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真》丙酮酸激酶

5、第 5 章

　　“璟青，我们一起拍个照行吗？”纪书言拍完班级毕业照，拿着相机来找林璟青，顿时引发周围一阵骚动。
　　什么叫人红是非多，林璟青原本只是个低调的学神，现在却成了校园热门cp主角之一，但凡和纪书言出现在同一画面里，必然能吸引一众女生围观。
　　周苑宁见状忍不住一脸傻笑，阮蒙趁机主动请缨，纪书言笑着把相机递给他，“给我们拍好看点哦。”
　　阮蒙：“安心，我号称一中第一拍照手。”
　　还有几天就是高考的日子，林璟青不参加高考，拍完毕业照便要回家，对于学校的流言，林璟青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别人爱说便随他们说，但二人关系可谓不冷不热，尽管纪书言努力拉进两人的距离，林璟青却始终不为所动。
　　一张照片林璟青不至于勉强，听到阮蒙倒数到一，林璟青冲镜头微微一笑，时间定格在微风刮过的夏日。
　　那边薛鑫见此也要和林璟青拍，其他人按耐不住纷纷要合照，不过一会儿，纪书言便被挤到旁边，看到林璟青被人包围着，他无奈地笑笑，也不知道这人人缘为何这般好，罢了，也许林璟青说得对，左右人生这么长，总会有那个愿意为彼此奋不顾身的人，至于那个一厢情愿的人，默默退场就是了。
　　林璟青注视他离开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气，当天他就回家了，那张照片静静夹在课本里，如果不出意外，林璟青这辈子都不会拿出来回忆。
　　林璟青在家闲着，堂哥林珩正巧要中考，成绩不上不下，婶婶王恬求他有空给林珩晚上补补课，因为林珩着实皮，其他家教都治不住他，唯有林璟青之前给他补课效果很不错，本来林璟青想安静看书，但举手之劳的事情，他也不好拒绝，只好一边看自己的书一边盯着林珩。
　　因为两家住隔壁，一般都是林珩拿着书过来在客厅补习，但他在学习方面的注意力有限，就算是写题也是过一会儿就开始四处瞄，眼神飘忽，林璟青看他就欠，见此警告他：“你信不信我告诉婶婶？”
　　林珩：“你个告状精。”
　　林璟青……
　　林珩是个不折不扣的话痨，见林璟青能一动不动地看好几个小时的书很是佩服：“你说你以前明明和我一样，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偷偷叛变组织，变成别人家的孩子，我天天被你碾压，我妈还天天唠叨你多厉害，我都要变神经病了。”
　　林璟青：“不好意思，我一直都很优秀。”
　　林珩被他的厚脸皮震惊了：“你哪有！你不记得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要学英语，咱俩天天逃课，被伯母和我妈念叨不如大哥，学兴趣班也是，大哥样样不落，咱俩没一样能拿出手的。”
　　时隔太久，林璟青思考片刻，残忍地告诉他真相：“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不学是因为我学会了，教的太简单，根本没有学的必要，至于那些没用的班，你看你现在用得着吗？”
　　扎心了！林珩瞪大眼，“我感觉你在侮辱我的智商！”
　　林璟青正给他改着卷子，面露无辜：“没有啊，我认为你的智商在正常人范围内，120分的卷子能拿96分的基础分，说明智商没问题。”说完强押着他听自己讲完压轴题，无奈林珩心思还没回来，看着他似懂非懂的眼神，林璟青难得叹气，还不如回去早点洗洗睡呢，看来说他智商正常还真是抬举他了。
　　好在他经验丰富，耐心拆解又给他讲了一遍，把所有涉及的知识点都给他梳理通透，这回林珩总算是听明白了，苏惜和林相濡给两人端了水果过来，让他们慢慢学。林璟青吃了一块苹果，冲林珩摆摆手：“回去吧，我看着你就头疼。”
　　林珩抢过水果盘，恶劣地做鬼脸：“就不走，是不是想独吞果盘，小气鬼，略略略……”
　　苏惜被他逗乐，把所有水果都给他：“好了，阿珩，挺晚了，吃完早点休息，别学太累了，对身体不好。”
　　林珩闻言趁机告林璟青的状，“伯母你不知道林璟青他刚刚有多过分，我学累了休息一下，他都要强制我听完那道题！独断！专制！”
　　明明都已经休十几分钟了，他一开始都没说什么，林璟青失了水果还失了清白，把书往他身上一丢：“快滚吧你个狗！”
　　“哎哎哎，怎么说话呢。”林相濡虽然好笑，但他是长辈，必须阻止一下。林珩拎起书就溜，临走前还不忘眼神挑衅林璟青。
　　苏惜等他走了，对林璟青说道：“你别逼他太紧了，你婶婶总是念叨他，他心里也不好受。”毕竟是小时候相差无几的孩子，现在差距太大总会有落差感，明明林珩也不算差，却总是被比较。
　　“知道了。”林璟青拿着自己的书上楼。
　　“你觉不觉得璟青现在比小时候要安静许多？感觉不是很爱说话了。”苏惜问林相濡。
　　林相濡想了想，“其实璟青一直都不是很爱和我们说话吧，不过听瑜白说他在学校还是很开朗的，可能和我们没什么好说的吧。毕竟我们是跟不上小年轻的步伐了。”他其实想说的是，林璟青像个实用主义者，对他有好处别说说话了，把你捧上天都没问题，没好处就爱搭不理的，小时候就这样，他作为受害者非常了解此人的德行。
　　高考结束，林瑜白如愿以偿拿到国外知名学府金融学的录取通知书，他没什么志向，只想混吃等死，以后能继承家里的巨额财产混吃等死就更好了，但也掩盖不了他确实优秀。
　　于是林珩又被打击了。林璟青受不了他低沉的样子，恨不得赶快让这祖宗中考完，他忙的很，没空安慰他，干脆让他自生自灭两天，反正这两天也拯救不了一条咸鱼。
　　于是林珩更受打击了，连老师都放弃了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他颤颤巍巍地对林瑜白交代遗言：“哥啊，我要是因为中考成绩被我妈打死了，记得我房间里的显卡，不要落入林璟青那个狗东西的手里……”
　　接过林璟青重任的林瑜白郑重其事地接收他的遗言：“你放心，哥一定会继承你的遗产，每年清明给你多烧两捆纸钱。”
　　林珩被感动的泪流满面：“哥！”
　　“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一道威严的声音打断兄弟情深的对话，林瑜白和林珩闻声顿时老实下来，原来是林老爷子林源来了。林相濡不管事，在家里其实没什么话语权，而林珩的父亲林以沫经常在外忙工作，更是管不上他们，林老爷子便成为小辈人见人怕的人物，当然，林璟青除外，因为林老爷子最喜欢的就是林璟青。
　　林老爷子威严的目光扫过林瑜白和林珩，缓缓开口：“这么大人了嘴还没把门儿的，像什么样，尤其是你，瑜白，在国外更要慎言慎语。”林瑜白忙点头称是，老老实实辅导起林珩的功课。
　　因为林老爷子的到来，两家人就聚在一起吃饭，庆祝林瑜白和林璟青升学，林璟青深受林老爷子的喜爱，对此林珩嗤之以鼻，认为林璟青是个抱大腿的狗东西。
　　这些年林源对小辈越发宽容，林璟青最终选择学物理，他一样寄予厚望，只对他留在国内有些遗憾，因为国外能有更好的学习教育：“你要是想出国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和瑜白一块儿去正好，学成后再回国就是了，在国内终究不能见识更大的世界。”
　　林璟青点点头，冲苏惜和林相濡笑：“不过哥出国了，爸妈怕是舍不得我再走，我还是在家陪爸妈吧，太久见不到我们该伤心了。”
　　其实也不伤心，苏惜和林相濡不约而同地想，他俩还想过二人世界呢。当然不能说出来，默契地对视一眼后，林相濡和苏惜选择沉默。
　　H大开学很早，林瑜白还在家躺着的时候林璟青就已经去军训了，作为国内最顶尖的大学，学习氛围丝毫不差，而林璟青也在这里遇见了国内物理界的大牛梁广申，林璟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他发现的，从入学起就找上自己天天泡实验室，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他是高中班主任覃蓉的先生。
　　……
　　三年时间转眼就过，这三年林璟青可谓是忙的脚不沾地，上课看书实验课题论文占据了他大半时间，连假期都屈指可数。又是一年开学季，坐在咖啡厅里的林璟青收到梁广申的消息，系里推荐明年去国际S大念研究生的名额确定是他。林璟青没什么意外的，揉了揉太阳穴电脑屏幕盯着太久，于是干脆把电脑关掉摘下眼镜，端着咖啡对着玻璃墙发呆。
　　开学报道的人陆陆续续经过此处，原本安静的咖啡厅热闹起来，林璟青收到林瑜白让他回去吃饭的消息，回过神来打算离开。
　　“学生服务内容：点单上水，上咖啡，及时解答顾客问题，收集意见……哇偶！周末整天100，周一至周五每天工作两小时就有20……”他碎碎念又欢快的声音引起了林璟青的注意，原来是在看墙外贴的招聘信息，这个咖啡厅叫吱吱咖啡厅，开在H大校内，是学校赞助的项目，为校内勤工俭学的学生提供工作机会。
　　看来是个想要勤工俭学的新生，林璟青抬头，对上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不过对方貌似并没有发现林璟青，注意力都在招聘信息上。
　　兜里手机突然响起来，林璟青接起振动的电话，“喂。”
　　“妈叫你回来吃饭！”
　　还不等林璟青说话，对面便挂断了电话。
　　林璟青……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看林瑜白越发不顺眼，看来是暑假太久，是时候送他亲爱的哥哥回学校的路了。
　　等他黑掉手机屏幕，那双眼睛的主人早已消失不见。
　　于真哼着歌回到宿舍，原本只有他一人的宿舍已经满员，其中一个翘着二郎腿躺床上打游戏的男生尤其引人注意，因为他一边狠命搓着手机屏幕一边骂人，其他两人大概已经被他的魔音贯耳整的麻木，忽略了他的声音在一旁相谈甚欢。
　　看到于真回来，另外两人愣了一下，随即介绍自己。
　　较高瘦的男生热情地对于真说道：“你好，我叫李航，是计算机系的，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大家多多关照。”
　　另一个男生叫诸葛复，除了李航，他们都是金融系的，于真注意到躺床上的男生一直未发声，主动与他打招呼：“你好，我叫于真，你呢？”
　　之前另两个男生一直未与他说话，他们来之前这人已经躺着了，一来这人看起来就不太好惹，二来他们实在对满口脏话的人没太大兴趣。
　　却不想那人立马丢下手里手机，热情地握住于真的手：“你好你好，我叫陆天明，金融系的，待会儿请你们吃饭啊，都别客气，哥们儿有的是钱！”
　　于真目瞪口呆，还以为这是位酷哥儿呢！
　　于真几人到底没让陆天明请客，四人分摊了费用，不过一顿饭的功夫，陆天明便与于真称兄道弟起来。路过吱吱咖啡厅的时候，于真特意多看了几眼，陆天明注意到便问他：“怎么了，想喝咖啡？”
　　于真摇摇头：“没有，我打算去那里应聘。”
　　“打工？没必要吧，你要是缺钱，我可以借你，等你毕业再还就是了。”
　　陆天明家里有钱，于真知道，不过他拒绝了陆天明：“没有，我不缺钱，我考上H大市里县里给的奖励就够我上大学了。我赚钱是想给我弟弟妹妹们买东西。”
　　有些农村地方会生很多小孩，陆天明也没在意，随口问道：“那你多少个弟弟妹妹啊，需要那么多钱？”
　　“很多个，我是孤儿院长大的，我们孤儿院里的小孩都是我弟弟妹妹。”于真诚实说道。
　　陆天明被咽了一下，他犹豫着开口：“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那个，孤儿院需要钱我也可以捐一些的。”他心直口快惯了，不想于真竟是个孤儿，简直是做梦都要扇醒自己的程度。
　　“没关系啊，”于真笑笑，梨涡浅现，亮晶晶的眼睛里尽是幸福，“我有很多弟弟妹妹，还有院长伯伯，带我长大的叔叔阿姨们，都很好的，他们就是我的家人啊。他们带我长大，我也只想尽力给他们帮助罢了。”
　　李航怕他耽误课程，H大竞争激烈，能考上的都是全国的佼佼者，要是跟不上课程会很被动：“其实等你毕业后再资助孤儿院也是一样的，现在还是学业为重的好。”
　　他说的不无道理，于真想了想，决定还是先试试，要是影响了学业再放弃不迟。
　　等一个月的军训过后，于真顺利成为吱吱咖啡厅的服务员，工作日晚上两小时再加三周一次的周末两天的工作时长，着实不轻松，好在咖啡厅都是些看书自习的学生，倒也不累，空闲时间都可以学习。
　　开学后林璟青照常在吱吱咖啡厅看书，他没有去图书馆的习惯，这天他刚走进来，一个清秀的男生立即上前问候：“你好，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什么吗？”
　　大概是他说话总是尾音微扬，带着些南方口音中的鼻音，含着笑又不是很清晰，林璟青听出了他欢快的心情。他当然一眼就认出于真是那天站在玻璃墙外的人，他这辈子大概都不能改掉见一面记一年的习惯，因此有些烦躁。于真问他要什么便随便点了杯咖啡，坐到最里边的桌子，示意他待会儿端过来。
　　若是不认识林璟青的人，见他冷下脸来就会给人一种压迫感，对于于真来说，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第一眼见林璟青便印象深刻，除了他觉得林璟青很有气势之外，还有林璟青手上戴的表。
　　现在整个金融系都知道，陆天明是陆家的小公子，有钱到什么程度呢，大概是手上戴的表都能随随便便买一栋别墅的程度。没错，陆天明手上的表和林璟青的一模一样，可见这是位有钱的主儿。
　　于真这辈子就想成为一个有钱人，有很多很多的钱，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欣赏欣赏有钱人的作风有利于以后赚钱，没错，就是这样我才偷窥他的，于真一边磨着咖啡豆一边想着。
　　这个有钱人还挺高冷，一点儿都不像陆天明那样平易近人，虽然他长的更好看了，看着好疏离的样子，冷着脸盯着电脑屏幕的样子还挺帅。
　　于真把咖啡放到桌上：“您慢用。”
　　林璟青脸都没抬。
　　陆天明开着车路过咖啡厅，想到于真在里面，眼见要下班了，咖啡厅离宿舍有段距离，顺路载于真回去正好。他甩着帽子骚包地走进咖啡厅，此时天已经黑透了，咖啡厅没剩几个人，一眼就能见到显眼的林璟青。
　　说来林璟青认识陆天明还是在林老爷子的推动下，林瑜白大学来就经常被林老爷子带着出入各种生意场所，林璟青有时候也被要求前去，因此林陆两家人也算互相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