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你》抽象可能

3、后：扔掉 军

　　军训两周，还是时间较长的时候。早起对于刘善山不是什么难事，他自幼身体不好，早睡晚起逐渐因为心里压力变成了早睡早起，身体也因为这奇妙的好习惯逐渐好了起来。

　　王纪阳相反，有起床气，没人敢叫他，重任落在刘善山的头上。

　　充分认为他是个傻逼，就是每天定闹钟也能起来，偏偏还要继续睡，等着他这个称职的人形闹钟去叫。

　　“你高中咋活过来的。”

　　“我怎么活过来的，你不知道?”

　　又是哑口无言。

　　买了四个包子，给了王纪阳三个，他只吃了半个，肉馅落在外面。

　　王纪阳就坐在台阶上看着他不满的“啧”。于是刘善山就乖乖的，没有出息的，吃了一整个包子，还是自己不爱的肉馅。

　　“这样不行，以后我做饭给你吃。”他皱着眉头，全程看着他小心吞咽。

　　“你女朋友做给我吃还差不多。”

　　天还黑着，集合的人群还没全，刘善山自我欺骗的把话作为条件反射。

　　原本以为回馈他的是沉默，结果熙熙攘攘的人两两三三的过来，也让刘善山找到了王纪阳的声音。

　　“你想吗?”这是笑着，和多年前懒懒散散的身形重合，仿佛永远那么游刃有余。

　　天黑着，可他的眼睛在发光。

　　“别让我晚上看见这里面的东西还剩着。”

　　把保温杯投掷出去，留给他单单一个背影。

　　里面是热的，外面是冷的，但是杯子上有他手指的余温，就像他的手触过他的手。

　　吊儿郎当的样子是他，他上前一个一个扒拉手，自身力量不大，扒拉开了不少。

　　“别练了都。”

　　刘善山背过头去，努力控制表情。身在其位也没有办法，严肃至少也得过得去。

　　连长配合的过来，让原地休息。

　　他又开始摸起口袋里的烟，有几根他记得很清楚，可是为什么是扁平扁平的呢？

　　“又抽烟？”

　　“我以后找男朋友肯定找不抽烟的。”

　　“我感觉咱们连长怎么吊儿郎当的，他还说咱们吊儿郎当的。”

　　“哎，我听说他女朋友……”

　　“感觉挺花的……”

　　酝酿措辞得一会儿，他真的是脾气很好的人，跟王纪阳没学会摆脸子，吊儿郎当倒是学的深入骨髓。

　　周围女生的调侃他听的清清楚楚，很想笑。明明跟她们也没差几岁，现在的心态却已经以年长者的角度去看这些小孩子了。

　　绿箭入口，烟几支绿箭几支，王纪阳挺严谨的。

　　薄荷的味道在口中炸开，是王纪阳强行被勒令戒烟身上存在的长期味道。

　　口香糖也有危害，但比起香烟应还算好。牙齿分开糖轻轻松松，咬在一起又紧密贴合。正如学生年代的夏天，他特别爱把身体靠近他，呼吸他身上的薄荷味道。

　　现在他们又紧密相容，在气味的共同下。

　　刘善山没吐口香糖，他就那么嚼着，咳嗽清嗓，严肃的调侃。

　　“我刚才手要是使劲一点，我估计都得有起飞的了。”

　　“憋住别笑哈，几天了啊，几天了都，这军姿都站了几天了?正步还练不练了？下次军姿站十五……”

　　“二十五分钟，要不半个小时也行。”

　　王纪阳不是好惹的主，这次黑脸严重，估计也是看到整体效果不好。

　　早上刘善山强行给他抹的防晒，他有意躲了一下，导致没涂匀，有些地方假白。刚才有人笑他，他自己倒是没有在意。

　　刘善山回过神，看着他挑着眉毛笑，他马上在脸上胡乱的抹了几下。

　　刘善山转过头，肩膀抽搐。

　　唯一让他舒展的是嚼着口香糖的刘善山，也是现在笑的肩膀抽搐的刘善山。

　　他又上前摇晃保温杯，没有声音。

　　“谁杯子里面有水？”声音很大，大到不行。

　　“刚才不都挺能说的吗，现在都哑巴了？”

　　“明天二十五分钟，扒拉开一个加一分钟。”保温杯的带子在手上缠了好几圈，紧紧的。

　　“为啥就管不住……”

　　有人拽他的衣服，在背后，轻轻地。夏天衣服又薄，衣服紧挨着背，还有刚刚流的汗，他的指腹为了提醒，擦过他的背。

　　摩擦起电，当时学会的东西真实感受到了，原来存在能得到实现，于是哑巴变成了他。

　　刘善山手还在轻轻拉着，王纪阳的喉结滚动，刚才流汗的时候他也没觉得这么热。

　　下面的目视前方，突然静声也不敢动，因为上面的不是好脾气的刘善山。

　　“行了，到点了，晚上加练。”

　　“管不住嘴我看看你们能不能管住腿。”

　　“差不多就行了。”

　　“你告诉我什么叫差不多？我以后好好把控这个度。”他要抽烟，伴随那逐渐被取替的薄荷味道。

　　王纪阳点上，刚要放在嘴里，刘善山抢，抽。

　　烟雾扑在王纪阳的脸上，把刚才口香糖的薄荷味还给他。

　　刘善山一直不说话，不和王纪阳说话。

　　为避免情绪失控，下午训练他远远的呆着，真的是单纯的呆着，思考他也不知道。

　　自己明明没说什么重话，他就已经把话止住塞回他的肚子里，还不知足。

　　刘善山在队里面指导示范着，他笑着面对那些上午说着他吊儿郎当的人，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看不清表情，王纪阳认为是柔和的。

　　这柔和不是在面对他，于是这次先投降的也是他。

　　不管怎么样，温柔的人始终是温柔的，刘善山是，他只是在尽量伪装。

　　王纪阳的阳光开朗不过是在阴霾中的稀薄阳光，有的时候懒得透出来，你也就看不到。

　　“你们王排唱歌可好听了，到时候让他给你们唱。”

　　“别丧气了，打起精神。”

　　“数数还有几天，马上了哈，再坚持坚持，我们也好交代。”

　　刘善山听见声音了，没看他，头也没回，在队伍中继续逛着。

　　“知道你们是女生，我是不是还是挺温柔的哈。”

　　“一会儿，让你们王排……”

　　他脚步摩擦，王纪阳知道他在给他台阶下，他狡黠的笑，晃着他的眼，慌着他的心。

　　“给你们看他年轻时候的照片。”

　　“梳着小辫的，那时候还瘦，嫩得呦。”

　　“啧，啧。”

　　王纪阳过来，女生们的神情不轻松了，甚至身体也往上挺了挺。

　　“不用害怕，再来五分钟，就给你们看，完了今天晚上就不练了行不行，也快结束了，给你们唱歌歌啥的。”

　　“还看他，没事，我说话也好使。行了行了，完事了，我现在给你们找照片。”

　　刘善山风风火火的朝王纪阳走。

　　王纪阳手插着兜，就那么看着他。

　　“手拿出来，找手机。”

　　不动。

　　“快点。”

　　不动。

　　他拽不动那长在一片绿色迷彩中的肉色，只能深入土壤去抓他的根，他知道那是他最脆弱的地方。

　　幸好裤子的口袋够大，能容下两个人的手，要不然他得不到这种恩赐的接触。

　　他还是紧紧抓着手机，刘善山费力的去挠他的手，又安抚的捏了捏，他才松开。

　　手机壳还是高中的，不知道用了多少年了，是刘善山第一次送他的手机壳，两个人的卡通形象，可爱的表情磨没了，他决定有机会再送他一个。

　　直接解锁，壁纸是初始的，相册照片也少的可怜，证件照一类需要日常必备的东西，一些毕业照。

　　还有和张冉的照片，少有的人物图片。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很幸福。

　　刘善山没有用温柔这个词形容，温柔是她的本性，而幸福是她在刘善山身旁独有的。

　　他没有做丝毫停顿，因为王纪阳在看着他。

　　直接点进高中命名的相册，扬起笑容，“你们看看。”

　　“我就不来回走了，你们就这么看吧，也保护一下。”

　　下面传来一些调侃和赞叹声，气氛终于缓和了。

　　王纪阳心情好，气氛的缓和无关，他不需要气氛这种东西，本质上他不爱看人难受，但刘善山除外，他很爱看他委屈的样子。

　　即便他现在状态很好，但他知道他心里发生了海啸，而这海啸不过是他随手拍的照片，连日期也没注意到的傻子。

　　“那咱还唱歌不？”

　　胆子大的问了一句。

　　“我看看哈。”刘善山低头看表，思绪乱飞。

　　“正步练好再说吧，你们王排心疼你们，军训完事之前肯定带你们疯一疯，今天也晚了，明天还起早，都回去好好歇歇吧。”

　　张排出来救场。

　　人集体散去，回到手里的是单单的手机，失去了意义的手机。

　　他马上皱眉，因为那没有质感和凸起的手感。

　　“刘善山。”

　　他叫。

　　他往前走。

　　“刘善山。”

　　他还是固执等他回头。

　　“刘善山！”

　　这次是喊，连同握紧手机而暴起的青筋。

　　他逐渐消失在夜色中，那么小小的一个，仿佛被夜色吞没，他亲眼看着，他朝垃圾桶走去。

　　冷风瑟瑟，暴露在外的皮肤也是冷感的，可血液是沸腾的，气愤的激动。

　　王纪阳奔跑起来，直到看见挥手的李琳彤。

　　刘善山过去，他们还没走。

　　他知道李琳彤看见他了，很可能在等，刘善山应该是在解释先走的理由。

　　他脚步硬生生的停，因为他过去就不是打招呼那么简单了，他会当着面做一些疯狂的事情。

　　他是一尊塑像，眼睛不动的看着两人离开。

　　红血丝满布，手机四分五裂，“小杂碎。”

　　痕迹和他眼睛上交相辉映，没有壳的它没有任何意义，就像没有他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