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真》丙酮酸激酶

10、第 10 章

　　他不顾林璟青的拒绝之意，握住林璟青温暖的手掌，于真力气不小，加上完全不给他挣脱的间隙，拉着他走过人行横道。
　　林璟青人生中第一次失了主动权，随着他走，穿过人群，掌心是触手可及的温暖，身旁是熙熙攘攘的人流，直至尽头。
　　没什么好怕的，我要和他在一起，直至生命的尽头。
　　掌心忽然空落落，原来是于真放开了他，林璟青有些遗憾，但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只好随了他的动作。
　　于真难得见他迷糊，嘲笑他，“我都说了没什么好怕的，我虽然出身小地方，同性恋还是听说过的，同性恋喜欢的也一样是人，别人有什么资格评判，被人误会又怎么样，就算你是真的同性恋，也掩盖不了你的爱一样平等。反倒你，心眼儿多的我都要犯密集恐惧症了，真不想理你。”本来清清白白的两人，非得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累死了！
　　林璟青只微微笑道：“突然想起上次在图书馆有本书没看完，一起去吧？”
　　于真瞪大眼，“那你不会在旁边看我写作业吧？”想想就恐怖，林璟青这人有时候比他高中老师还可怕，同样可怕的视线，但老师不会损他，而林璟青的毒舌属性已经在日渐相处中被激发出来，且天赋异禀，功力深厚。
　　“怎么？刚刚还邀请我去，现在就不要我了？”
　　“我没有！”
　　于真下午还有课，也没学多久，吃过午饭就先回宿舍午休了，林璟青临走前问他要了一整个学期的课程表。
　　下午于真走进教室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林璟青怎么坐在教室里？！总不会又要代课吧？
　　为了防止乌龙再次发生，于真给林璟青发消息确认。
　　小于不会吐泡泡：你旁边是帮我占的座位吗〈惊喜〉
　　林璟青:是，快过来
　　小于不会吐泡泡：可是天明怎么办
　　林璟青还真把他忘了，不过没他正好，正前面还有一个座位，非常适合陆天明。
　　林璟青：没关系，他坐我这里，我坐前面
　　小于不会吐泡泡：那怎么行，陆天明坐前面就行了，反正他就喜欢坐前面
　　陆天明打了个喷嚏，低声骂了一句：“谁特么编排我呢。”
　　于真看了他一眼，眼里流露出一丝丝的抱歉，陆天明一脸不解：“干嘛？”
　　“没怎么，就是给你找了个好位置。”于真拉陆天明坐上林璟青前面的位置，陆天明才发现林璟青在这里，还没开口说话，就被摁在座位上，随即于真屁颠颠儿地坐到林璟青旁边，像极了一个舔狗！
　　林璟青个不要脸的还冲他笑！
　　笑他奶奶个腿儿！陆天明气死了，狠狠瞪了两人一眼才转过身去。
　　于真偷偷在林璟青耳旁说话：“噗呲，怎么办，我觉得我好坏哦，但是就是更想和你坐在一起呢。”
　　耳边轻微的触感令林璟青一激灵，他按耐住微微的悸动，也一样凑在于真耳边说道：“正巧，我也是。”
　　于真很少听林璟青这么直白地说话，也不知是什么滋味，等反应过来耳朵都红透了，他只好拿书扇了扇风，转移话题：“走的我好热啊，你今天怎么来和我一起上课啊？该不会是学分不够吧哈哈……”
　　林璟青翻开自己的书，“没有，就是突发奇想，想学学经济学，万一以后混不下去了回家继承家业。”
　　于真……可恶他好嫉妒！总有一天他也要说出这么嚣张的话！
　　于真最佩服林璟青的一点是无论周围环境怎么样，他都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像现在他们老师在台上高谈论阔，话筒声音大的隔壁教室听课都没问题，然而此人跟丧失了听力一样，书页翻的飞快，于真一度怀疑他没看懂。
　　下课的时候于真忍不住问林璟青：“你看这么快能记下来吗？”
　　林璟青喝了口水，从容不迫地说道：“这种东西只需要理解就好了，如果要背的话，也不是什么难事。”
　　于真把书还给他，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不想说话了，他拍了拍前面玩小游戏的陆天明：“天明，笔记借我看一下。”
　　陆天明头都没回地把书从头举过递给他，差点没砸到他，于真龇牙咧嘴地接过，抄上自己不太理解的部分，“你平常玩游戏吗？”
　　林璟青：“有时候和我哥和堂哥玩，我自己不太玩，你要想玩的话可以和你一起。”
　　于真摇摇头：“不了吧，我够忙的了。”
　　确实也是，不过在林璟青看来于真可以不去兼职，他的积蓄完全够大学生活，偶尔玩一下游戏也无伤大雅，但他自己的事自己决定，林璟青不想干涉他。
　　离下课还有几分钟，台上老师让下面自己看书复习，林璟青问于真：“待会儿想吃什么？”
　　于真想都没想：“吃食堂咯。”
　　林璟青点点头，翻出饭卡，“那我和你一起去吧，待会儿再和你一起去上班。”再一起下班，一起回宿舍。
　　“我说～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陆天明幽怨的声音出现在前面，吓于真一跳，“你不是点外卖吗？又不跟我去吃，想吓死谁呢？”
　　陆天明受不了了，三个人的友谊实在太过拥堵，何况他和另一个人没什么友谊，总而言之，终究是他多余了。
　　于是本来打算屈尊跟他们去食堂走一遭的他立马给家里打电话，给自己补偿了一份丰盛的晚餐。
　　以陆天明的性子，会在意这种事儿，他就不是陆天明。
　　“我发现你今天怎么一直跟着我？”于真没有工作闲下来，好奇地问林璟青。
　　“嗯。”
　　于真？嗯是什么意思？这是承认在跟着自己？
　　其实于真很享受和林璟青待在一块儿的感觉，他虽然闹腾，但不需要其他人和他一起闹，林璟青之于他，有时候更像是一道提醒，让他从喧闹中沉静下来。
　　此后几天林璟青当真一直跟着于真林璟青一周只有两节课，更好配合于真的时间，早上约着一起去跑步，然后吃早餐，又陪他去上课，再去上班。
　　于真跟做梦一样，陆天明则看的牙疼 “我说你和林璟青天天黏在一块儿是什么意思，双胞胎啊？情侣都没你俩能黏糊。”
　　于真：“怎么，你嫉妒啊？没关系，就算我和他关系再好，也不会忘了儿子你的。”
　　陆天明当场炸毛：“你长本事了是吧，爸爸我今天不得教育教育你不可！”
　　他说着就要爬上于真的床，于真淡定地说了一句：“高数作业。”
　　陆天明……半晌，他咬咬牙，缓缓吐出一句：“你是我爸爸行了吧。”
　　一句话，让室友自愿叫我爸爸。
　　赵老头最近越发刁钻，每道题都要让他们自己讲，讲不出来就扣分，于真享受林璟青的免费补课，狠狠拿捏了陆天明。不过林璟青和他说，扣分不过是骗他们的小把戏罢了，只要不缺课，期末考试就是最终分数。
　　很好，难怪一直都觉得这课不太合理。
　　但不妨碍于真继续拿捏陆天明。
　　……
　　“同学，你会打火吗？要不要我在里面协助你。”食堂阿姨看着林璟青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默默咽了咽口水，想来是个养尊处优的少爷，真是生怕他把共享食堂炸了。
　　林璟青头也没抬，一边给于真发消息，一边回绝了她的好意：“不用，您出去吧，炸了我赔。”
　　食堂阿姨欲言又止地走出去。
　　林璟青：今晚请你吃宵夜
　　于真正百无聊懒地盯着咖啡厅的碎冰机，因为顾客断断续续地进来，他看书容易被打扰，便没心思再学习。而林璟青不在，他都有点不习惯了，手机亮了一下，于真看到林璟青的消息，浅浅的梨涡显现，立马回了他消息。
　　小于不会吐泡泡：你要请我吃什么〈期待〉
　　林璟青：不告诉你，下班自己过来七食堂302
　　于真没想那么多，他平常不去七食堂，以为是七食堂宵夜好吃，等他下班都十点了，自己走路上还莫名有些孤单，只能加快脚步，顺便再抄个近道。
　　任何校园里的树林都是小情侣的私会圣地，H大也不例外，于真抄树林小道正好撞见一对缠缠绵绵的情侣在接吻，不知怎么，察觉旁边有人，小情侣没被吓到，反倒是于真被吓的一激灵，差点反射性捂眼。
　　太尴尬了！于真小跑着穿越树林，下定决心再也不路过这里了，希望他俩没看到自己的脸，不然会不会被误认为偷窥情侣的变态啊！
　　见于真着急忙慌地跑到目的地，林璟青一愣，随即笑道：“你这是撞鬼了？”
　　于真接了杯水，一脸悲催：“你别提了，我刚刚撞见一对情侣，人家在那卿卿我我的，然后我从他俩旁边走过，打断他俩的好事，但愿我不会被挂在明天的表白墙上。”
　　震惊！H大一单身狗深夜偷窥小情侣接吻！被发现后当场逃脱！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林璟青哑然失笑：“天黑后树林都归小情侣，你不知道吗？”
　　“我哪里想这么多！”于真是个单纯的单身狗，不想再纠结这件事，转而问林璟青，“你不是要请我吃宵夜吗？在哪儿呢？”
　　林璟青沉默了一下，转身从冰箱端出一个蛋糕，小小一个，大概只够两个人吃，纯白的奶油覆盖在面上，五颜六色的水果装饰，最上面插着一根蜡烛。
　　“于真，十九岁生日快乐。”林璟青轻声说道，把打火机递给他。
　　于真一动没动，愣怔地看着林璟青手里的打火机，良久才抿了抿唇，点燃细细的一根蜡烛。
　　林璟青见状把灯关了。
　　黑暗中只燃起一丝光亮，甚至脸都照不清，于真闭眼许了个愿，双手放下之时迅速抹了一把眼角，随即吹灭蜡烛。
　　“忽然想起，”在林璟青把灯打开那一刻，于真懊恼地说：“你没给我唱生日歌！”
　　还没等林璟青说话，他就自顾自说道：“你是不是傻啊，今天不是我的生日，是我被孤儿院捡到的日子。”想来是林璟青看到过他的身份证，才以为今天是他生日，他应该还要再大些，据说当初被捡到的时候，推测是两个多月。
　　但没有人会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生的了。
　　林璟青等他说完，轻轻给他擦了擦眼角，才温柔地说：“我知道，也是你获得新生的日子，愿你长安宁，岁无忧，平安喜乐，一生顺遂。至于生日歌，明年再给你唱吧，你自己着急忙慌要吹蜡烛，可不是我不给你唱。”
　　于真故作生气：“你真是太过分了！”他扭头便看见林璟青用剩下的奶油，不禁愣住，“这蛋糕是你做的？”
　　林璟青点点头。
　　说不感动是假的，毕竟林璟青看起来不像是个会下厨房的人，于真拿过刀叉，沿中间把蛋糕切成两块，将带着生日快乐的那一块放进盘子里，给林璟青：“喏，你先吃，谢谢你帮我过生日，下次你生日我也给你做你心心念念的苦瓜蛋糕。”
　　林璟青没接手，视线移向带他名字的那一块，“我吃那块儿，寿星先吃吧。”
　　于真丝毫不矫情，闻言便挖了一勺送进嘴里，甜甜的奶油化开，中间是松软的蛋糕胚，配上酸酸甜甜的水果，比他的手艺好多了，其实他那天做的巧克力蛋糕自己也吃了，着实称不上好吃。而林璟青做的甚至比蛋糕店也不逞多让，真是奇怪，怎么林璟青什么都会，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呢，好像心底最开始滋生的嫩芽，明明知道是绚烂，当面对自己盛开时，说不清道不明的欣喜依旧蔓延开来。
　　“好吃，你怎么会做蛋糕啊？是不是也会做饭？”
　　林璟青用手指挑起一点奶油，抹在于真的鼻尖上，“我看我妈以前做过，做饭的话，没人吃过我做的饭，除了我的家人。”
　　刚刚林璟青帮他擦眼角的眼泪于真并没有太大感觉，但在冰凉的奶油抹上他的鼻子时，于真第一次感觉这样的举动有些太过亲昵了，只是轻轻的，不带打闹的性质，若有若无，若即若离。或许是自己想太多了，毕竟据说他们过生日都这样抹奶油，于真只好装作不在意地说：“哦，那我是没机会吃了吗？”
　　林璟青歪头笑了笑，他极少笑的这么具有少年感，闪动的眼眸里又似乎蕴含着深意：“怎么会，我又不是什么大厨，你想吃我哪天做给你吃。”
　　于真总算知道了心里咯噔一下是什么感觉，但他又不好太过自恋，只好把疑惑埋在心里。
　　等林璟青把他送到宿舍楼下，他依然有些懵，不知怎的林璟青就跟着他过来了。于真虽然大大咧咧，但不傻，甚至智商可以称得上很高，所以他摸不着头脑的模样还是挺难得的。
　　林璟青饶有兴致地看了好几眼才收回目光。
　　于真莫名想逃，赶紧说：“那个，我明早还有课，就先走了，你也赶紧回去吧，很晚了。”
　　“等等，”林璟青叫住他，暗叹是不是太急了，还是稳健点比较合适，“你不要生日礼物了？”
　　于真依旧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林璟青没再逗他，给他一个盒子，“快回去吧，再见。”
　　“拜拜。”
　　林璟青目送他上楼后，转而给晏禾发消息让他出来玩。
　　晏禾是林璟青发小，也是H大大一学生，但他学医，H大医学部跟这边隔着十万八千里，就算是感情再好也耐不住经常见面的，何况晏禾很忙，忙的晕头转向，差点连林璟青都不认识了。
　　别锄禾：你有病啊你大半夜叫我出去玩，我正画解剖图呢，没空
　　林璟青：我告诉你个秘密
　　别锄禾：什么
　　林璟青：你出来啊
　　晏禾……
　　最终晏禾还是颠颠儿地跑出去了，坐上深夜最后一趟公交车，到达林璟青约定的地方。
　　深夜的烤串店依然生意火爆，吵吵闹闹中，林璟青喝了一口啤酒，悠哉悠哉地注视着远方。
　　“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你有什么事儿不能在手机说吗？”晏禾把外套丢在椅背上，看着空空如也的桌面，不禁无语道：“你不给我整些串儿吗？”
　　林璟青把菜单丢给他，示意他自己点，晏禾这才放过他。
　　“你什么事儿啊，快说，少浪费我时间。”晏禾等服务员把单拿走后立马询问林璟青。
　　林璟青喝完一瓶啤酒，想起于真的脸，像是壮了胆，终于把视线移到晏禾上，“我遇见了一个喜欢的人。”
　　晏禾闻言立马精神，八卦的眼神怎也藏不住，“谁啊？我认识吗？有照片吗快给我看看。”
　　林璟青拿出手机，翻到那天在动物园给于真照的相片，递给充满好奇心的晏禾。
　　晏禾先满是欣慰地接过，感叹儿子大了总算是开窍了，看到于真的脸后不禁瞪大眼，一定是打开的方式不太对，他不信邪地问林璟青：“你没给错照片吧？”
　　林璟青：“没有。”
　　晏禾又反复看了几秒钟，欲言又止，然后还是颤颤巍巍地说道：“要是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个男的吧？”
　　林璟青点点头，“没错，是个男的。”
　　晏禾许久都没说话，这时候服务员把烤串端上来，晏禾忙拿了根压压惊，良久，他叹了口气：“早知道你小子有什么大秘密，你可真是，你爷爷要是知道了，估计能把你活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