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真》丙酮酸激酶

3、第三章

　　林璟青饶有兴致地注视林瑜白出门的背影，魏寅本以为林璟青得逮着自己八卦，没想到他连个眼神都没给自己。
　　魏寅故作神秘地问他：“你不好奇那个女生为什么找你哥吗？”
　　林璟青白了他一眼，“这很难猜吗？我哥女朋友？吵架了吧，我哥那个脾气可不惯着她，劝那个女生擦亮眼睛，别被光鲜外表给骗了，看，现在吵架还得亲自过来哄。”想都不用想，林瑜白谈起恋爱来定然不是什么好鸟，林璟青都替人家不值。
　　他看似反问却肯定的语气直接给魏寅整怕了，立马闭嘴默念，林瑜白我可没出卖你啊！是你弟太聪明了，半夜别来谋杀我！
　　林瑜白很快便怒气冲冲地回来，林璟青想笑，但是幸灾乐祸会被打，他决定装聋作哑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反正林瑜白现在不会在意他。
　　考完月考便到了放假的日子，林璟青同林瑜白一起回家，正巧见到顾萱同步出校门，林瑜白立马加快脚步，林璟青只得跟上他的速度，眼见林瑜白逐渐神经，林璟青忍不住提醒他：“虽然我可以替你瞒着，但你也要注意点，吵架别吵的别太张扬，要是被小明抓了可是要请家长的。”他俩已经来来回回拉扯好几天了，小明是他们年级主任的外号，最近正在抓早恋。
　　林瑜白一头苦水没地儿说，反正林璟青已经知道了，干脆拿他当树洞，“我忘了和她一百天纪念日是我的错，但是谁过这么个日子啊，我都给她道歉了，补她礼物，她还非揪着我不放，说我不给她安全感，她不开心，我都哄她好久了，天天给我甩脸色，我欠她的啊。”
　　林璟青不解：“然后你生气了，换她来哄你？”
　　“对啊。”
　　林璟青……看来他俩还是太闲了，也不知道这恋爱有什么好谈的，小孩子过家家似的。但有些东西还是必须要提点一二，免得他哥走歪了。
　　“我看你的卷子，你这次考试考的不好吧，就算你打算出国，成绩也是申请出国很重要的一项，而且到时候你出国了，你俩怎么办？”
　　林瑜白不喜欢听他一副不看好他们的态度，何况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就算是异国恋也没什么值得担忧的。
　　“啧，你别管了，成绩都没出呢，下次我考好点。”
　　林璟青愣了一下，“你很喜欢她？”
　　“喜欢啊。”林瑜白也不知想到什么，如画的眉眼软下来，看起来很甜很甜。
　　林璟青便不再说话。
　　林相濡和苏惜每周都会来接他们，今天也不例外，苏惜敏锐地感觉到两人之间的微妙氛围，开口询问：“你俩怎么回事？吵架了？”
　　“没有，”林璟青忙安抚她，“就是哥考试考的不好，不太开心。”
　　林瑜白……
　　苏惜还当什么事，一次考试跟兄弟感情相比根本就不算什么，安慰林瑜白：“没关系的，你尽力就好了。”
　　“就是，反正咱们家有的是钱，不在乎你那点贡献。”林相濡在车上说道，“所以快上车吧，待会儿带你们去吃大餐。”
　　所谓有的是钱当然不是苏惜和林相濡赚的，吃股份红利罢了。
　　不过说的也是，林瑜白放下心来，关于月考成绩，林璟青帮他搭好梯子，他就驴下坡，正好都先给爸妈打好预防针了。
　　几人都不太在意林瑜白考的怎么样，视线自然被林璟青吸引过去，因为林璟青又长高了，跟林瑜白站在一起都分不清究竟谁高，而且声音变得很低沉，苏惜还不太习惯，暗搓搓和林相濡对暗号。
　　林相濡心大如盆，完全不知道苏惜示意他看林璟青是什么意思，呆愣愣地问：“啊，璟青怎么了啊。”
　　苏惜……
　　本来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林瑜白考的确实不太好，他本来成绩在年级前二十左右，这次掉到了年级五十名左右，本来成绩有浮沉很正常，班主任也当他发挥不佳，没有多做责怪。然而林璟青的嘴像是开了光，林瑜白刚和顾萱和好，在操场牵手便被小明逮住，小明教他们语文，林瑜白烧成灰他都认识，当场发火把林瑜白训了一顿。
　　随后两人被叫到主任办公室，主任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林瑜白，“我说你成绩下降这么快，给我玩早恋是吧！把你爸妈给我叫来！”
　　这年头八卦传的比谁都快，很快便传到了林璟青耳中，林璟青叹了口气，这下他哥可要倒大霉了。
　　要说林瑜白不怕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嘴也是真的硬，“叫家长就叫家长，反正爸妈不会骂我。”
　　林璟青拆穿他：“那你为什么给爸打电话？”
　　这大晚上的苏惜和林相濡不太可能分开，林瑜白只好掐着苏惜可能去洗澡的点在覃蓉的注视下给林相濡打电话，可惜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电话竟然被苏惜接了起来。
　　“喂，瑜白？”
　　林瑜白默默咽了咽口水，眼神飘忽：“喂，妈，那个，爸呢？”
　　“你爸去洗澡了，怎么了突然找他。”
　　覃蓉看了他一眼，林瑜白痛苦不堪，只好说出实情：“那个，你和爸明天来趟学校呗，我老师有事和你们说。”
　　苏惜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覃蓉示意林瑜白把电话给她，直接说道：“您好，是林瑜白的妈妈吗，是这样，林瑜白同学在学校被主任抓到有早恋的迹象，主任请您过来聊一下孩子最近的学习状态，请您配合一下，明天上午十二点之前到学校来一趟。”
　　苏惜……她是不是听错了。
　　林相濡一身湿漉漉出来，捏了一把苏惜的脸，“怎么了呆愣愣的？”
　　“你儿子不学好，在学校谈恋爱呢。”
　　林相濡噗呲一笑：“真的吗？瑜白还是璟青，怎么还被抓了呢，啧，真是一点儿都没继承我的机灵。”
　　“瑜白。”
　　“哈哈哈哈哈哈……也是，璟青还小。”
　　“还笑呢你！”苏惜踹他，“这孩子真是不省心，我以前瞧着璟青更像你，谁成想瑜白越长越歪，像极了你的不靠谱，反倒是璟青气质不太像你。”
　　“切～不像我像你，行了吧～”林相濡盖上被子将两人死死捂住，寻着人吧唧就是一口。
　　第二天一大早苏惜和林相濡便去了学校，林瑜白正在接受主任的洗礼，见救星过来眼睛都亮了，躲到林相濡身后。
　　林相濡……看来偶尔他也是值得依靠的家长。
　　主任不是个废话的人，等顾萱家长也过来便直截了当说出自己的建议：“两个孩子成绩都这么好，说句实话，郎才女貌站在一起很养眼，但也仅限于养眼了，现在是关键时期，要是他俩能一起进步，那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林瑜白这次考试成绩下降这么多，顾萱也退步不少，要我怎么放心？你们家长也可以说一下你们的想法。”不怪主任着急，一中虽然是重点高中，但成绩分水岭却很明确，年级前五十上个名牌大学没问题，林瑜白和顾萱却不上不下卡在那儿。
　　顾萱妈妈明确表示一定会让顾萱分手。
　　“那林瑜白的爸妈，你们怎么看？”主任问苏惜和林相濡。
　　苏惜没说话，林相濡便把林瑜白从身后扯出来，“我觉得还是得听一下孩子的想法，毕竟他们已经接近成年人了，瑜白，你能解释一下成绩为什么退步吗？”
　　林瑜白半天没说话，苏惜沉下脸来，“林瑜白，我不要求你有多大本事，做人至少要有担当，你现在沉默是想让我们帮你做决定吗？你要不说话，我就告诉你，我劝你分手。”苏惜看的明白，林瑜白活到现在顺风顺水，什么都想称自己的意，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做梦呢。
　　“老师，我帮周苑宁送语文作业。”林璟青敲了两下门。
　　主任脸色缓和下来：“进来吧。”
　　林璟青把作业放在主任桌上，无奈地与林瑜白对视一眼。
　　林瑜白看懂了他的意思，沉默片刻后说道：“对不起，是我们谈恋爱的原因，我们会分开的。”
　　顾萱顿时红了眼睛，林瑜白要是都松口了，她又能期待什么呢。
　　等主任放他们离开，已经是晌午了，林璟青早知道结果，他唯一能倚靠的只有苏惜和林相濡的支持，但很明显他俩没有站队。林瑜白的性子，虽然不算软弱，却也不算刚烈，他会知道如何权衡，林璟青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恒古不变的道理。
　　中午林相濡带他们出去吃饭，林瑜白吃的心不在焉，苏惜叹了口气，“瑜白，我不是反对你们在一起，事实上我和你爸爸将选择权交给了你自己。”
　　然后他选择了放弃。
　　林瑜白有些懊恼，回学校的路上闷闷不乐，林璟青也不打扰他，左右他总能走出来。
　　“你说我这样顾萱会不会恨我？”林璟青听到林瑜白问他。
　　林璟青想了许多种委婉的说法，最后却只干巴巴地安慰他：“不会的，或许现在不是对的时间，你要真这么喜欢她，以后还有机会。”虽然他并不看好他们，无论现在还是以后。
　　林瑜白翻了个白眼，林璟青处理任何事都能得心应手，唯独对感情是一窍不通，估计是个爱情笨蛋。
　　整件事后林瑜白老实了很长一段时间，毕竟他现在是重点关注对象，各个老师都盯着他。事实证明林瑜白也不是那么纠结的人，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后成绩又提高上来。
　　不过不知怎的，林瑜白没悲伤过度，林璟青倒是病了，吃退烧药也没用，顶着高烧完成周考便被送进了医院，医生直接诊断肺炎，需要住院。
　　正巧节日放假，林瑜白便拿着一大堆试卷上医院给林璟青。
　　苏惜直接被这作业量惊呆了，现在小孩也真是不容易。林璟青很少生病，难得生一次病就半死不活地躺床上，他喉咙说不了话，示意林瑜白放旁边，捂上被子继续睡了。
　　林相濡看了一眼周测成绩单，被林璟青的成绩数字闪瞎了眼，“这生着病都能考这么高的吗？”
　　林瑜白拖开凳子坐下去，随手摊出练习册，营造出一种自己在学习的氛围，然后拿出手机边刷边没好气地说道：“啧，你俩怎么就没把我生这么聪明，烦死了！”
　　就算是VIP病房也不好容纳这么多人，晚上苏惜便让林相濡带着林瑜白回家，自己在医院里照顾林璟青。林璟青迷迷糊糊醒过来，正巧看到苏惜正盯着他看，他咳嗽了两声，用沙哑的声音问苏惜怎么了。
　　“没什么，”苏惜摸了摸林璟青柔软的头发，给他盖上被子，“就是觉得，你好像长大了。”
　　林璟青长的比林瑜白还高，脸庞棱角分明，凤目剑眉，鼻骨高挺，安静下来莫名有种冰冷感，与他平时的气质截然不同。
　　林璟青弯了弯眉眼，不近人情的冰冷感瞬间消失，“人总是会长大的嘛。”
　　转眼炎夏褪成寒冬，高三的紧迫感压的人喘不过气，就连元旦晚会的到来都没激起多大波浪。
　　但学校要求每个班出一个节目，这种事自然是林瑜白负责，但他忙的焦头烂额，班里个个都没表演兴致，都只想凑热闹，于是他打算自己直接上去唱一首完成任务。
　　林璟青不关心这种事情，林瑜白从小学音乐，上去随便唱一首也能碾压大部分人，根本轮不到他操心。
　　晚上他和林瑜白上食堂吃饭，一个长发男生见到他们迎面走来，林璟青记得他叫纪书言，他曾经见过他化妆的样子，称得上惊鸿一瞥，现在卸了妆倒是没有男生女相的感觉，唯独一头长发披肩，给他增添了独特的气质。也不知道学校怎么会同意他留这种头发，林璟青想着。
　　林瑜白见着他就牙疼，他和纪书言在高一时同台合唱过，惊艳了整个学校的老师和同学，也因此算得上朋友，但火了之后也有苦恼，比如说学校有他们的CP帖子，常年占据头条。
　　林璟青好整以暇看热闹，端着饭边吃边听。
　　纪书言不愧是戏曲大家出身，连说话都带着古典味儿，温温柔柔的嗓音让人很舒服，“不好意思瑜白，其实我来找你是有事儿求你，你们班元旦晚会出节目了吗？”
　　“哦，我上去独唱。”林瑜白回他，专心吃自己的饭。
　　纪书言脸上有些纠结，犹豫半天还是决定说出口：“是这样，我们班打算出音乐剧，但是其中有个主唱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
　　林瑜白直接打断他：“我没空，我们班就是上去完成任务而已。”本来元旦晚会就是娱乐，连学分都不加，有这时间他还不如多睡几分钟，何必浪费这个时间。
　　纪书言知道林瑜白不比他们，但他也是受人之托，还是决定说完未尽之言：“我知道，这个音乐剧主演是我们班一对情侣，他们……有些特殊，总之，他们想以另一种来隐秘地昭告吧，你也知道元旦晚会不审核，是他们难得的机会，总之，希望你考虑一下，要是实在抽不开就算了。”
　　“他们特殊在哪？”旁边一直未说话的林璟青出口问。
　　纪书言蓦地眼前一亮，林瑜白声音干净清澈，其实并不算最适合另一个主唱的人选，但唱功了得，纪书言才找上他。最合适的是像林璟青这样的低沉浑厚的嗓音，与他能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会唱歌吗？”纪书言按耐住兴奋问他。
　　林瑜白替他回答：“他不会，他五音不全。”
　　五音不全来源于林璟青小时候不想上课胡说八道，但他确实不太会唱歌，所以也没有反驳林瑜白，只冲纪书言微微一笑。
　　纪书言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强求，回答了林璟青之前的问题，“那对情侣是一对男生，希望你们能保守秘密，他们不希望太多人知道。”
　　林璟青隐隐约约猜到了，林瑜白这辈子没见过真的同性恋，他还以为是早恋不敢大肆宣扬。
　　说完纪书言便离开了。
　　林璟青与林瑜白对视一眼，想看出林瑜白对同性恋是什么态度，然而林瑜白根本没受触动，林璟青难得有些沉不住气，“你没什么想法吗？”
　　林瑜白放下筷子，这饭着实是吃的胃疼，他无奈地说道：“我能有什么想法，我也不是歧视同性恋，我自己还被拆散了呢，他俩男的能走远吗？”
　　晚上林璟青躺床上玩游戏，忽然收到一个好友申请，点开一看是纪书言。
　　出于礼貌林璟青同意了好友申请，那边很快便给他发消息。
　　纪书言：你好，我叫纪书言，下午在食堂碰到的。
　　纪书言：我才知道你是林璟青啊，久仰学神大名，明天能请你吃个饭吗？
　　林璟青答应了，因为月中了，零花钱都用来买实验器材，他很穷，穷到只能蹭饭，不然昨天他都不会和林瑜白一起去食堂，是时候给自己加餐了。
　　纪书言请他去淮扬菜馆，林璟青刚同他落座就来了两个男生，热情地和他打招呼，林璟青何等眼色，一眼就看出他俩是一对情侣。
　　纪书言把菜单递给他，“不好意思了，因为我们要保护嗓子，只能吃稍微清淡的菜系，你看看还有什么合你口味的，尽管点就是。”
　　林璟青没再点，他口味清淡，这些菜正合适。
　　另外两个男生叫何钧和徐秉章，纪书言介绍完对方，几人都是十几岁的高中生，轻松就能聊到一块儿，等林璟青吃的差不多了，纪书言便开始进入正题：“我知道这样不太礼貌，但是璟青你应该不是五音不全吧？何钧和秉章一路走下来真的很不容易，希望你能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