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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她的身边危机四伏 暗潮涌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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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业的闹剧结束了,沈一他们将儒生送去官府之后,就像苏巧儿他们并未亲自前去要个说法,李县官也没再派人过来。
背后之人是谁,双方都心知肚明。
沈一他们走后,苏巧儿便和林玉生他们收拾开业事端留下的残局。
她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瓷碗,感觉心中微微抽痛,叹了口气。
这些都是为了开业新进的货,又损失一笔银子。
林玉生听见她叹气,顺着她的视线过去,见她伸手欲捡。
“碎片锋利,娘子当心伤着手,让玉生来收拾吧。”
苏巧儿回头望去,林玉生眉目焦急地走过来,一脸担忧地看向自己的手。
她对着他笑着说道:“ 夫君莫不是把我当三岁娃娃了,这点东西怎会伤着我呢。”话虽如此,她却缩回手,笑盈盈地站起身。
林玉生却不赞同地摇头,深情地看向她,温柔地开口:“ 你从小就爱闹,哪次不是弄得满身伤,哭着要我给你擦药,难道娘子都忘了?”
说着他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收拾瓷片。
苏巧儿背靠在桌边,双手扶着,面色一红,但嘴上依旧不饶人,嗔怪道:“谁哭啦,明明是夫君非要巧儿上药的,那点小伤,巧儿怎会哭!”
她话说得极横,林玉生却也宠她。
他无奈地摇摇头,宠溺地回道:“娘子所言极是。”
苏巧儿眉眼弯弯,她看着林玉生纤长瘦劲的手,心中蜜意如丝缠绕。
她所言不虚,她并不爱哭。
少时就极能忍痛。她爱闹,若是夜间受了伤,只会忍着,不哭不闹。
待到第二天,很早就跑去林玉生家中。她见到他第一眼,泪水就大滴落下,他总是不厌其烦地哄她。
后来随着父亲走镖,天南海北更是大伤小伤无数,她从未掉过一滴眼泪。
这碎瓷片,哪比得上刀光剑影,刀尖舔血的日子,但苏巧儿乐得林玉生插手,这让她感到被人护着。
在这桩桩件件的小事中,她会看到林玉生的赤诚爱意,那些并未言明,但两心相知的。
她正想着,却瞥见玉石地板上一道清晰可见的划痕。
她顿时站直身子,指着那道划痕,惊道:“夫君,你看这玉石地板!”
刚收拾好碎瓷片,林玉生顺着她的手看去,一道白痕十分突兀。
她不满地哼了一声,撅起嘴道:“都怪你刚刚不听巧儿的话,都弄出划痕了。”
林玉生面带歉意地开口:“娘子莫恼,是玉生的错。”
他走过去,仔细查看了一番,对着她说道:“娘子放心,痕迹并不明显,只需打磨一番即可。明日我就去请匠人来,一定把它修好。”
“请匠人的话,岂不是又要一笔银子······”她有些心疼,下一秒眸中灵光一闪,“不如我们自己打磨试试?若是以后还有损,总不能次次请匠人来。”
林玉生沉思一番,点点头道:“可以一试。”
正准备出门购置工具,沈一回来了,他看着二人急匆匆准备出门,立刻迎了上去。
“掌柜的,您们这是要去哪?”
苏巧儿指了指地上那处划痕,开口道:“准备出门买些工具将那处划痕补了。”
沈一一听急忙道:“掌柜的不必费神,交给我就行。”说着就往后厨走去,“后厨就有工具,这玉石装潢,有划痕是常事,我之前就负责修补的。”
苏巧儿愣了一下,点点头道:“那麻烦你了。”
她看着他的背影,又往屋外左右看了看,突觉不对,疑惑地开口:“怎么未见到沈二他们?是被李县官留住了吗?”
沈一的脚步顿住,突然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对着她说道:“掌柜的,都怪我识人不清。”
“此话怎说?”苏巧儿和林玉生对视一眼,缓缓开口道。
“沈二他们原来是沈掌柜故意留在这的!”
苏巧儿心中早有预料,但还是捂着嘴,故作惊讶道:“竟有此事?”
“千真万确,正是李大人审出来的。
如此安排就是准备让他们与那两个儒生里应外合,为的就是陷害掌柜的。
这人真不是个东西!”
沈一怒骂道,看起来极其气愤,分外为苏巧儿不平。
见苏巧儿未作声,他又再次伏首叩拜,焦急道:“掌柜的,您相信我!我并未与他们同流合污,干这黑心事。
以前我就看不惯他们欺善怕恶的做派,跟他们处不来,现在更是避而远之。
求您二位,别赶我走!求您了!”
苏巧儿看他涕泗横流的模样,只得开口道:“我相信你,你先起来吧。我不会赶你走的,只要你好好干活,我们不会亏待你的。”
“是是是!我一定好好干,我现在就去拿工具。”
他用袖子擦去眼泪,边跑进后厨。
正巧李老妇人从后厨出来,她缓步走过来。
林玉生刚要过去,苏巧儿已经先他一步,她快步过去扶住她的胳膊,问道:“娘亲,您怎么出来了?身体好些了吗?”
李老妇人慈爱地摸摸她的脸颊,笑着说:“好多了,只是感了风寒,并不严重。你和玉生要出门去?”
林玉生回道:“是的,母亲。您身体不好,还是在屋中修养为好。”
“春儿去哪了,怎么没陪着您?”苏巧儿也疑惑地问道
“我在床上躺着,有些厌了,就出来走走。春儿啊,在后厨熬药呢。
正好你们出门,去把云儿接回来吧。”
“云儿又去哪淘儿去了,中午还和我一起呢?”
“她呀,难得勤奋!和人约了去学堂补习功课呢。
这丫头,午饭都没吃就急着去了,你们顺路带些吃食给她,别饿坏了。”
“好的,娘亲,我们这就去。”
苏巧儿将李老夫人扶到桌前坐下,丁一他们也在酒楼里,苏巧儿和林玉生就不担心了,二人便转身出门去了。
天色渐晚,二人走在路上,浓浓的饭香味布满街道。
“夫君,你说沈一故作可怜,也要留下来是为了什么?
如果儒生是李池州派来的,沈二他们和儒生是一伙,只是借机将脏水栽在沈掌柜身上。
这沈一又是怎么回事,若是也听命于李池州,怎么还敢回来?
若是他不是李池州那边的,可时间也太巧了······”
苏巧儿眉头紧蹙,苦恼着问道。
林玉生却面色淡然,他在一个摊子前,停下脚步,温柔地开口:“娘子,这有梅花糕,吃吗?”
“吃!最喜欢梅花糕了!”
苏巧儿耸了耸鼻尖,嗅着空气中梅花糕的甜香味,双眼放光。
“给我来两份。”
“好嘞,您拿好。两份梅花糕,一共四十文。”
小贩利落地装好糕点,林玉生接过,将其中一份递给苏巧儿,见她就要下口,急忙道:“别急,慢点吃,小心烫。”
苏巧儿点点头,呼呼吹了吹,轻咬一口,如猫般餍足地眯起眼。
林玉生见她模样,宠溺地笑了笑,用手帕轻轻擦去她嘴边的的碎屑。
两人刚走到学堂门口,就见林清云正对着一辆身影渐远的马车连连挥手。走近一看,小姑娘瘪着嘴,泪眼婆娑。
苏巧儿吓了一跳,用手帕擦去她的泪珠,焦急地开口:“云儿,怎么哭了?”
林玉生也急忙问道:“云妹,莫哭。发生什么事了?”
林清云却不说话,林玉生将她抱起来。她只是看着远去的马车一直哭,直到马车消逝在天际云霞中,才转头趴在他肩上哭得肝肠寸断。
两人使劲各种法子都没能让她开口,只得先回到酒楼。
“这是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
李老夫人老远就看到三人回来,两人并肩走着,怀中抱着娃娃,一幅阖家欢乐的场景,正感叹着般配。
走近却发现林清云在哭,急忙站起身,问道。
“我们到了学堂,便这样了,怎么问也不说。”
林玉生将她放下,她便扑进李老夫人怀中了。
李老夫人面色焦急,搂住她问,她还是不说,最后只得先让林玉生将她抱回房间。
“你们先出去吧,娘留在这看着。你们也别急,许是使性子,过一会就说了。”
两人对视一眼,也没其他办法,便离开了。
林清云的哭闹声直到半夜才停歇,李老夫人打开门,等待门外的几人立刻迎了上去。
“怎么样了?到底因何哭成这样?”
她扶着门框,咳了几声,对着他们摆手道:“唉,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她学堂同伴同舅舅远游去了。
这是她年纪长了之后,第一次经历离别,一时伤心。现在已经睡了,你们也都去睡吧,别担心了。”
苏巧儿一愣,脑中瞬时浮现出那个彬彬有礼的少年郎,问道:“李弦?”
“是啊,就是她的什么李弦哥哥。”
李老夫人乐呵呵地点头,又看着苏巧儿,眼中怀念,“她这模样,一时倒让我想起你小时候,跟在玉生后面,玉生哥哥,郎君的叫着。跌了伤了,看见他,也是这般嚎哭。”
苏巧儿脸上顿时爬上一抹红,她注意到众人揶揄的目光,飞速开口道:“那都是以前了,既然云儿没事了,那巧儿就去休息了,娘亲也早点休息。”
林玉生看着她快步离去的背影,愣了一下,急忙对着李老夫人行礼道:“既如此,儿子······”
“去吧去吧。”李老夫人却了然地开口。
苏巧儿并不在房间,他找了一会,才发现苏巧儿的身影。
她正趴在桌上,窗户大开,似乎要借着凉意将脸上的燥热消除。
林玉生走近一看,她已经睡着了。
今日事端频发,她的心弦几乎一刻不停地紧绷,着实是累了。
林玉生眼中满是心疼,轻柔地将她抱回了屋中。
他一步一步,走的很稳,苏巧儿靠在他怀中,睡得香沉。
夜深露重,月光却透过窗户渗了进来。
林玉生温柔地理好她额前的碎发,坐在她床边,伸出手浮空勾画着她脸上的轮廓。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过了半晌,他终于站起来,俯身凑近她的额间,贴得极近,但并未吻下去。
他们该成婚了,他想。
他不想让她一个人,如果成婚,他就能名正言顺地站在她身边。
他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掖好被角,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苏巧儿只感觉浑身酸胀无力,昨天太累了,她活动着手臂走到院子里。
林玉生正坐在那里,看她醒来,递给她一碗汤药。
“这是什么?黑乎乎的。”
“昨日你太累了,今日是否感到酸胀无力,这药喝下去能缓解。”
见她皱着眉头不想喝,他将桌子上瓷盘盖着的帕子掀开,对着她温柔道:
“不苦的,放了些蜂蜜。蜜饯也给你准备好了,还有你最爱的桃花糕,快喝吧。”
苏巧儿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捏着鼻子,一鼓作气喝了下去。
她喝完,急忙拿起一块桃花糕,压了压舌尖的苦意,桃花糕还冒着热气,是刚出炉的。
“夫君起的这么早吗?特意去街上买的?”
“看你昨日喜欢,就去买了些回来。”
林玉生点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她说道:“对了,我早上出门,发现柏翠楼闭楼了。门上挂了牌子,掌柜的出门远游了,闭楼几日。应当是李县令出手,警告了他一番,算是给我们一个交代。”
苏巧儿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道:“李池州走了也好,没想到我们之间会变成敌对关系,他真算是个不错的朋友。”
林玉生闻言,眉头轻皱,有些不悦道:“玉生倒不这么觉得。”
苏巧儿也不接话,任由醋意翻腾,笑着说道:“那我们是不是要早日开门?这样生意肯定会很好!”
“立冬那日如何,回来的时候,我看了日子。”
“好!”
初冬将至,苏巧儿身上也穿上了夹袄,随着响亮的鞭炮声,一波三折的天下阁再次红红火火地开张了。
林玉生站在苏巧儿身边,林清云靠在她腰间,双髻戴着喜庆的红丝绳。
她扬起笑脸,将客人迎进门,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但街角处,一个身影正盯着幸福的三人,手指攥紧,几乎渗出血来,眼里是刻骨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