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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开始同居的那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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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转转这一天,最终许诺还是跟着钟意出了电梯,像是行尸走肉一样站在了他的家门口,楼道的白炽灯照的她有些恍惚,许诺呆呆地看着钟意拿钥匙开门的背影,觉得目前这个情形就好像是陷入了虚幻的梦境,如此的不真实。
可是,这个梦是……噩梦……啊......
钟意拉开房门后随手打开了客厅的大灯,说道:“先进来吧!”
许诺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要迈入龙潭虎穴般艰难,她不得不尴尬的笑了笑——如果我说我现在反悔了,我还是想去住隔离酒店可以吗?
许诺还是默默的跟着钟意迈着无奈的步伐走了进来,随着关门落锁的声音响起,许诺有一种羊入虎口的觉悟,这个客厅的玄关就像是一个超大的漩涡把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猎物卷进了沼泽地,吞噬的连渣子都不剩了。
许诺只希望明天就可以结束这个跌入泥淖无法喘息的梦。
钟意完全不知道许诺此刻脑海子自己脑补的大戏,他弯下腰给许诺放了一双女式拖鞋,说道:“我家里很少来客人,这双拖鞋就之前我妈来我这的时候穿过两次,希望你别介意,这几天就先凑合着穿吧!”
这几天???你看看你这是说的什么虎狼之词啊!太可怕了!
许诺欲哭无泪,回过神来,只能礼貌的道谢,然后把包规规矩矩的放到了玄关的置物台上,换好鞋后才抬起头来认真的打量了一番钟意的房子——在这寸土寸金的帝都二环,一眼可以看尽整个房子的布局陈设,两室一厅,面积不大,两个卧房的门是紧挨着的,因为双卧朝南都有窗户,所以客厅没有窗户,并不是通透的户型,但是方方正正的格局让人并不觉得狭隘憋闷。
客厅都是浅色调的极简主义装修风格,所以也并不显得昏暗拥挤。
钟意也换好鞋放好了随身物品,说道:“你先在沙发上坐会儿等我一下。”
许诺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钟意说什么她就做什么,毕竟来到了人家的主场,一个陌生的环境,让她心里充满了一种无从下手的局促和不安。
钟意说完就进了其中一间卧室关了门,许诺按照钟意的指令小心翼翼的坐到了沙发上,一个灰白色的双人沙发,前面摆了一个同心圆组合式的大理石纹小茶几,茶几上有一个杯架和两本随意摆放的医学杂志,对面墙上挂着一个约莫四十三寸的电视,电视柜上基本上也都是摆放的各种专业书籍。
电视柜侧面的橱子里规规矩矩的摞着一排荣誉证书、聘书、奖杯,许诺扫视着一排奖杯,最终视线落在最边角上的一个奖杯上——全国大学生临床技能大赛金奖——果然,优秀的人从小就优秀。
许诺正看的出神,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把她的神志拉回了现实,她赶忙掏出手机,打开一看是黄婷婷发来的微信——“姐妹~你和钟大帅哥相处的怎么样吖?你俩晚上吃的啥好吃的?”
许诺拧着眉毛盯着这行字看了十秒钟,然后隔着屏幕对着始作俑者冷笑一声,回复道:“呵呵,绝交吧!”然后手法熟练的把黄老狗拉入了黑名单里。
许诺抬头看了看客厅的灯,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机,现在不到八点,还不算晚,无奈之下拨通了导师张院长的电话。
许诺先是跟他汇报了一下自己在朋友家不幸被封控了,至于具体要封控几天她现在也不知道,但最近这几天肯定是不能两地往返送标本了。
张院长也很理解,表示要让她一定把疫情防控工作放在第一位,积极配合社区工作,注意自身安全和健康,一定不要到处乱跑,标本也不急于一时。
寒暄几句后许诺终于犹犹豫豫的问道:“老师,还有个事想和您商量一下,我想、等我封控结束后能不能回三院?我想回实验室了,以后二院的标本要不然让孙师妹负责吧!”
张院长道:“怎么了?你自己的课题为什么让小孙给你收标本?到底是你毕业还是她毕业啊?小孙自己的博士课题都开题了,还要给你收标本,你作为师姐,平时都是这么压榨师弟师妹们的吗?”
许诺头顶飞过三只黑色乌鸦,她无奈心中尬笑,这个玩笑真特么一点都不搞笑,为什么这些中老年人都喜欢说这种冷笑话……
许诺解释道:“我样本量差不多了,想先开始做一部分数据分析,二院太远了,我确实没精力跑来跑去,不然……”
张院长丝毫没有怜悯之心,敦促道:“你两个硕士师弟的课题都是你这个研究的子课题,等他们结束其他科室的规培轮转倒是可以帮你去收标本,不过那也得是明年的事了,你要想延期毕业我是没什么意见,只不过,”张院长突然话锋一转,唉声叹气道,
“哎,无非就是会被老王那几个老家伙背地里戳戳我的脊梁骨,阴阳怪气的说我张某人没本事,带的博士居然还能延期毕业之类的。”
呵呵,我真是真是服了你这个张老六!
挂了电话,许诺觉得万般无奈,泄了气似的朝后边一仰,躺到了沙发靠背上,这才突然看见钟意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卧室里出来了,他已经换好了居家睡衣直直的站在卧室门口,手里拿着些衣物,眼神不善的盯着许诺,也不知道刚才的电话内容他听见了多少。
许诺吓得一个机灵,赶紧坐直,钟意不善的眼神也转瞬即逝,他走到许诺面前,把手里的衣物递给她,说道:“你也没有换洗衣物,这是我之前买的衣服,都洗干净了的,还没穿过,先给你当居家睡衣吧。”
“好的,谢谢钟老师!”许诺连忙站起来,双手接过了钟意手里的衣服,像是接受国王授予勋章一样神圣。
虽然穿钟意的衣服很让许诺尴尬,但是她自己确实没有换洗衣物,总不能穿着身上的连衣裙睡觉吧。
钟意又带着许诺去洗手间给她拿出来一套新的洗漱用品,然后认真仔细的给她讲解家里的热水器怎么用,随后说道:“那你先洗澡吧,我去给你把卧房收拾一下。”
许诺讷讷的点了点头,再次道了谢。
钟意退出了洗手间,顺手帮她把卫生间的门关好,许诺蹑手蹑脚的锁上卫生间的门锁,扭过来对着镜子,脸上尴尬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好像终于到了一个勉强还算安全的地方。
许诺对着镜子瘪了瘪嘴,叹了口气,然后环视了一下洗手间的环境。
钟意家的洗手间空间不大,刚刚好做成不太拥挤的干湿分离,独居男人的洗漱物品并不多,摆放的也十分整齐,甚至马桶都干洁光亮,这些倒是都十分符合钟意平日里严格刻板的风格。
许诺放下马桶盖,泄了气似的一屁股坐在上面,把脸埋在手里试图冷静下来,她想着这一天都是什么鬼运气啊,等这件事结束之后务必要去雍和宫好好拜一拜了,多求几串琉璃串儿,把脖子、胳膊都戴满,好好的转转运、避避邪。
钟意这里也没有卸妆油,许诺只能无奈用钟意的洗面奶把脸仔仔细细的洗了两遍,感觉脸皮都要搓破了,由于不好意思占用洗手间太久,便十分迅速的洗了个澡,犹犹豫豫的套上了钟意给她的大T恤和运动短裤。
钟意家的厨房是开放式的,许诺从洗手间一出来就看见钟意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钟意听见洗手间的门响了,便也回过头来看,许诺穿着他的衣服,一米七的个子竟然也显得分外娇小,可能还是因为太瘦了吧,许诺的头发还湿答答的散着,肩膀处已经微微打湿了。
许诺看钟意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在那里愣神了,难为情的开口道:“那个,钟老师,不好意思,我没找到吹风机……”
钟意被她的话问的回过神来,连忙转过身去一边关火,一边磕磕巴巴的说道:“哦,呃,在、那个、盥洗池左边第二个抽屉里,嗯,我煮了点面,你吹好头发出来吃点饭吧。”
“嗯,好的,谢谢钟老师!”许诺说完这一天的第一百零八次“谢谢钟老师”,又小心翼翼的退回了洗手间开始吹头发。
许诺心里叫苦不迭,琢磨着这特喵的换谁谁都得觉得尴尬别扭吧,一个不太熟的女人穿自己的衣服住自己家里,想想都别扭吧,完球了,我让我上级大夫尴尬了,我要被针对了,以后查房该不会也让我一个人汇报一整个病房的病历吧,我简直是本世纪最大冤种实锤了……
许诺默默擦干心里流的泪,吹好头发后佯装镇定的终于从洗手间走了出来,钟意正坐在餐桌前刚打完电话的样子,他见许诺出来了,说道:“煮了点儿面,先过来吃点饭吧!”
许诺坐在钟意对面,两人隔着一张餐桌的距离,椅子上似乎有钉子,扎的许诺坐不安稳,她抬头偷瞄了一眼,看着钟意似乎又恢复了往日里没什么表情的样子,让人看不透他的情绪。
钟意吃了口面说道:“刚刚业主群发了通知,所有阳性病例中有两例是咱们十号楼的,所以咱们是重点筛查对象,目前的原则是封控十四天,加上管控七天,封控期间不能出家门,每天会有人上门采核酸,管控期间可以在小区里活动。”
“什么?二十一天?!”许诺碗里的面瞬间就不香了,她惊呼道:“那我也要在这住二十一天吗?”
许诺的反应过分惊诧,喊得钟意有些茫然无措,他继续解释道:“嗯,原则上是这样,你别太激动,我已经和社区反映过你的情况,暂时没有特殊的解决办法,至少封控期间肯定是不可能放你离开的,如果十四天之后疫情没有进一步传播扩大,我们小区能顺利降级管控的话,没准儿还能商量一下。”
许诺简直如闻惊雷,那岂不是要和钟老怪同一屋檐下住半个月?!这才一个小时我已经尴尬癌晚期急性加重了,那要是半个月后我还能不能活着出去都难说了……
钟意看了看许诺沮丧的脸,垂下眼帘说道:“我刚刚给杜主任打了个电话说明了一下情况,请了假,也和组里青平说了一下,
呃、”钟意顿了顿,说道:“我怕你介意,所以没跟他们透露你在我这里这件事,你一会儿或者明天自己跟杜主任说一下吧。”
介意!当然介意!难道还不够尴尬丢脸吗?!
许诺咬着筷子默默的点了点头。
都是白开水煮挂面,为什么钟意做出来的热汤面就觉得味道格外好吃呢?许诺本身饭量不大,今天心情又跌宕起伏的受刺激不小,本来以为自己吃不下饭了,但是钟意辛辛苦苦做了饭,自己不好意思一口不吃,原本只是打算礼貌性的吃两口表示一下,结果吃着吃着居然把钟意给她盛出来的一大碗面都吃掉了。
当她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碗的时候,许诺甚至从钟意的眼神里读到了:“真是不好意思,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能吃,我是不是饭做的太少了?”
你们家几楼?能不能跳?或者能送我去地下室找个角落让我把自己埋了吗?为了掩饰尴尬,许诺愣是要死要活的抢过了两人的碗筷,跑去厨房洗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