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真》丙酮酸激酶

6、第 6 章

　　想起老爹的嘱咐，陆天明一阵牙疼，他最讨厌和比他还有钱的人做朋友，为了不落人口实，只得硬着头皮和林璟青打招呼:“这不是璟青嘛，好久不见，我来做你学弟了，学神可得关照关照我啊。”
　　林璟青本来都想装作没看见他，谁知这人非得看不懂脸色，他只好压下心底的厌烦，温和地问候了一下陆天明的长辈，看时间差不多便借口自己有事离开了。
　　陆天明虽然看着不太好惹，但对亲近的人脾气向来很好，于真见他在林璟青走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疑惑地问道：“你认识那个人？你俩有仇啊？”
　　“没仇，就是他家比我家牛逼，我看不惯他。”
　　陆家家大势大，陆天明平素可谓挥金如土，竟都比不上林家。
　　“哇哦，比你家还厉害啊，”于真眼睛都亮了，“他是大二的学长吗，看起来好高冷的样子。”
　　陆天明上下打量了一下于真，这孩子年纪轻轻怎么就眼瞎了呢，“你都不看学校论坛吗？他你都不认识，少年天才，别人家的孩子，应该是大四了吧，和我们差不多大，学物理的，而且他这还叫高冷的话，那他哥就叫冰块儿了，一说起我就气，我对他还没什么意见，他哥那张臭脸才是真的烦，装个什么劲儿啊……”他吐槽起来个没完，于真都没听进去，只是想着林璟青家里这么有钱，竟然跑去学物理，真有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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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真坐在收银台前，一手支着下颌，一手摇着笔，对着老师布置的高数题愁眉苦脸，他们高数老师是个不折不扣的数学疯子，出的题跟课上讲的内容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关，后面的题太难了，宿舍群里讨论了好久也没个思路，他更惨 ，他连前面的题都不完全会。
　　“唉～”
　　他视线移向坐在角落里看书的林璟青，据说他智商很高，这种东西对他而言应该是小菜一碟吧，要是我去请教他问题也不知道会不会教我，大家都是校友，陆天明也说他很好相处，应该不至于这么绝情吧，可要是他拒绝了我岂不是很丢人？他天天坐这里，我也天天坐这里，也太尴尬了……
　　大概是他视线过于灼热，林璟青犹疑地扭头，注意到于真一脸纠结地盯着自己，眉头紧紧皱着，月牙眼都不再带笑，原本微微上扬的微笑唇耷拉下来，清秀的五官都散发着不开心的情绪。林璟青突然想起了林珩养的那只萨摩耶，不开心的时候好像就是这个样子，虽然不礼貌，但他还是忍不住轻笑一声。
　　于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林璟青在笑他。
　　他赶紧回过神来，睁着微微迷茫的眼给顾客点单。
　　更像小狗了，林璟青想。
　　于真最后还是没有鼓足勇气请教林璟青，他毕竟没这么厚的脸皮，在咖啡厅工作的大多数时间里，林璟青虽然都在，但他们最多的交流无非就是点餐。
　　大概是他要看书吧，所以比较安静。于真点着论坛里关于林璟青的帖子，都说林璟青是个开朗外向、平易近人的人，似乎集齐了所有的优点，家境、智商、情商甚至是身高长相，看起来没有任何一点可以挑出错。可于真还是不太敢主动上前，哪怕是遇见那天满口脏话的陆天明，于真也没有过畏惧，唯独林璟青，私心底他还是认为这个人不太喜欢有人打扰他。
　　眼看就要八点了，于真准备和下一个人换班，以往这时候林璟青都不带动的，今天估计是有事，竟然和于真一前一后地出咖啡厅的门。
　　就算是夏天天也已经完全黑了，路边灯亮起来，照亮了林璟青和于真一前一后的影子，这里离林璟青的宿舍很近，但离于真的宿舍有一段距离，通常于真都选择搭免费的校车回去。
　　林璟青走在前面，也走向校车车站的方向，于真的身高在南方已经算鹤立鸡群，即使是在北方也算中上，林璟青比他还高小半个头，在前面走的很慢，孤零零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和于真的一样。
　　“那个！前面的同学！你要去站牌那边吗？我们一起吧！”等于真反应过来，洪亮的声音已经引起了林璟青的回头。
　　于真当即想给自己一巴掌，什么同学就算了，还邀人家一起，让你嘴快！让你嘴快！
　　林璟青意外地回头，不知道于真为什么会邀请他一起走，不过他确实要去站牌那边，一起也无妨，弯了弯眉眼说道：“可以啊，一起吧。”
　　虽然知道他大概不会拒绝，听到他的邀请于真还是很兴奋，蹦蹦跳跳跑到林璟青身边：“你好啊，我注意你在咖啡厅里很久啦，我叫于真，大一金融系的，你叫我小于就可以啦，他们都这么叫我，你呢？”
　　“我叫林璟青，大四物理系的。”
　　于真早就知道，还是故作惊喜地说道：“哇，那你是我学长唉，我叫你学长好了，学长要去哪啊，你们宿舍好像不在那边啊。”
　　“我回家，我爸在西门那边接我。”
　　于真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周五，本市很多人都会回家过周末，语气满满都是羡慕，“哦噢，好棒啊，还可以回家，我家可远了！”
　　明明是他可以回家，欢快的语气却好像是自己要回家一样，还喋喋不休地介绍起自己家乡的特产来，林璟青哭笑不得，要不是看他实在真诚，都快以为他是个推销员。说着说着两人同时上了校车，于真坐在林璟青旁边询问林璟青本市有哪里好玩的地方。
　　勤工俭学的学生想来不会太富裕，林璟青想了一下，给他推荐了几个免费或便宜的景点。
　　于真边听边找手机搜索，看到这些景点不由赞叹道：“你比陆天明靠谱多了，他只会给我推荐一张票好几百的游乐园！陆天明你知道吧？那天我还看见你和他说话呢，他是我室友，不过他人真的很好，是我在这里最好的朋友。”
　　林璟青对陆天明不算了解，但好话他是信手拈来，违心称赞几句陆天明根本不算事儿。
　　“是吧是吧，我一开始也以为陆天明是那种很暴躁的人呢，相处下来才发现他可有耐心了，我上课听不懂的课都是他课后给我辅导，我还笨，有时候一道高数题讲两三遍都听不明白，他都不嫌弃我，”于真说着说着怕林璟青以为他真是个笨蛋，毕竟这可是个天才，又不忘称赞自己两句，“不过我其他科目都很好，也不是真的那么笨……”
　　林璟青笑着说：“没关系，人总有不擅长的科目，高数方面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来问我。”能上H大的再笨能笨到哪里去，有不擅长的地方，必然也有极其突出的领域。
　　“真的吗？”于真不好意思说自己打过找林璟青这个免费老师的主意，明亮的双眼望着林璟青，看的林璟青又想起了林珩的萨摩耶。
　　林璟青赶紧把这画面从脑中清除，好在于真已经到站了，他和林璟青欢快地告别，迈着愉快的步伐回到寝室。
　　“你怎么了这么开心？”寝室里陆天明戴着耳机在看书，注意到他今天格外开心。
　　于真为自己今天的大胆骄傲不已，喜滋滋地说道：“我今天和林璟青学长一起回来的，还加了联系方式。”
　　陆天明不解：“然后呢？”
　　“没有然后啊，”于真得意地仰头傻笑，“我只是想和他说话很久了，但是一直没敢。”
　　陆天明闻此顿时丧失了兴趣，不就一起走了段路嘛，他兴致寥寥地翻了一页书，“虽然我不太喜欢他哥，但他人还是挺好的，你俩交个朋友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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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晚了还不去休息，老折腾阿珩那只狗干什么？快给还回去。”苏惜见不得客厅都是狗毛，不知道林璟青回来就拐卖隔壁的萨摩耶是什么意思，也不见他以前多喜欢狗，这狗容易掉毛，随便摸一下就是一撮白毛到处飞，何况林璟青还疯狂撸它。
　　萨摩耶看样子也不太喜欢林璟青，挣扎着要跳下沙发，林璟青扶了扶眼镜，按住毛茸茸的狗头，“你怎么一点都不可爱。”
　　苏惜翻了个白眼，“你这样对它它还能给你好脸色就怪了。”
　　“算了，本来看它这么软，还想抱他睡觉呢，我看林珩这样它还挺享受的。”
　　苏惜嘶了一声，立马警告他：“你要是敢带它上床，我就敢把你和它一起丢出去睡大街。”
　　“啧，看来我一周回家一次，终究是比不上哥几个月回家一次的待遇。”林璟青被区别对待，摇摇头把狗抱出去，放到它的小狗屋，萨摩耶立马围着小窝转了两圈，蓬松的毛舒展开来，像是不曾被林璟青蹂躏过。
　　于真本来以为第二天不会见到林璟青，没想到傍晚时分他又坐在同样的位置，进来的时候还主动和于真打了招呼。低着头背书的于真被吓了一跳，随后惊喜地给林璟青端了一杯咖啡，悄咪咪地对他说：“嘘，这可是店里的新品，老板娘阿姨请我喝的，我请你喝。”说完还眨了眨眼，示意他不要声张。
　　林璟青会意点点头，冲他笑了笑。
　　于真笑眯眯地回收银台坐下。
　　今天于真是全天班，晚上十点后才能离开，平常林璟青也差不多这时候走，见时间差不多了，便主动邀请一起离开。
　　“啊？”于真甩了甩被高数支配的大脑，一脸茫然地问：“都十点了？好吧，等我收拾收拾。”
　　店里除了两人已经没人了，于真打扫卫生准备关门，林璟青坐在于真原先的位置，看他打了好几张纸的草稿，不得不说，他们老师题出的很有水平，就是对大一学生来说确实太难了，也不怪他愁眉苦脸一晚上。
　　“哎哎哎，你在看什么？”于真生怕林璟青觉得他是个笨蛋，慌忙收起自己的草稿本。
　　林璟青顺势递给他，不慌不忙地说道：“我明天教你写吧，给你省省草稿纸。”
　　于真脸一下就红了，像是小时候课堂上，老师问这道题都懂了吗，他不好意思说自己没懂，就跟着其他人喊懂了，结果当场被老师抽起来提问一窍不通的样子。但他垂死挣扎，想给自己挣个好印象，“那个……我是文科生，不太擅长这些……”
　　林璟青点点头，温柔地说道：“我知道，但也不要掩盖自己没懂的事实，我又不会吃人，你这么怕我做什么？”
　　于真不知道林璟青是怎么看穿他的，没错，于真最开始遇见林璟青，内心是带着些畏惧的，尤其是在陆天明说起他后，像是看见不可逾越的高山，激起了他久违的自卑。就像陆天明说的那样，林璟青很好相处，他也确确实实与他说上话，可明明他遇见过很多比他优秀的人例如陆天明，而林璟青带给他的感觉始终与他们不一样。
　　“好吧，”于真破罐子破摔，嗫嚅着请求，“那你不要嫌弃我。”
　　陆天明被于真大清早翻书的声音吵醒，不耐烦地把枕头丢下去砸他：“卷死了！一个个的，那两个早早去自习就算了，你不是还要去咖啡厅吗？”
　　于真叹了口气：“你不知道，今天林璟青学长要给我讲题，我怕他问我问题我答不上来，这才恶补一下。”
　　“答不上来就答不上来，他不了解咱们是什么水平吗，明明就是赵老头出题太变态，这又不是我们的专业课，非得一周折磨一次我们！”陆天明烦死了，把被子一卷，将自己捂的严严实实，不再搭理于真。
　　拒绝内卷，从我做起。
　　于真……
　　“用三角函数和差化积公式转化，没错，转化为乘积形式再求极限，这一类题没有这么难，你可以先熟练这些再研究那些难题……”林璟青发现于真的基础要比其他人相对差些，给他的习题做了难度分类，以教他们高数的赵老头的德行，有些题发下来就不是让他们做出来的，故意刁难罢了，不如干脆放弃。
　　“其他专业课？我都复习完了，统计学我学的还行，就这个题我写了两天都没写明白，那些难题你也给我讲一遍吧，明不明白看缘分，写出来交上去还能加平时分呢。”
　　这林璟青倒是有些意外，“据说你们经济学老师上课要求背上节课的内容，你都背完了？”
　　一听到这于真就来劲了，要是能有匹诺曹能伸缩的鼻子，估计这会儿都得翘上天，“嘿嘿，我背书可厉害了，背首诗三遍之内就能背下来，内容也都理解了，放心吧。”
　　林璟青点点头，他自己就有过目不忘之能，倒也不意外，事实上整个H大要想找出几个能有于真这种记忆力的人也不算难，既然于真要求，他就顺势给他讲了。
　　若是说之前于真仅仅只是听说林璟青天才之名，在他给自己讲题的过程中，他切切实实领悟了什么叫真正的天才，就像是有某种魔力，牵引着于真主动探索题中的奥秘，隐隐约约中，他竟然有了自己的思路。
　　“哇，你也太厉害了吧，我感觉你比赵老头讲的好多了，他自己讲的快，还嫌弃我们听不懂……”
　　大概是因为他太过崇拜的眼神异常真诚，林璟青将近二十年第一次被别人的称赞取悦到，不自觉摸了摸鼻子，“嗯，你听明白就好。”
　　于真笑起来，露出淡淡的梨涡，“学长你是不是不好意思了啊。”
　　有这么明显吗？林璟青对自己情绪的把控产生了怀疑。
　　待到晌午的时候，一整套习题已经被于真摸透了，外边艳阳高照，于真看了看林璟青，“是不是还挺耽误你时间的？我请你吃午饭吧？”
　　“不用，”林璟青低头回林相濡的消息，“我爸待会儿过来接我回家吃，你呢？在这里吃吗？”
　　全天班是包饭的，于真不想浪费，总是在这里吃的。没过一会儿，外面停了辆价值不菲的车，林璟青见状把东西往储存柜一丢，与于真告别后就离开了。
　　林相濡一点儿都不想接这个倒霉孩子回家吃饭，本来他都打算和苏惜去旅游了，真是不知道为什么林璟青最近这么闲，看来还是大四的课太少了，左右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干点有意义的事：“你们大四都得实习了吧，一天天找点事儿干啊。”
　　林璟青没说自己准备出国，打算等来年通知书下来再说，他最近要写科研论文，不是他爸看起来这么闲，只不过梁广申不催，他也就磨磨唧唧拖着没写，相比以前，他确实没什么事儿干，但要出去实习是不可能的，他打算在校内讲几节课盖个学校的章，其他时间他有自己的安排。
　　好巧不巧，于真和陆天明选的选修课就是林璟青教的科目，于真见着林璟青还以为他也是来听课的，把陆天明挤到里面，把最外面的座位留出来，招呼林璟青坐自己旁边。
　　陆天明……他总觉得于真似乎特别崇拜林璟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