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小南风 战斗,直到 ...
-
白素素还在昏迷之中。
那个神秘的女子说,十月十五日前务必到达寒水关,虽然知道有猫腻,但白素素想起众人为镖局付出的心血,咬咬牙还是答应了。
嘉华说嫂子你这次带着我吧。
白素素本来绝不可能同意的,但是想起那烫手的一万两,突然觉得也许带着她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昏黄的烛火摇曳,白素素看着万嘉华尚且稚嫩却坚定的脸,那双眼睛黑白分明,还是未经世事的清澈,这双眼像极了自己的女儿,她叹了一口气,“嘉华,我想了想,决定不止带你去,也带着秀秀一起走。”
万嘉华大惊,“这怎么可以?嫂子,我知道自己这次任性了,我已经明白了,历练什么时候都可以去的。你放心去吧,我一定照顾好秀秀。”
白素素说不是这个原因,“这次的镖,怕是有些蹊跷,我内心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次带着你和秀秀一起,也是我自己一点私心。我们一起出发,这一路你女扮男装,莫要被人识破了,到时候万一出事了,你就带着秀秀走吧。”
万嘉华听得皱眉,“怎么会有这种事!要真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退镖,要是你不好开口,我来说。”
蜡烛跳了一下,烛泪顺着蜡烛往下流,又很快凝固。
白素素拉住嘉华的手,安抚她,“不一定会出事,这只是我的一点不安罢了,大概,最近的事有点多吧,做这行本来就是刀口上舔血,真要为一点事就大动干戈,镖局怎么开的下去。”
看嘉华还想开口,素素打断了她,“听我的,如果有什么万一,你带着秀秀躲个一年半载的,等风头过了,就去北州找我的妹妹,我相信她会照顾你们的。”
万嘉华看着容颜憔悴的素素,一时说不出话来,她看着雕花窗户,这时节凉气渐渐上来,她拢了下衣服,眼眶里泪水盈盈,却没让它掉下来。她在这一刻下定决心,自己也要成为她们的依靠。
决定带着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子和懵懂稚子一起走镖,即使是白素素,也差点没压住镖局一群老油条。然而事实证明,这个头脑发昏的决定,居然成为了她这一生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十月初六,难得的晴天,路却不怎么好走,路上的积雪融化,又结成了冰,太阳一出来冰凌将化未化,很是难走。
官道还算宽阔,但是两边险峻的山让这条路显得很是狭窄,白素素从进入这条路开始,就让众人提高警戒,她一路悬着心,一路无事发生。
看着头顶暖洋洋的太阳,白素素望向旁边骑马的嘉华,她束着发,穿着镖局的衣服,皱着眉,发尾有些干枯了,便提议让她去坐马车。嘉华却摇头,她这一路走来,从一开始上不了马,现在居然也能策马奔驰了,看着比以前黑了,依然很瘦,身子骨却不见以前弱柳扶风的姿态。
就在这时,耳边仿佛听到什么声音,她看向声音的来处,吃惊地看到不远处尘烟滚滚,接天黄沙铺天盖地而来。
白素素什么都没想,立马扑向马车,把秀秀紧紧抱在怀里,闭上眼睛等狂风席卷而来。等了半天无事发生,她睁开眼,却见那风停在了山外。
寒山外,官道边,黄沙停留了片刻,又被另一阵风吹散。
万里镖局的人大多在南方一带生活,就算到北方生活或者本就是北方人,往来也多在中原一带,何曾见过西北的黄沙。在南方,每逢夏秋,海上的风吹来,有时也曾见过这种景象,没想到还能看到寒冬的西北边陲见到这种风。
大家抹去脸上的黄沙,都惊讶的看着那起落不歇的风。
也算是见识过别样的风景了。
白素素心头突然一跳,大喊一声“警戒”,立即翻身上马,把秀秀塞给了旁边的嘉华。
镖局一行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镖师了,先前被那罕见的怪风镇住了,此时被白素素大喝一声,立马回过神来,当即抽出兵器紧紧护在镖车周围。
白素素握着九节鞭,冰凉的金属贴着她的手,她沉下心,默默数着自己的呼吸。
砰、砰、砰,那是众人的心跳声。
此起彼伏,粗浅不一,这是大家的呼吸声。
还有关外狂暴的风夹杂着砂石的声音。
还有……马蹄声!
“带着秀秀走。”白素素转头对着嘉华喊道,说完来不及看她们立刻一马当先冲上前去。
万嘉华调转马头,到了这种时刻,她才惊觉其实自己并没有准备好,无论是长大还是报仇。她的手在颤抖,她用颤抖的双手驾驭着马,她的骑术也不够好,带着一个孩子突然觉得不太会骑马了,她并不能独当一面,在这一刻,和怀里沉默的秀秀并无区别。
但她毕竟还是做到了,在马带着她朝着来路飞驰的时候,她用余光看到一群黑衣人骑马自风暴而出。
这群人正是马宝山和他手下的亡命之徒。
白素素已经迎了上去,九节鞭一出手就将一名马匪绞死,银色的金属带着温热的血回到了她的手上,她再度出手,“锵”一声对上了一把钢刀。
白素素看向眼前持刀的黑衣人,蒙着面,还戴着斗笠,她冷哼一声,“藏头露尾。”说话间九节鞭像银龙一般缠向马宝山的钢刀,素素同时飞身跃起,双腿踢向黑衣人的各大要害。
马宝山一仰身躲过她的攻击,在马上翻滚一圈后,却自另一边翻身而上,他不管被缠住的钢刀,反手抽出另一把钢刀来。
素素缠住了他,也缠住了自己。
马宝山刀尖一挑,九节鞭被缠的更紧了,就在此刻——他一招四海升平砍向素素的空门。
这边争斗不休,镖局众人也和马匪厮杀在一处,素素出门前就知道这次的镖险之又险,雇主出手又大方,自然雇了一批经验丰富又有名气的镖师,但马匪做的是杀人劫财的买卖,马宝山的手下又个个狠辣,却也不弱,一时之间互有死伤。
素素能在江南一带闯出一个“小南风”的名号,又在危机时刻一力挑起万里镖局的担子,武功心性自是不弱。自她出道以来,也有过几次很惊险的经历,但都安然度过了,这次却遇见了罕见的敌手,眼见镖旗已经被砍断,素素一招银蛇出洞,九节鞭狠狠缠向马宝山脖子,这一下若挨着了,那他这一辈子也到头了。
马宝山双刀本来已经到素素脖颈了,见了她这不管不顾的一招,双刀回折,一招归心架住了九节鞭,人却落在了地上。
白素素这才发现原来他只有一条腿,但这人虽然只有一条腿,站的却很稳。
她心念电转,想着怎么利用这个弱点,却忽然听到一声闷哼,那声音并不清晰,却在这刀兵声嘈杂的战场分外清楚地传到了她的耳朵里,因为那是秀秀的声音。
即使在睡梦里,她也绝对不会听错女儿的声音。
天下的母亲也许并不都是爱孩子的,可是白素素却很爱自己的女儿,所以她绝对不会错失女儿的声音,也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马宝山没有错失这个机会,可他也错失了最好的机会,因为她低估了一个母亲的爱。
马宝山的双刀砍到了白素素的胳膊和胸口,他应该高兴的,可是忽然之间,一种疼痛刺向了他的心口,原来白素素不知什么时候,又拿出了一根新的九节鞭,银色的枪头刺穿了马宝山的心口。
他急急向后飞掠,捂着伤口阴狠地看着素素。
就差三寸,再往里三寸,马宝山就死了。
白素素没管马宝山,她转身朝着秀秀的方向飞驰而去,她的血流的有点多,身子渐渐有点冷,真气也差点提不上来,但她还是见到了自己的女儿。
飞镖射死了两个追击秀秀的马匪,白素素看到秀秀满脸泪,却乖巧地一声不吭,嘉华也摔得灰头土脸的,头上蹭破了一块,正在往外渗血。她看向狼狈的两人,吹了一声口哨,白马从不远处跑来。
白素素把嘉华和秀秀扶上马,深深地看了她们一眼,对嘉华说:“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秀秀就拜托你了。”然后狠狠一扬马鞭,白马吃痛,长嘶一声扬尘而去。
没有去看已经走远的人,白素素看向已经追过来的马匪,再次握紧了手里的九节鞭,“今日若殒命于此,必也要撑着一口气战斗至最后一刻,万望能护她们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