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级咒术师家入同学》一只鹅鹅鹅

8、第八章 逃跑的窃贼

　　最近几日御三家的禅院家和加茂家接连失窃，两家可谓是鸡犬不宁，彼此本就相互不顺眼的两个家族因为禅院直哉的腰牌一事吵得不可开交。
　　这让没掺和这件事的五条家看尽了热闹。

　　“好诈哦，硝子。你们两个去了竟然也不叫我！”五条悟看了眼家里人发来的消息，合上手机冲家入硝子挤挤眼。

　　家入硝子神态自若，她仿佛听不懂好友的话，她翻了一下手中的文件道：“什么意思？我可是老老实实地呆在学校里。”

　　夏油杰眯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转动的风扇：“……是啊，那几天晚上我们不是在一起打电动吗？”

　　“也是呢。”五条悟敷衍地回应，只是耐不住好奇问道，“你们是怎么潜进去忌库的？”

　　“不清楚。”家入硝子顿了一下，“是鸣岐七拐八绕溜进去的，她对禅院和加茂家的建筑方位挺清楚的。”

　　几人又看向了飘在办公桌前的女人。
　　她面前的电脑正播放着动漫。这人最近迷上了这种东西，家入硝子也乐得自在可以省得鸣岐在耳边唠叨。
　　只是，这人现在是相当上瘾，三人的讨论声都没吸引她的注意，她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盯着电脑屏幕。

　　“鸣岐。”
　　家入硝子手支撑着下巴，见这人没有回应，于是便换了称呼。
　　“神明大人——”

　　她的语气戏谑，明显是在调笑。结果原本聚精会神的鸣岐果真飞快地转头望向她，表情带着微妙的古怪。

　　“都说了不要这样叫我。”鸣岐有些别扭的无奈。

　　神明在千年前好歹也是一时风光无限的存在，人们也会在祈愿时说什么“神明大人求求你”“希望神明大人听到”诸如此类的话。
　　以至于在前几日听到家入硝子无意中喊道“神明大人”，她几乎是习惯的条件反射应答一句。
　　这让两人都愣怔住了，哪知家入硝子像是打开了什么机关似的，只要鸣岐一不搭理她，她就会这样称呼。

　　“可是刚才神明大人不理人呢。”家入硝子唇角一勾，“神明大人也有架子嘞——”

　　“……”鸣岐瘪了瘪嘴，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刚才喊我做什么？”

　　家入硝子回道：“好奇你为什么那么了解禅院和加茂家忌库所在的位置。”

　　“我自然知道，因为我去过。而且千年前忌库里的禁制是我帮御三家做的。”鸣岐面不改色道，“本来那天我只是打算探探位置，没想到他们府邸的构造摆设几乎没变，我就直接进去拿走了。”

　　“哈？”
　　听到是如此答案的众人十分惊讶，没想到鸣岐竟然还和千年前的御三家有联系。

　　“嗯……”鸣岐叹了口气，“我和他们两家交情不深，反倒是五条家，我和他们的「神子」有过一段时间的交流。”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了现代的「神子」身上。

　　“那时候五条家内部有些矛盾，六眼被追杀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有天他一身狼狈逃到我的神社里。神社里的巫女瞧着七八岁的孩子可怜，央求着我让他住下，等到五条家内部暴乱平定后五条家家主才把六眼接了回去。”鸣岐看了看五条悟，笑了起来，“他和你挺像的，都是一样的臭脾气。”

　　五条悟不爽地发出一声“切”，似是不悦鸣岐如此的比较。

　　鸣岐不在意地扬了扬眉，话锋一转：“这都是些往事了。我有件事想问问你们，你们这里有什么渠道可以出售咒具的吗？”

　　“你该不会要把咒具卖掉吧？”家入硝子想到了扔在自己宿舍床下的那堆咒具。
　　说来可笑，禅院和加茂严防死守保护的咒具被这人像扔垃圾一样踢到床底下。

　　鸣岐听闻把脸靠了过来：“把咒具卖了我就有钱了，我也不能总是让你付钱。而且我能获得现代日元的途径只有这一个，我总不能拿着你的身体去做那些高层的任务吧？他们会给你派祓除咒灵的任务吗？”

　　“……”
　　家入硝子默默侧开头，假装听不懂她的暗示。

　　前几日在夜袭加茂家时鸣岐有提出过教导她学习一些简单的咒力操作，熟练之后就可以学习鸣岐的术式，祓除咒灵。
　　当时她的回应是什么来着？
　　哦，她没有回应。

　　所以她这次也依旧保持沉默。

　　见家入硝子不语，鸣岐深深看了她一眼，后又飘到五条悟身边追问售卖咒具的渠道。

　　五条悟想都没想地说他可以买下这些咒具。

　　鸣岐却摆了摆手跟他说，她只卖使用条件极为苛刻的咒具，这种咒具留着也是浪费，不如把它卖给不懂行的冤大头，还可以赚笨蛋们一笔，甚至还能气一气禅院和加茂家的人。
　　两个人那是一拍即合，说着要去把咒具挂到暗网卖掉，反正暗网对个人的信息保护极高。

　　在一旁听得清楚的家入硝子：好一个奸诈狡猾的神明。

　　***

　　说实话，今天晚上的神明也太安静了。

　　家入硝子在小厨房里用筷子戳着锅里软烂的土豆，有些不太适应。
　　要知道，照鸣岐那个好吃的性子现在肯定扒在她的背后催促着她快点做好饭。
　　她肯定是在做什么，不然不会这么安静。

　　如此想到，家入硝子关上火，连手中的筷子都没放下，直接拿着筷子想看看鸣岐在做什么。

　　她一转身的功夫，就看见那人半个身子卡在门上，只露出上半身冲她打招呼。

　　“……”家入硝子深吸一口气，“你在做什么？”

　　“我刚才去找五条君，发现他们在打电动我就看了一会儿，没想到这点时间都到晚饭时间了。”
　　鸣岐一个跨步整个人从门上直愣愣地穿过来。

　　行，灵魂的好处，不用开门。
　　家入硝子心里的吐槽在嘴边滚了几滚还是被咽了回去。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刚准备将厨房里的东西弄好就听见鸣岐冷不丁的疑惑出声。

　　“家入同学。”
　　“你不想学习我的术式是因为在顾虑什么吗？”

　　终于还是问了。
　　她有设想过很多鸣岐发问的各种场景，没预料到的是她会在一个如此平常的晚上突然出声。
　　家入硝子挺直的背陡然驼了一下，她没回头径直走进厨房。
　　她有些远的声音传过来：“那我可以问问你为什么一定要教会我术式吗？”

　　鸣岐也没想到她会如此回问。
　　出生便立于顶峰的神明自看惯了世人对力量的追求，自然认为没人会拒绝变得强大。

　　对啊，为什么自己会想要教她术式呢？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双棕色的眼睛。
　　鸣岐明显地顿住，她沉默良久，呐呐道：“因为我看到了你的眼睛。”

　　“眼睛？”

　　“那天你望向五条和夏油的眼睛里，是羡慕。”鸣岐回想起那天的家入硝子。
　　她见过那双眼睛各种的情绪，见同期吃瘪时的得意、解剖尸体时上涌的难过与不忍、没办法跟同期出任务待在医务室时的无奈与放空。
　　唯有那日看到五条悟与夏油杰打赌祓除咒灵时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光亮与羡慕。
　　那是鸣岐在不曾见过的情绪，这让鸣岐有些……在意。

　　“鸣岐。”
　　家入硝子没想到自己心底那一丝藏着的不甘与羡慕会被神明发觉，心思暴露在他人之下让家入硝子冒出难以启齿的难为情。

　　家入硝子咬着唇，终于转身面向她，“你真的没有想过我学会术式之后的事？”
　　“我的能力被当作是咒术界的宝物，所以我一辈子也不能像普通人一样体验青春。守在后方、治疗伤者才是我的未来。”
　　“就算我学会了你的术式我能向高层解释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吗？我真的能和五条他们一起走在前线吗？”

　　“……”
　　鸣岐看着眼前的女孩，哪怕她们只认识才一个月，可朝夕相处中鸣岐比两个迟钝的男生更能感受到家入硝子平静的表面之下，深藏的情绪如同翻涌着的湍急暗流。
　　那些无法言语的情绪，她反复咀嚼最后化作沉默。
　　所以，她会平静地接受一个陌生神明的附身、会接受自己只能作为医生的身份而活、甚至……也会慢慢地麻木接受裹尸袋里的同伴的尸体。

　　可这样好吗？真的可以吗？
　　习惯了咒术师面对死亡的麻木，反应过来才发现她也不过十几岁的年纪。
　　家入硝子她应该思考的不是这些才对。

　　神明突然不知该以怎样的口吻去开口。

　　气氛有些沉默到压抑。

　　鸣岐难以分辨自己为何会感到久违的怅然，明明自己只是灵魂。

　　“硝子。”

　　傍晚的房间很昏暗，厨房里也没开灯。微弱的光线只能透过玻璃落在女孩的半张脸上，她的表情有些晦涩难懂，深色的校服让她仿佛要慢慢融入黑暗中。

　　她不该是这样。
　　鸣岐想道。
　　家入硝子她应该更加明媚、更加鲜活，就像在阳光下肆意张扬的那个晴天。

　　“硝子。”

　　再次轻轻的唤声让名字的主人下意识回头，等到反应过来才发现是神明对她换了称呼。
　　“……嗯？”

　　“既然不知道如何解释那就不解释。”鸣岐眸光闪烁，“不是所有事情都要讲究个源头。”
　　“你说高层不会让你出任务走上前线是因为你的「反转术式」。那如果你所展示的祓除咒灵的能力价值要等同甚至高于「反转术式」呢？”

　　“……”鸣岐的话带来了长久的沉默。

　　“你的意思是，成为一级咒术师？”

　　“一级？”黑发红眸的神明发出一声无恶意的嗤笑，“未免也太瞧不起我了吧？”
　　鸣岐上前一步拉近距离，双手一下叩在女孩的肩上，像是加油打气，又像是安抚她不安的情绪。

　　“你应该走出那间医务室，去看看其他更远的东西。”
　　“那就在此定下一个小目标。”
　　“成为特级咒术师吧，硝子。”

　　“特级……？”女孩惊讶鸣岐的异想天开，语气中的错愕大抵是诧异自己能做到如此地步。

　　“成为特级，也就不需要解释你突然觉醒的‘术式’。”鸣岐唇角一勾，“我不推崇暴力，但对象是咒术界的高层那就无所谓，该处理的就要清扫。”
　　“这样足够强大的力量你可以保护自己的同时，高层的异议声完全可以抹除掉。”

　　‘……’家入硝子没接话，过分复杂的情绪于她深沉的眸子里翻涌。
　　几经沉默后，女孩还是勾出个打趣的笑。
　　“这么凶？不是说神明都爱人吗？”

　　鸣岐愣了一下，随后像是踩到什么好笑的点，她也笑了起来，笑得眉眼舒展、眼梢都染着笑意。

　　虽然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但家入硝子觉得可能不是好事，她正想开口吐槽，就见鸣岐轻轻地弹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可我这个神明呀心眼很小，我现在只想保护好硝子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