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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寒山寒水 素素:没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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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归客栈后厨,锅上的羊肉汤煮的香气四溢,窗子开着,外面的风不断吹进来。
一个很瘦的年轻男人正在咚咚咚地剁肉,他不快不慢,每一次落刀,都和前一次的间隔相同,剁肉剁出了一种特殊的韵律。
男人目光认真,手下不停,案板上羊似乎就是他所有的一切。
小刀气呼呼冲进了后厨,对那个正在剁肉的年轻人冷哼一声,“昨晚那群土匪又出动了,你知道吗?”
厨子小洪似乎没听到小刀的话,他仍不紧不慢咚咚咚地剁肉。
小刀见他佯装不理人,心下大怒,刷一下,腰间系着红缨的鞭子像一条红色的蛇一般飞出去了,鞭风又快又急,在狭小的厨房闪出一道残影。
小洪向后一仰,躲过了小刀的鞭子,那只膘肥体壮的肥羊已经就剩最后一个头了,他把刀往案板一扔,再次躲开小刀的鞭子,刷一下人已经跳出了窗外。
“小刀姐,土匪出动我怎么会知道,你在这里打我,我可要告诉掌柜的。”那少年笑嘻嘻地支撑着窗户,雪花从外面吹进来几粒,悄无声息落在正在沸腾的汤锅里面。
“叫谁姐呢,少拉近乎。”小刀收回红缨鞭,转动手腕,手里的鞭子再次甩出去,直击小洪面门而去,小洪一笑,伸出手把鞭子一拉,扯住不动了。
突然一只手按住了小刀的肩,那只手温暖而有力量,拍了拍小刀的肩膀,洪厚的内里顺着那被小洪拉住的鞭子流过去,鞭上缕缕红缨像炸毛一样炸开。
小洪连忙松开手里的红缨鞭,一偏头,挂在墙上的玉米从中断开,空中下了一场玉米雨。
歌舒对小刀说:“去找一下今早来的那个姑娘。”
小刀瞪了小洪一眼走了,歌舒笑眯眯看着慢慢站直的小洪,语调是春风一般的温和,“小刀这孩子有点任性。只是昨夜魔鬼峡又刮风了,那群土匪再次出现了,这可真是奇怪,你说他们住哪儿呢?咱们离魔鬼峡这么近也得专门去看才知道情况。”
小洪不笑了,“掌柜的这话,我可听不明白,不如你有话直说。”
歌舒道:“聊聊家常罢了。那群马匪这次的运气可不太好,居然全都死了,你说奇不奇怪。”
小洪沉着脸色,良久缓缓笑了,“我可一点都不奇怪,杀人者人恒杀之,不过我很好奇,是谁杀了这群亡命之徒。”
他说话的语调有点奇怪。
歌舒嗯了一声,“我就是告诉你一声。”她转身离开厨房,又想起什么似的站住了,“江上不见月,湖广惊红影。红影堂主欺负一个小姑娘可不太好哦。”
红影看着歌舒的背影,小声嘀咕,“堂堂离歌欺负我算什么本事。”
歌舒已经走出大堂了,正看着屋顶上的秀秀,听到这句话挑眉笑了一下,她很确定这话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敲门声不断响起,柳轻尘捂着血管突突跳的脑袋去开门,哗啦一声,那老旧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小刀不管她一脸要骂人的表情,很急地对她说:“你快去楼下看看吧。”
虽然是午时,但是天色昏暗一片,在西北广漠的天空下同归客栈显得特别小。
秀秀正站在同归客栈最高的屋顶,因为下着雪整个人都晃晃悠悠的,一阵风吹过,小雪迷了柳轻尘的眼。
柳轻尘出来的急,没有穿外衣,整个人在塞外的大雪里显得特别单薄,她扯着嗓子对秀秀喊不要怕,声音在风里劈了个叉。
客栈老板歌舒看着柳轻尘,语调轻轻,“先不要着急,我已经让小刀去找梯子了。”
柳轻尘根本没听到歌舒的话,一种缓慢的痛苦攥住了她的心,让她难以呼吸。悔恨如同潮水不断涌起,她恼恨自己为什么没听到秀秀什么时候出门,又为什么没有力量去救她,为什么自己总是这般愚蠢自大,明明还在怀疑这是否是家黑店,但是就能睡死过去。
突然一阵风起,“同归客栈”那四个大字被卷到了天上,秀秀不知是坚持不住还是被吓到,突然从上面滑了下来。
柳轻尘赶忙去接,雪兜了她一头一脸,忽然一阵破风声响起,秀秀已经安然落在了地上,表情还有些懵。
这时候,小刀才终于找到了梯子,看到眼前这一出,又抗着梯子回去了。
柳轻尘看向一个鹞子翻身一把捞回秀秀的人,是五毒教那个年轻的女孩子,对她躬身道谢。女孩拍了拍衣服上的雪,对着柳轻尘笑了笑就缩着脖子回去了,大长老面沉如水地站在门口,看着阴郁的天空,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对女孩说什么。
收回目光,看向还在发懵的秀秀,柳轻尘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戒嗔戒怒。她漏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来,想先安抚一下人再说,结果一张嘴突然吐出一口血来,那血红中带黑,显出一丝不详的征兆,但是这一口血一吐,整个人却突然松快起来。
秀秀本来被吓到了,看见雪地里黑红色的血,突然大哭起来。
柳轻尘对想要扶她的歌舒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把还在大哭的秀秀带回房了。
“对不起,我只是想还好好练功。”秀秀哭哭啼啼的道歉,本来就哭肿了两只眼,再一哭显得格外可怜。“我已经可以飞起来了,就是不知道怎么下来。”
柳轻尘没有说话,她仔细洗了毛巾,拿温热的毛巾替秀秀把脸擦干净,又给她敷眼睛。
她本来以为秀秀可能是被谁抱在房顶的,没想到她是自己飞上去的,这也算是好事吧,只是在她本该无忧无虑地玩耍的年纪,此时她幼小的内心深处却充斥着仇恨。
而柳轻尘,她想说句你可以依靠我都显得可笑,她现在,连把一个小孩从房顶带下来都做不到。
她捂住自己的眼睛,感觉到一片湿热。
十月十六,寒水关,五回营。
这是一座守卫森严的边塞小城,依山环水,背靠着千年不变的雪山,铸造出一座壁垒森严的城堡,城池前环绕着护城河,一年四季河水都凉意渗人,如今风雪不休,更显得寒水刺骨。
这也是真正的寒水关,是抵御外敌守护疆土的五回营驻扎之地。
定国侯李南风看着眼前的玉盒,那上面有个精巧的机关锁,正是万里镖局保镖五千两黄金的盒子。此时那盒子已经被打开了,漏出里面装着的珠花,一只白玉点翠的珠花,玉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其中漏出微微一点青碧色,却没有破坏玉的成色,反而为它增添一点别样的风情来。
李南风没有动,就只是那么看着,但是她知道,其中一颗珠子上有个微小的坑,让这支精美华贵的珠花染上了微瑕,那是从左数第五颗珠子。
就在李南风看着珠花发呆时,她的贴身侍卫小桃进来了,“将军,离歌将军回来了。”
李南风把珠花装回去仔细收好,边走边问:“白素素醒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