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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李池州的算计 林玉生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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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门帘被扯下,那人的嗓音清冷,如同一阵带着凉意的穿堂风,将厅堂内原本沉闷又压抑的氛围吹走。
苏巧儿抬眼看向后厨,眼里满是惊诧。
她看到了林玉生。
一身藏蓝暗金锦袍,腰间玄色云纹腰封,身形如竹,目光锐利地盯着躺倒在地上的儒生。
“你,你是谁?刚才那个人呢?”
儒生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指着林玉生怒道。
林玉生却面色淡然,快步走到苏巧儿身边,仔细察看一番,温柔地开口:“娘子,可有事?”
苏巧儿怔愣地看着他向自己走来,待到他开口,才回过神,摇摇头回道:“巧儿并无大碍。”
林玉生这才松了口气,对着儒生冷冷开口:“这后厨一直只有在下一个人,不知你在找谁?”
“这也不是那位在茶馆教训你的侠士啊!”食客见状出声道
儒生不可置信地往他身后看去,后厨空无一人,他忍着痛站起身来,怒骂道:
“不可能,之前踹我的绝对不是你!那个男子我认识,他肯定是躲起来了!”他说着就要往后厨追去。
“是吗?”
耳边传来长剑出窍的声音,林玉生的疑问很轻。
儒生却被他话中的冷意吓得停住了脚步,他缓缓偏头,看到林玉生拔出长剑,正目光锐利地看向他,眼里尽是杀意!
林玉生见他停下,一只手端住长剑,垂眼仔细端详,同时缓缓道:
“第一回,我权当你对屋内格局不熟悉,误入后厨。
第二回,我算你一个慌不择路,。
这第三回······”
他抬起头看向儒生,长剑缓缓指向他:
“你若是再敢向前踏一步,就是真的明知故犯了。之前两次若不能让你长记性······”
林玉生一字一句地开口,语气极冷,“不如,赏你一剑?”
食客之中有长者急忙打圆场,劝告道:“这位小侄是苏掌柜的夫君吧,你看他也未真的偷摸走什么东西,这动了刀子,见官就不好了。”
同时看向苏巧儿,急忙道:“苏掌柜,你快劝劝你夫君。”
苏巧儿伸手抚上林玉生的手,他身上寒意顿消,刚要收起剑,就听见有食客不屑地开口道:
“这位兄台,我跟你说,这人就是来闹事的。在茶馆的时候,就说苏掌柜是个女子,对她出言不逊。
现在又觊觎你们后厨珍贵的药材,我看就该给他一剑,狠狠教训他一顿!”
“出言不逊?”林玉生轻声开口。
苏巧儿见状不妙,刚想示意那人别开口。
可他却未察觉,大声道:“是啊,那话谁家夫婿听了能受得了。这书生,可说苏掌柜抛头露面,是勾栏货色呢!”
林玉生猛地望向他,眼中是按耐不住的杀机,他有些惊惧地捂住嘴,指了指儒生。
林玉生松开苏巧儿的手,缓缓向儒生走去,手中长剑划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上面映照出儒生的恐惧的面容。
“对不起!我知错了!别杀我!别杀我!”
儒生跪在地上不住地认错,见林玉生走来,想往后退却撞上了人,沈二沈三竟将他围住。
“夫君,你别动怒······”苏巧儿急忙出声制止,他却不理。
二人将他架起来,苏巧儿敏锐地察觉道沈二对他耳语一句,下一秒儒生立即停止了反抗,双腿不住地颤抖,却闭上了眼。
对了!就是这样,快动手啊,伤了他,看你还怎么把店开下去。
柏翠楼上,李池州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厅堂之中的二人,他心知林玉生对苏巧儿的在意程度。
世人皆知,女子的名声比天大。
两位儒生皆为所他指使,本想茶馆之中散播流言,利用闲言碎语迫使她不能再当那掌柜。
等林玉生出来,就将他长宁县令身份公之于众。
官不可从商,更何况还不是本地官,这样就能顺理成章地将二人逼出安远。
没成想,冒出来个行侠仗义的。
不过没关系,开业当天的中毒事端,他也早有计算。
苏巧儿的厨艺令他忌惮,既不能收入囊中,就只能斩草除根,让他们在安远永无立足之地。
李池州的眼里闪过一丝狠辣,可下一秒又转换为懊恼。
因为他低估了苏巧儿的能力,正如他一眼就觉得此女子非寻常女子,她冷静沉着地处理了危机。
不过,只要这把剑伤了那儒生分毫,天下阁掌柜持剑伤人的消息将会在顷刻之间传遍安远。
李池州轻摇折扇,眼里满是胜券在握的笑意。
冷锋转瞬间就要刺破儒生的皮肤。
“林玉生!你给我放下!”
像是句咒语,林玉生真的停住了动作,长剑垂下。
那儒生见此情景,竟猛地扑上去,想往剑锋上撞!
林玉生急忙后退几步,这才躲了过去,苏巧儿急忙冲过去,夺过他手中的剑,扔在了地上。
“咣当“一声,林池州将折扇砸在墙上,咬牙切齿地开口:“一群没用的东西!”
他强忍着怒气,对着身后人道:“你该回去了。”
他身后跪着的人正是沈一,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眼李池州又飞快地低下头,恭敬地问:“请问掌柜的,那沈二他们呢?”
李池州握紧窗沿,那力道几乎让他的手指泛白,冷冷道:“弃了吧。”
“是。”
沈一点头称是,低头弯腰退了出去,动作极轻,生怕发出半点声响再惹他不快。
他招手示意等待已久的郎中跟上,两人从后门溜出去,急匆匆地从街上回到天下阁。
沈一刚踏入天下阁大门,就看见林玉生冷冷地看着儒生。
他望向苏巧儿,却见她眼神复杂地望着沈二他们。
心知不妙,沈一立刻高声喊道:“让让!”
他挤入食客中间,笑着说道:“您让让,郎中来了”,见苏巧儿望向他,急忙扬起声音,“掌柜的,郎中来了!”
一时之间众人的目光都汇集他身上,那两位儒生见到他,面色一变。
靠窗的那位儒生因无人看管,猛地站起身,直接从窗户翻了出来,哪还有半分得病的样子。
可余下的那位却没这么好运气了,他挣脱开沈二他们,就要往后厨跑去。
下一秒,他却被酒杯射中脚腕,一头栽倒在地上。
“按住他。”苏巧儿靠在桌边,面色淡然地对沈二他们说道。
说完,她看向走过来的沈一,眼神复杂,沈一回来的太是时候了。
但她并未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问道:“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沈一看着她逐渐锐利的目光,一脸气愤地开口道:“掌柜的,别提了!
您一说,我立刻跑去找郎中过来,没想到城西、城东医馆的郎中都被请走了。”
“都被请走了?”苏巧儿眯着眼,眼里满是怀疑。
“是啊!还都被一家人请走了。”
“谁?”
沈一却支支吾吾不敢开口,苏巧儿瞪了他一眼,怒道:“说!”
“是,是天下阁之前的沈掌柜,都被他一家请走了。最后我只得跑去城郊,寻了这位薛郎中过来。”
他吓得急忙回道,那儒生闻言,瞬间面如死灰,不住地磕头道:
“是的!都是沈掌柜指使我们这么做的,是他要我们装作中毒,就是想坏了您的名声!您别杀我,也别送我见官!求求您了!”
苏巧儿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认罪。她和林玉生对视一眼,二人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她怒唾道:“没想到沈掌柜竟如此歹毒!”
食客们也纷纷议论道:“呸!这沈义山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造假害人不算,还要陷害他人。”
“苏掌柜,您可千万别放过了他们,一定要将他送去见县官!”
“是啊!是啊!”
苏巧儿没立刻回答,深思一瞬,笑着对食客们说道:“多谢各位的关心,今日天色已晚,不好再耽搁各位。我们要闭店收拾收拾,少顷我们自会将他送去官府。”
“苏掌柜,您要是需要证人,一定要在找我,我就住在官府附近,到时候您就跟李大人说,要见孙家,卖鱼的那个就行。”
“我也可以为您作证!”
“我也······”
苏巧儿和林玉生对视一眼,一同行礼,她笑着说道:“多谢各位,今日照顾不周,等天下阁再开张时,请各位一定要来!”
“一定!”
送走了客人,又给了郎中一些碎银子,辛苦他跑一趟。
苏巧儿这才松了口气,她坐在椅子上,林玉生走到她身边,帮她捏肩。
她面色冷冷地望着地上跪着的儒生,开口道:“夫君,你说我们该怎么处理他呢?”
儒生的心立刻提到嗓子眼,他都不敢抬眼看她,下一秒他听见林玉生淡淡道:“送官吧。”
儒生闻言立刻松了口气,高悬的心顿时放下。苏巧儿一直紧盯着他的表情,顿时察觉出他的异样。
她并未声张,只是笑着回道:“正合我意。沈二沈三,你们把他送去吧。沈一也陪着去。”
“我也去吗?”沈一有些猝不及防,疑惑地问道。
苏巧儿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但眼神确是冷的:“我相信你这回能处理好,定能及时归来。”
沈一闻言吓得冷汗直冒,顿时回道:“掌柜的放心,我一定办好!”
支走了沈一他们,林玉生缓步过去,准备关上大门。
苏巧儿这才没了在外人面前的样子,瘫坐在椅子上,她叹了口气,说道:
“夫君,你注意到巧儿说要送他见官,那个儒生的反应了吗?”
“他不怕见官,甚至这正如他所愿。”林玉生沉稳的声音重重地锤下。
“是啊,他那么快就认罪了,这里面一定有文章。
夫君,巧儿甚至觉得沈一他们也有问题。
你说,究竟是谁要陷害我们呢?”
苏巧儿的眼里满是忧虑,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捂着嘴道:“难道是······”
林玉生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他双手缓缓关上大门。
门缝之间,柏翠楼的牌匾清晰可见,似乎是仿制的天下阁的笔法,龙飞凤舞,金光璀璨。
他们都知道,在安远,与李县官关系匪浅,并且想要得到天下阁这块牌子的只有一个人。
此人就是,李池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