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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伊斯特林悖论3 旧情难再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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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祁阳一开口发现声音有点干,清了清嗓子,混杂在雨声里听得不是很清晰,“好久不见,温温。”
温夏青心里冷笑,这声温温叫的这么亲热,当初和别的男人亲亲我我的时候也是在电话里这样叫他的,光想想就令人恶心。
顾不上拨开被雨浸透贴在脸侧的刘海,温夏青径直从伞下走了出来,躲避瘟神似的,明明这曾经是他最喜欢的伞。
温夏翻找出钥匙开门,冰冷白皙的手在冷空气中待久了有些发麻,但还是强忍着心头不断涌起的情绪,镇定自若地打开门。
祁阳抢先一步跨到了温夏青旁边,紧紧从后面揽住他的腰,头贴在温夏青的侧颈。
温夏青身上茉莉花混合着檀香的味道太好闻了,祁阳无法遏制地回忆起这难捱的几个月,自从温夏青和他分手断联后,他从轻松到慌乱再到焦虑,他不敢回想自己是如何熬过这一个又一个迷茫的日子,才下定决心放弃留校考核,来英国重新找回温夏青。
“滚开。”温夏青不带一丝愤怒的声音让祁阳心口一凉,他不怕温夏青闹,从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也没少争吵,他们都是骄傲的人,哪怕再针锋相对也好过如今的面无波澜。
哈士奇在雨里淋得不耐烦,暴躁地抬起前爪挠了挠小别墅的门,身上的毛炸了起来,像是只很快就要翻脸的小兽,黑着脸盯着挡在门前的祁阳,仿佛随时准备冲上去撕咬。
温夏青知道身旁这只看上去就不好惹的哈士奇快生气了,这样僵持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他皱了皱眉,无奈地叹了口气,无力地说,“让开。”
祁阳握住门边的手僵硬了一下,他知道这是温夏青妥协的表现,便慢慢松开了手转成握住温夏青的左手腕,生怕他又一声不吭地跑掉似的。
温夏青斜眼瞟了一下祁阳的手,曾经这双让他无比心悦的手指如今却用来锢住自己,真是可笑。
打开门后哈士奇明显心情变好了一些,梗着脖子甩掉身上的水后,回过头用玩味地眼神在两人脸上流转。
祁阳跟着温夏青进了家门,温夏青身上像挺拔青竹般淡定从容的气度被雨水打透后不减分毫,哈士奇并不在乎他们之后会发生什么,它现在很疲惫,只想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息。
温夏青脱下湿透了的大衣后,转身看着祁阳。
五官轮廓明明没有变化,依旧硬朗英俊到可以让人短暂失神的程度,但莫名却给人一种被困在生活中的味道,温夏青猜测大概是因为祁阳的头发长了,淋湿后显得有些落魄凌乱。
祁阳心里堵得厉害,几个月来从未真正平息的不解和愤怒再次在体内喧嚣,明明温夏青原本纤瘦却充满力量感的骨架现在仿佛轻轻一掰就会碎掉,满脸写着疲倦,但他无法遏制地想箍住他、质问他,为什么当时一句话不说就提了分手,为什么分手后连挽留的机会都不给他,为什么一个人跑到这么远的地方,为什么要换手机号,为什么又养了狗,为什么......不要他了。
祁阳一想到这儿,就感到整个胸腔都在无法抑制地疼痛,尤其在看到温夏青陌生又抗拒的眼神时。
曾经温夏青不告而别给他带来的巨大恐惧和负面情绪全都在记忆深处被唤醒了,他像是个无辜的小孩般,紧紧抓着温夏青的胳膊,好像那是他唯一的解药。
祁阳的内心明明在狂啸,声音却似毫无波澜:“我们聊聊。”
连温夏青都不得不承认,祁阳一双眼睛生得很好,凌厉却不淡薄,时常让人感觉满含情愫,目若星海。
可就是这样一双眼,当它的焦点再次停留在他的脸上时,温夏青只觉得烫得让人想逃。
“嗷呜!”温夏青刚想出声说些什么,就被身后房间里哈士奇的嚎叫声吓了一跳,他瞥了祁阳一眼,飞速甩开他的手,转身跑到楼上,顺着水声和叫喊声找到二楼浴室,果然。
这笨蛋哈士奇弄了一身水,还把温度拨到了最热,肯定是被烫着了。
“你这,是想给自己洗澡?”温夏青震惊中又憋着笑,刚刚面对祁阳时紧张的心理博弈,在看到一直骄傲凶狠得过头的哈士奇,眼下正大头朝下的歪在浴缸里,整个大狗扭成一团,又因为过烫的水温拼命向浴缸另一头吃力地蛄蛹着,乌云瞬间消散了些。
“你这狗也太邪门了。”温夏青边笑边赶紧把花洒拿了下来调到低一点的温度,用手试好了才把花洒放在支架上,顺手给浴缸蓄水,“烫到哪了?”
哈士奇冷哼一声,依旧梗着脖子不看温夏青,甚至刻意转过身去,不想暴露自己的丑态。
尾巴就这么可怜吧唧地耷拉着,后背明显有些发红。
虽然只相处了这么一会儿,温夏青也看出来了这只狗远比其他狗更好面子,他也不戳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用手掌轻轻按揉着哈士奇被烫红的后背,冰凉的掌心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就让哈士奇过电般舒适,再坚硬的哈士奇也扛不住生理反应,忍不住摇了摇尾巴。
“温温?”祁阳的声音靠近,他接近1.9m的身高站在浴室门外显得略有局促,但若这时温夏青回头看一眼,就会发现祁阳眼神中依旧带着熟悉的不悦和睥睨,眼神死死地盯着眼前浴缸里的狗,厌恶地看着原来最怕麻烦的温夏青,现在像个大家长一样料理着这只把自己烫到的蠢货。
祁阳讨厌一切变化,尤其讨厌温夏青任何脱离他掌控的举动。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他嘴上还是贴心地问道:“需要帮忙么?”
“你下去。”温夏青脱口而出,偏头看到祁阳刚伸出滞在半空的手,叹了口气,“楼下等我吧。”
“好,有事叫我。”祁阳也没有再纠缠,转身下楼的时候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弧度,他就知道温夏青心软。
原来最怕麻烦的温夏青莫名其妙的捡了这么个大麻烦回家。
温夏青虽然瘦,但从不疏于锻炼,他一只手就把接近80斤的哈士奇从浴缸里捞了出来,重新接好水之后又轻轻把它放了进去。
被干净的温水包裹住的哈士奇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漂亮地蓝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温夏青,看着他脱掉湿漉漉的灰色衬衣和西裤,可以想象的白皙紧致的肌肤不禁让哈士奇联想到家乡莱卡翁树林里的雪,只是......狗子眼神从上向下打量着,温夏青左侧腰间竟然有一道足有十厘米长的疤,从腰到胯,像是精美艺术品的裂痕,突兀又刺眼。
温夏青没有注意到哈士奇逐渐眯起来的双眼,脱完衣服就径直迈进浴缸里,盘腿坐下,弯腰把坐着的哈士奇捞到身前来,一手挤了点洗发水,一手拿下淋浴喷头,边搓边冲水。
狗子也十分配合,洗到哪只脚,它就自动抬起哪只,乖巧地让温夏青大吃一惊,他没想到原来给狗洗澡是一件这么容易的事,原来塞宁还和他吐槽过剑桥这里大型犬洗澡要80磅一次,那未免也太坑人了。
“好了!”温夏青又仔仔细细地摸了一遍,确保没有洗发水残留后,轻轻把它从浴缸抱出来,放到地上,看着它快速抖了抖自己的毛,水已经被甩掉了一半,不再往下滴了。
“等我一会儿,我冲个澡就帮你吹风,很快。”温夏青说着,找出一条最大的浴巾把大狗包裹住,怕淋浴的水又溅到它身上,温夏青特意开门把它放了出去,这才快速地冲了个热水澡。
温夏青不论是洗澡还是吃饭,速度都很快,他从来都不在这种日常的琐事上浪费太多时间,不到十分钟他就洗好了,一方面是担心狗子着凉,另一方面也是担心自己卧室被哈士奇拆了。
毕竟这狗....有前科。
但显然他的两个担心都是多余的。
一开浴室门,狗子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浴室门口,浴巾还原模原样地披在它的身上,乖巧出奇。
这时温夏青身上已经换好了一套天鹅绒软软糯糯的灰色家居服,他弯腰把狗子又抱了进来,放在宽大的梳妆台上,轻轻柔柔地用暖风吹毛,修长温暖的手指抚摸着小哈士奇脖颈后的胎毛,舒服得它直扬脖子。
平时自己都懒得吹头发的温夏青,此时却觉得给小狗吹毛有意思极了,看着原本软趴趴的毛慢慢在暖风的作用下变得更加蓬松柔软,根根分明,整个狗看上去都大了一圈,感觉自己的心也随之涨得满满当当。
温夏青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轻轻拍了一下狗屁股说:“OK了,下去吧。”
干净得焕然一新的哈士奇又重新趾高气昂地站在地上,抖了抖毛,径直走了出去,跳上温夏青的床,舒舒服服地找了个姿势,闭上了眼睛。
“你别.....”还没等温夏青拒绝,哈士奇仿佛已经睡着了一般,呼吸变得越发均匀。
温夏青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算了,反正是自己刚洗好的狗,也不脏。
温夏青走到床边,摸了摸哈士奇的屁股,看着它在睡梦中皱起来的额头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俯身蹲下来凑在它耳边,轻声说:“睡吧,等我一会,不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下楼,知道么?”
哈士奇紧闭着的眼睛轻轻抖动了一下,事实上它才懒得管,但耳边的热气刺激到了神经,没忍住,摇了摇尾巴。
“真乖。”温夏青随意揉了一把哈士奇的耳朵,转身走出卧室,慢慢地走下楼梯,心情有些沉重。
温夏青实在不理解祁阳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意义。
他们左右才在一起了一年多的时间,对于寻常二十多岁的男孩来说,自由意志的沉沦难道不应该是一次性的么?
怎么偏偏祁阳这么执着,分手了,清醒了,还不放下呢。
弄得温夏青一瞬间以为,仿佛错的人是他。
下了楼,温夏青没开口,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祁阳站在厨房的倒台前等他,两杯水还冒着热气,一个多小时了,温夏青猜他大概换了一杯又一杯,得浪费了他家不少水。
“聊吧。”刚洗完澡,温夏青的声音有些夹杂着水汽的湿润,栗色的头发没来记得系上小揪,随意地散落在白净纤细的颈边,说话时喉结轻动,即使刻意冷漠的语气现下也显得暖乎乎的,“你要聊什么。”
祁阳把热水递给他,温夏青不接,两个人眼中的情绪不同,却都一触即发。
“温温.....”祁阳苦涩地开口,好看的眉毛皱成了一团,想伸手搂过温夏青,“你.....”
“别再这么叫我。”温夏青往后退了一步,和他保持安全距离。
温夏青这个名字拗口难念,所有人都叫他夏青,只有祁阳偏偏从第一天认识他开始就叫温温,两个平声的发音听上去比叫全名还要费劲,但祁阳就是这样,偏要觉得自己是特别的。
“是你提的分手。”温夏青眼角微挑,没忍住冷笑了一声,嘲讽道,“现在又来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