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赋》茹莫

87、旧事

　　“奴婢见过贤妃娘娘。”我低头，轻捻道。
　　“起来吧，今日找你来，只为了闲事，不必太拘礼。”乌云珠从我的前头穿过，手上抱着四阿哥，见我来了，便递给了奶娘。
　　我站起，此时殿中只剩下我们两人，我并不懂她今日为何要将我招来，只是看到她眉间的笑意，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她许久都没有说话，那眸子似乎在打量着我，殿中一份静谧，落日从窗户投射进来，顿时染上了一层暗黄。
　　我受不了这么尴尬的气氛，扬起头，“不知贤妃娘娘找奴婢有什么事情？”
　　彼时，她的嘴角忽的扬起一抹笑意，“倒是没什么大事，只不过……”她深沉的笑容看的我心中慌闷。
　　“娘娘……”我轻喊一声，“紫凝还请娘娘赐教？”
　　她敛起笑容，不过却掩饰不了嘴边的那抹绝色，“这殿中只剩下我们，那便不拐弯抹角，你可还记得你曾说你对的话？”
　　“奴婢不知？”
　　“这辈子，福临都不会责怪与我，哪怕我死了。”她细细的打量着我的面容，“你可知是为了什么？”
　　“奴婢……不知。”此时我们的目光相近。
　　乌云珠凑近我的耳边，“这一切都是为了宛儿……”别有深意的一笑以后，“我想你应该知道宛儿是谁？”忽而抬头，扬起一抹高傲的笑容，似乎想从我脸上找些东西。
　　“因为宛儿死时曾对福临说过，无论我做错了什么，他要原谅我。”
　　“所以，福临他对你只是迷恋而已，他爱的还是宛儿，只要我一日未死，他便会宠我一生一世，这一辈子，他都不会爱上你。“
　　“就算，成为宛儿的替身，就算这一切原本都属于宛儿，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我能得到他，哪怕是一点。”
　　“所以，我奉劝你，不要痴心妄想。”乌云珠的脸上带着平常少有的恨意，又可以说是愤怒，脸上似乎是扭曲。
　　我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关系，不禁愣了愣，看来，乌云珠也只是一个可怜的炮灰，而她的一切都是接替了宛儿而已，不过看得出，他很爱顺治，甚至刚才提到宛儿的时候，那眸子中一闪即逝的仇恨，只有一瞬，像是在遮掩着什么。我呵呵的一笑，“那么，娘娘今日来找奴婢竟是为了这个事情？”
　　她好像没有料到我的面请会这么的平静，呆了呆，继而说道，“正是此事。”
　　我笑的更恨死不以为然，“那么，奴婢想娘娘是多虑了，奴婢与皇上并无什么，更何况，娘娘许是找错人了。”
　　她冷哼一声，“别想蒙骗与我，那日皇上弃我而去，你以为我不知。”
　　“那娘娘想如何？”
　　她轻笑，“若你答应，我会将你送出宫，不过你这一辈子都不能回紫禁城们更不能见到皇上。”
　　“如若奴婢不肯呢？”
　　“那么，便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她刻意压低的声音，从我的耳朵穿过。
　　“你该知道宛儿是怎么死的，不然你会成为第二个宛儿。”她眼中的恶毒我自是听的出来，可是宛儿？
　　怎么会？……难道……
　　此时我的心中惶恐，她这是……什么意思？
　　乌云珠扬起头，长笑一声，“看来，你并不笨。”
　　忽的她阴鹜的声音从我的耳边旋转开来，犹如午夜的鬼魅之声，“宛儿……便是我杀的。”
　　我忽的睁大了双眼，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
　　怎么会？怎么会是乌云珠？怎么会是她？不是静妃吗？宛儿可是她的亲妹妹……一连串的问题和震惊从我的脑中忽闪而过。
　　“当年，我在她日日所喝的茶中投下失心散，此药无色无味，银针亦是能分辨出，更何况，谁人都不曾想过竟是她姐姐，害死了她。”说完，乌云珠的嘴角还带着一丝的恨。
　　“那静妃？”当年不是她吗?
　　她冷哼，“静妃只不过是让我利用了罢了，我用她的嫉妒之心，来替我完成这个愿望。”
　　原来……原来如此，我脸色煞白，竟先不到会是如此，顺治心爱之人竟受自己亲姐姐的毒害，
　　“为什么？她是你的妹妹，为何要对她如此？”我一时有些转不过来，宛儿毕竟是她的亲妹妹，即使是有什么争吵也不至于走到如此的地步。这是我一直不能理解的。
　　乌云珠的脸上更是冰冷下来，“亲妹妹。”“哼……我可没有这样的亲妹妹，她不是我的亲妹妹，她是鄂硕家的耻辱。”
　　“当年，额娘生下我后，犯下了头疼的毛病，常年吃药，阿玛不喜欢药味，便很少来额娘这儿，几日后，听得阿玛带回来一个青楼的女子，与他相差了十岁，虽进了门但并没有给她名分，此时的我只有两岁，额娘便在我的耳边念叨抱怨，怪自己的身子骨不争气，但，阿玛虽很久不到额娘那儿，可是却异常的喜欢我，每每都送东西给我玩，却偏偏不进那门。”
　　“两年了，阿玛再没有踏进额娘的房间，而那个青楼的女子却生下了一个女儿，便是宛儿，阿玛大喜，从此将所有的关爱给了宛儿，此后，阿玛再没有给我送过东西，我与额娘，像是被抛弃的人。”
　　“那是个妖媚的女子，过了不久，她竟想逼阿玛休掉额娘，那日，额娘苦苦相求，却不料从大老婆变成了小老婆，而那个青楼女子带着宛儿夺去了父亲剩下的爱。”
　　“额娘恨，却无处可发，每日以泪洗面，最后终究是病入膏肓，这一过便是十年。”
　　“不过，终究是个青楼的女子，再怎么样，也掩盖不了水性杨花的本性，若不是那日，被我碰见她与府中的管家苟且，阿玛怕还是被蒙在鼓中，此时的我恰好十二，刚懂一些事情，那时，我便想，若是让阿玛知道，那么额娘的病就会好，而阿玛就会如同小时候一般宠爱我。”
　　“纸包不住火，终究有一日，那青楼女子和管家的事被阿玛发现，阿玛大怒，当时就将那对奸夫□□逐出了府中。”
　　“此后，我和额娘终于扳回了地位，可是此时，额娘却已奄奄一息，阿玛来看她，却是最后一回，此后，阿玛想到对我和额娘的亏欠，对我无比的宠爱，至于宛儿，因为有二阿哥的庇护，阿玛才不会将她逐出府中，我的心中一阵的畅快。”
　　“可是，我没想到，我竟会碰见二阿哥，那时的他一袭的青衣，风度翩翩，一下子掳获了我的心，可是当我看到二阿哥对宛儿宠溺的眼神时，心中竟然无比的愤怒。”
　　“接着我试图接触他们后来我才知道，二阿哥叫福临，他的弟弟博果儿，还有宛儿从小一起长大，从此，我便更恨，若不是宛儿她娘，如今跟他们走一起的会是我，而福临爱上的人也只会是我。”
　　“从此我便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可是每每我见到福临对宛儿痴恋的眼神的时候，我的心很疼，随着时间的推移，终于，我们都已长大，福临做了皇帝，博果儿做了亲王，而我更是看出了他们中间诡异的气氛。”
　　“我知道宛儿喜欢的是博果儿，而博果儿也喜欢宛儿，只是福临对宛儿的情意却越来越深，终有一天，所有的事情都会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