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蔓夏天》陆献

2、第二章 第二章 其实一直期待 咖啡馆里

　　咖啡馆里的香味，从远处的山谷里飘来，很多山谷的风景不一样，气味始终如一，风刮起的时候，鼻子被真实挑动，点一杯最爱的卡布奇诺，至少现在没有在想减肥的事情，而且那是一段不开心的回忆，暴食症过后等待自己的是厌食症的折磨，从胖子到骨瘦如柴，除了绝望还是绝望，顾丘喝了一口香醇，过去的还是让自己冒冷汗，顿了几秒的思绪成了虹吸壶里的泡泡，“啪”地一声破裂了。
　　来上海的第二天，在“稼轩书社”亮出自己身份证的一刹那，闪动的不知只有总编辑光亮的脑壳，还有他的眼神，“不二豆”原来就是眼前的丫头，更确切地说是“大金矿”，近三年来顾丘的作品为网站赚了不少的点击率，连带着的是不错的广告收入和出版费。
　　这几年，顾丘靠着在该网站发表小说真正意义上不用靠着别人的脸色过日子，得到第一个三万块的时候，没有庆祝，只是飞速地收拾了行李箱，离开了那个所谓的舅舅家，很长时间让自己成为勾践的地方。
　　之后开始的独居生活也改变了自己的一生，也许还包括之后的人生。
　　书社的老板离开后，顾丘一个人瘫软在沙发上，还是把自己给卖了，三年的签约，接踵而来的恐怕是压力，还可以写自己喜欢写的东西吗？如果你在，你肯定能给我答案。
　　诧异于自己自然而然的疑问和想念，虽然无数次告诫自己不能再去想，可是就跟人饿的时候要吃饭一样，可以控制不吃，可还是饿，没有办法。
　　自从离开那个自己生活了整整二十二年的城市后，你再也没有出现过，真的是我的心理出了问题还是你只属于那个城市。
　　思绪飘散开来，找不到方向，偶尔落到那架飞机里，那张名片。
　　也许，我该承认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在逃避吧，至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自己真的不想知道吗，答案是否定的。
　　拨打了那个号码。
　　“你好，这里是‘秦医生心理咨询室’，请问您需要帮助吗？”凭自己的经验，这是一家比较专业的咨询室。
　　一瞬间想挂掉电话的自然反应被自己的理智抑制住，“嗯，请问秦医生最近有空吗？”
　　“在今天下午三点到五点有空，请问您需要预约吗？”
　　“可以。”
　　每个人都有个欲望开关，一旦开启，黑洞吸入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多。

　　七月的午后，黑子大爆炸，发散的余热让赤道岩层泡开了，大地成了质量不错的锅子，隔着火堆看整个人行道，没有流浪狗，没有流浪猫，连平日里这个城市最活跃的乞丐都低着头，仇人的汽车轮胎估计不用用针头扎破，就有爆胎的可能。
　　金融大厦第三十四层的诊所外果真没有任何一个人在等候，除了即将要推门而入的自己，不是第一次来心理咨询室，到底有过几次，也要算算，脱口而出的答案恐怕也是错的，毕竟是两位数。
　　中央空调吹掉了内心的热度，“突突”跳起的太阳穴也渐渐平稳下来。
　　和在飞上不同，男子烫得笔直的西装让你不会找错人，整个硕大整齐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很显然，医生已经知道病人的详细情况，所以当秦天看到自己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一丝的惊讶，精致的脸庞里也没有溢出多余的表情，专业而轻松。
　　“顾小姐，请坐，请问要喝点什么？”
　　“咖啡”对于睡眠质量不是很好的人来说这是最对的选择。
　　“好，顾小姐，那我们开始吧。”助理送过咖啡后，关上了门。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那篇报道。。。。。。”
　　“当然，其实事后我有查阅过相关的档案。”没有说清楚那种档案，舍掉的“病人”两个字足以给够自己的顾客安慰性质的尊重，“不过你上次没有把那篇报道说得足够详细，所以我希望你能说得详细一点，毕竟我也不便宜啊。”
　　男孩自然的幽默让女孩会心一笑。
　　“嗯，好吧，我想你也已经猜到了，其实那篇报道里的女主人公就是我，换句话说最近我的生活出了点问题，连我自己也搞不明白。”
　　顾丘的眼神这一刻是最真实的，卸下了推门而入那一刻的坚强，飞机上的她才是最真实的顾丘，迷茫痛苦而无助。
　　“这样的话，你说出来，我们一起来搞清楚。”男子的笑容看不出他的表情，感受到的确实切实的温暖。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出了问题还是我疯了，或者我已经疯了，”女孩喝了口咖啡，和自己的心情一样很苦，“我一直以来都在北京读书，虽然不是北京人，可是我实实在在地感受到我已经融入了那个城市，直到三个月前，当我拿到比较多的稿费的时候，我搬离了原来住的地方，搬到了一个青年公寓，住在我楼上的那个人，因为一些原因，和我慢慢成了好朋友。。。。。。”其实不止是好朋友，从离开那个城市开始，思念装满了我的大脑，都刻着同样的名字陆小格。
　　“嗯，原来你还会写小说啊，才女哦。”很多时候心理医生要做的就是倾听，为了让对方知道自己确实有在认真聆听还要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女孩害羞的继续讲下去，从小就不习惯别人的赞扬，那是种过度自卑的尴尬：“我们相处得很好，直到有一次，同学请客唱歌，我就拉他去了，整个唱歌的过程中我的同学表情都很让我读不懂，最后我实在憋不住就问他们怎么了，其中一个脾气最冲的质问我搞什么鬼，为什么一直和空气说话。”
　　“‘空气’是指你的好朋友吗，就是那个男孩？”
　　“是的，我当时以为他们是恶作剧，在我身边的分明就是个真真切切的人啊，我反复地问他们难道他们看不到坐在我身边的他吗，可是殊不知最后他们只是惊恐地离开了，过了一会儿我收到大学里我最好朋友的短信‘我们没有恶作剧，你身边确实没有人，还有你到底怎么了，一开始我们以为你在恶作剧，可是事情并不像我们想得那样，你到底怎么了’。。。。。。”拧着自己的心说出这辈子最害怕说出的事情，没有轻松只有更痛苦。
　　“然后呢？”
　　“从我收到那条短信的那刻起，我就再也没有见到我的那个特殊朋友，还有整个学院的人都认为我疯了”女孩冷笑了一下，里面全是无奈“甚至连我自己都怀疑我自己是不是疯了，我真的想知道我自己是不是疯了。”
　　“你真的想知道？”男孩笑了笑，“不是没有办法，我们这里就可以做这样的测试。”很多病患的痛苦都让自己心疼，包括眼前这个女孩，分明有着比一般女孩更好的条件，可是背负的确实迷雾一样的东西，目前让任何人都搞不清楚。
　　“嗯”

　　某个不知名的地方有的是夸张扭曲的表情，一会儿椭圆，一会儿扁平，再怎么样都回不到原来的圆，检测结果出来一切正常，“正常”两个字讽刺极了。
　　云层最终还是托不住沉重的负担，一泻千里，轻松地浇灌着诊疗室窗外的世界。
　　“你可以放心了”秦天接过顾丘的化验单，跟自己希望的结果一样。
　　“医生，要不今天我们就到这里吧。”思念一个人的时候没有心思再谈别的，拨开蜘蛛丝，是更浓的想念。
　　看到医生没有反对的意思，径直离开了。

　　到处都是雨帘，小小的期待哭着飞向欧洲的小镇，浸泡在水珠里的是变形的青草和薰衣草，擦了又擦轻轻的气息还是环绕着自己和自己的爱人，红伞下可能是幸福一辈子的单纯，很多时候都想鼓起勇气告诉林小格自己这点小小的愿望，可是现在自己在哪，你又在哪？

　　车窗外，水珠团抱着侵略着忙碌的轨迹，流星一样，闪耀着在雨中打不到车的女孩，半个小时前她还是自己的病人。所有的病人一旦出了门诊室，对于自己而言便是陌生人，这是行规，大家默认着这个规则，也恪守着这个规则，显然秦天不想犯规，擦肩而过之际，某种特殊的磁力还是牢牢地吸附住了自己的车门。
　　“我看雨那么大，一时半会儿打不到什么车，要不我送你吧。”
　　迟疑着原本想说“没关系”，一瓢大雨的再次袭击还是让自己乖乖投降了。
　　“你家在哪里啊。”后车镜里女孩尴尬地让自己尽量蜷缩，以免弄湿更多的地方。好像一只掉进水沟被人救起来的小猫，淋湿的乌发下是更显白皙的皮肤，唯一想让你做的是那块暖和的毛毯挂住她看似发抖的身体。
　　“‘林都花园’。”
　　“呵呵，估计这是我最熟的一条路了，我家也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