一提到叶溪,塞宁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眼里的温柔和爱意藏都藏不住。
温夏青看着塞宁,莫名感觉像是在炫耀他是有主人接的小狗一样,心突然间酸了一下,缓声哄着:“好好,那一会儿你先走吧,我在车站随便吃个晚饭再回。”
“你去打包,我们给你送回家吧?”
“我家就几步路,我腿儿着回了,真不用管我。”
车慢慢停下到站,两个人并排走出去,老远就看到了接站大厅里冲着他们挥手的男生,一身青春阳光的运动服,毛茸茸的栗色碎盖卷发看上去就很好摸的模样,可爱的杏仁眼努力瞪大找寻他们的方向,在看到塞宁的一瞬间激动地跳了起来,下一秒就落入了一个温暖宽大的怀抱中。
“哎呀快放我下来!”叶溪被塞宁拖着屁股一把举了起来,叶溪虽然被吓了一跳却也不挣扎,即使双脚还悬空着也不忘揉一把塞宁硬得有些扎手的头发,“头发有点长了?”
“嘿嘿,你回去帮我剪剪。”塞宁小心翼翼地把叶溪放回地上,依旧不愿意撒手,紧紧搂着他的腰,亲昵地在他耳边呢喃,“如果今晚你还有精力的话。”
叶溪想到了什么,白皙的脸蛋瞬间通红,看见身后大步跑过来的温夏青,赶紧拍了下塞宁的腰,轻咳一声向温夏青打招呼,“夏青,这家伙没少添麻烦吧?”
“谁添麻烦了?我俩都是博士后,好歹我当年也是正经拿了国奖的,瞧不起谁呢。”塞宁狠狠捏了把叶溪的腰,直到看到了叶溪警告的眼神才松了劲儿,低着头叹气。
温夏青眼瞅着在叶溪身边乖得要命的塞宁,心里乐得不行,附和道:“是是,多亏了有塞宁,有些提前没计划到的问题,还好他临场反应能力强,要不然还得复工,多耽误好几天。”
塞宁已经一个星期没见到叶溪了,只想赶紧回家好好温存一番,便简单和温夏青道了别嘱咐了两句,就拉着叶溪走了。
看着他俩离去的背景,温夏青每次都会感慨,虽然他来剑市只有短短几个月,但也算看到了塞宁费二虎之力追到叶溪的全过程,看到他俩相处得越来越好,温夏青真心替他俩高兴。
只是......又剩他自己一个人了。
温夏青随便在星巴克里点了杯热美式和三明治,加热后的三明治激发了全麦的香气,温夏青小口咀嚼着,不难吃也不算很好吃,就像他的日子,过得不温不火。
其实温夏青做什么工作对他来说都一样,在那件事发生后他原本想干脆放弃读博算了,找个会计或者银行的工作,反正他家里不缺钱,没必要过这种受人冷眼的腌臜日子。
只是从小就被冠以小天才名号长大的温夏青不明白也不甘心,明明错的是别人,为什么偏要他来买单?
所以温夏青偏要拼命发论文,发最顶级的期刊,去条件最好的学术机构,探索那些前人从未想象过的理论前沿,尽管他并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要做这些,温夏青偶尔也会像现在这样思考这个问题,他其实心里明白,说白了,他终归舍不得这么多年的沉没成本罢了。
温夏青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咽下,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不能去出差调研”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不是休息,而是扑面而来的空虚与迷茫,具象化的悬浮在心口。
温夏青苦笑了一下,拿起电脑包准备往外走。
这么快就下雨了?
广场上空无人烟,暴雨将空气都打得昏蒙蒙的,混杂着雾气的路灯似有若无,温夏青根本看不清路边有没有的士,他必须跑到离路口近一点的地方去打车。
温夏青脱下外套,整齐地把电脑包裹在昂贵的西装外套里,毫不犹豫地大步跑进雨里。
暴雨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便从头到尾把温夏青浇透,幸好路边有个巨大的哨兵伞。温夏青耳边的碎发被打湿后贴在脸颊两侧,哪怕带着雨中淋湿的局促与凌乱,他依旧腰板挺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路边来往的车辆,心里暗暗后悔刚刚没让叶溪他们顺路把他捎回去。
“嗷....呜.....”
“什么东西!”温夏青腿旁突然的触碰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撞到伞杆才站定,直勾勾地看着躺在地上痛苦呜咽的鬼东西。
刚刚雨实在太大,光顾着擦脸上的雨水,竟然没发现这哨兵伞下还有一个也在避雨的........哈士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