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赋》茹莫

61、惹怒

　　“姑姑。“吉姆那是个可爱的孩子，但身子却异常的消瘦，面色饥黄，像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微喘气，长长的睫毛上面挂着一滴滴晶莹的水珠。
　　“你怎么现在才来。”见到吉姆那一副狼狈的样子，玄烨却不满的看了一眼，但是我看得出他眼中那一缕关心的眼神。
　　果然是死鸭子嘴硬，明明那么关心人家，可偏偏要说出这么生硬的话。和顺治到有些相同，用冷淡来伤害别人。
　　害的吉姆那眼中略显伤心的样子，倒是乐了玄烨，一脸的得逞。
　　我瞪了玄烨一眼，他以为没人察觉，看见我的眼神，脸挂了下来，手中踌躇不安，我低语“烨儿……是男子汉，不可以欺负女孩子。”
　　玄烨脸上通红，像是做错了事情一样，“烨儿……烨儿知道了。”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还不快去。”急急的催促道，推了一把玄烨，玄烨才慢慢的走进吉姆那，脸上却挂着满不在意。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脸上却挂着笑容，走进他们，面向那个小女孩，那女孩明显的躲在玄烨的身后，我没有半丝的生气，柔声道：“你叫吉姆那是吧。”
　　“放心，姑姑是世上最好的人，你不用怕。”玄烨高高的扬起下巴，眼中带着一丝的得意。
　　他朝我嘿嘿的一笑，露出两颗大大的小虎牙。
　　那样子天真的很，我却丝毫不想打破这种暖暖的感觉。
　　“姑姑，刚才……”吉姆那不好意思的向我致歉。
　　“没事，姑姑不会怪你的。”我低头，轻轻刮了刮她的脸，消瘦的脸上摸上去有些咯手。
　　擦去了她睫毛上的一滴滴水珠子，“除了吉姆那这个名字，你还可有其他的名字。”
　　小女孩摇了摇头，“自我从小进宫以来便叫这个名字，以前额娘都是这么叫我的。”
　　吉姆那看上去学过些书，说话比刚才一起要顺溜很多。
　　“你几岁了？”
　　“吉姆那五岁进宫，到如今也有五个年头了。”
　　“你十岁了？”我有些惊讶，看着娇小的身板，丝毫没有十岁的模样。
　　若把她和玄烨比在一起，虽都看不出她竟有十岁！
　　“有什么错吗？”她想不到我如此惊讶，不解的看着我，我摇了摇头，知道自己方才失了方寸，调整了思绪。
　　“烨儿……如果有什么事情就快点告诉吉姆那吧，半盏茶的功夫可要到了……”
　　玄烨一脸的震惊，“姑姑，你偷听。”
　　我呵呵的笑着，见他憋红的小脸，真是可爱！
　　“姑姑只是……不小心听到了而已……何况谁要烨儿说的这么大声呢，姑姑……不小心就听见了。”我故意调侃他。
　　他推了推我，“姑姑……”伴着撒娇，让人觉得暖心。
　　“好了，还是快些吧，到时候别忘了去先生那里去说一下，否则佟妃娘娘可是要怀疑的。”
　　玄烨像是被我逼得，不满的走到吉姆那的面前。
　　这一刻我竟然看到了玄烨竟然有一丝的紧张！
　　他在紧张什么？难道……他喜欢吉姆那……可是……玄烨也只不过五岁而已，又怎么会喜欢一个十岁的女孩。
　　在震惊之余，玄烨猛然将那怀表塞入了吉姆那的手中。
　　我突然明白，原来，他是要将那块表送给吉姆那……那这么说……
　　我想不明白，一个五岁的小孩子，竟然也有这样的心思。
　　不愧是顺治的儿子，果然继承了他皇阿玛的早熟。
　　可是我明白就算现在的玄烨喜欢吉姆那，小时候的爱又怎能长久，经过时间的淡忘，早已烟消云散，就算吉姆那真的嫁给玄烨，到吉姆那人老珠黄之时，又是否能拥有那份宠爱。
　　我暗暗的想着自己实在太多事了，一切都靠缘分，若有有缘，自会在一起。
　　玄烨以为我没有看见，迅速的拉过我的手，跑到前面，远处只剩下吉姆那还呆着。
　　他竟然不好意思了。
　　“烨儿……”我打量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姑姑，烨儿哪里有什么阴谋。”他假装听不懂。
　　脸上的表情可爱至极，我故意没有戳破他，给他留一份秘密，见他乐滋滋的小脸，我的嘴角挂上了一丝笑容。
　　“若是喜欢一个人，便对她还好一点。”
　　“烨儿知道了。”玄烨点了点头，显然是没有听懂就答应了下来，往前跑去，我无奈，玄烨也只是个小孩子而已，我好像想的太多了。
　　玄烨跑的很快，很快就消失在我的面前，咋一眼，四周早已没了玄烨的踪迹，心中开始担心起来。
　　“烨儿……”叫了几声之后回荡我的只有那回音。
　　偌大的树林，我不知道玄烨去了那里，心中十分的担心，该不会是走丢了，我暗暗的责怪着自己，应该在当心一点的。
　　忽然身后有一双软软的手抱住我的腰，“姑姑，玄烨在这儿。”口中微微喘气的声音。
　　我一把抱住他，“以后切不可这样玩闹了。”
　　“诶呀，诶呀，烨儿知道了，姑姑你快放开我，烨儿都透不过起来了。”看着他涨红的脸，我才料到自己踩过紧张了，放开了他。
　　玄烨清咳一声，双眼灿烂如星辰，“姑姑猜，烨儿身后有什么？”
　　“有什么？”我奇怪的问。
　　“姑姑猜猜看？”他并不想直接告诉我。
　　“可是烨儿的玩具……”玄烨摇了摇头，“糕点。”……“树枝……”猜了十个之后玄烨仍旧摇头。
　　叹了口气，猜了这么久，我也死了心干脆说，“烨儿手里什么都没有。”
　　“错了，错了。”玄烨摇摇头，自然也没什么乐趣了，“姑姑背过去，玄烨就告诉你。”见到他眼中的阴谋。
　　我也只得朝过去，玄烨将一个东西挽到了我的发间。
　　玄烨嘿嘿的笑着，“刚才烨儿去东苑摘了一朵白牡丹花送给姑姑。”
　　原来我发间的是白牡丹，我心中一阵的暖意，那牡丹上似乎还沾着水珠，因为我摸上去的时候还有湿湿的感觉。
　　“烨儿知道姑姑喜欢白牡丹，所以特地给姑姑摘了一朵，姑姑可还喜欢？”
　　“喜欢，自然喜欢。”我点了点头，抑制自己动荡的心情。
　　“今日姑姑不要走好不好，陪着烨儿……”他祈求的眼神落在我的身上。
　　我慢慢的挪开，眼中有些失落，“对不起，烨儿，姑姑已经离开了咸福宫。”
　　不是我不想答应他，只是我无法在走进那个地方。
　　“那姑姑回来便可以了，要不玄烨去求额娘，额娘一定会答应的，以前额娘不是很喜欢姑姑吗？这次一定会让姑姑回来的。”玄烨做的最后的挣扎，紧张的捏住了我的手。
　　看着他着急的神色，我实在无法在拒绝他，可是有些事情错过了便是错过了，哪里有这么容易回头。
　　我不想再让玄烨受伤，可是今天的相聚也注定了他日的离别。
　　既然已经做了一半又怎么能反悔，况且我也无法在反悔。
　　我故意冷下脸来，“烨儿，不要闹。”
　　见我如此，玄烨愣在那里，懵懂的眼神，这该是我第一次朝他发火，很明显玄烨整个人都震住了，油然而生的心疼，我故意压下这种感觉，依然不敢容颜。
　　看着他就快要夺眶而出的眼珠，我的心就软了。
　　“烨儿。”是不得已的，可是我却说不出，只得抱着他哄了一会儿，还好玄烨自小就是个乖巧的孩子，并没有流泪。
　　“放心吧，姑姑曾经告诉过烨儿男儿有泪不轻弹，烨儿不会哭的。”最后倒是玄烨安慰住了我。
　　“姑姑，让烨儿要先走好不好。”
　　“好。”我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他并不像看到我离他而去。
　　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可惜……我却伤害了他。
　　“烨儿送姑姑的这朵白牡丹姑姑千万不要丢了。”我点了点头，见已经没什么东西了。“那烨儿先走了。”
　　依依不舍的步调，从我的眼中慢慢的离开。
　　等到玄烨走了之后我也准备转身离开，忽然看见，前面树林深处，有一个身影晃动，他的动作很快，我并没有看清他的面容。
　　飘散的落叶，一片片落了下来。

　　从红苑走出，顺着坤宁宫的路走下来，便是涴衣局，刚好在储秀宫的路上，我跟在冬晴的身后，却见到涴衣局中的几声呵斥。
　　今天本是去储秀宫中见冬晴，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本来没什么兴致，在涴衣局中这也是常见的事情，进了涴衣局的人大多数都是被责罚的，可是那声巨大的尖叫声却生生的刺痛了我的耳膜。
　　那叫声，很熟悉，像是一个女孩的，女孩？对声音很像是……吉姆那！
　　我一阵的担心，叫的这般犀利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我跟冬晴匆匆的告别，冬晴不解的看着我进了涴衣局。
　　这不禁还好，一进便看见了让人不禁心疼，一个老嬷嬷手中挥着长尺子，‘啪啪’的打到女孩的身上。那老嬷嬷口中还不停的说着，“让你偷东西。”
　　边上的人无动于衷的继续工作。
　　地上那个被打的女孩，比我当日见到的更加的饥瘦，
　　对我这个闯入的人，大家将眼神都落到了我的身上，那老嬷嬷也停了下来，看着我，只是将我当成了不速之客。
　　“你是谁？哪个宫的宫女，是谁让你闯进来的？”一大堆的问话，我才没心情回答她，在她的瞩目之下，抱起了地上的吉姆那。
　　边上那些宫女都显得有些惊讶，她们显然是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场景，看来那个老嬷嬷已经欺压她们多时，而她们也并没有人反抗过。
　　我怒火中烧，看着吉姆那身上的伤痕已经有差不多十多处，而且处处见血。
　　“你凭什么打她？”我盯着那老嬷嬷，老嬷嬷一脸的傲气，脸上的雀斑让人作呕。
　　“偷东西的人自然要打，何况你又是什么人，竟敢如此和我说话。”老嬷嬷不屑的看着我。
　　“她偷了什么东西？”
　　“偷了一块布。”
　　什么！就只偷了一块布就被打成这样，心中愤愤然。
　　只见吉姆那在我怀中虚弱的说着，“姑姑……姑姑。”
　　我心疼的抚摸上她的额头，竟然这么烫，又摸了摸她的手，手指冰凉，没想到她还生着病，在加上被打，变得更加的虚弱。
　　“她本就是个贱人，不打骨头就会养，我劝你还是快点走开，若不快点走开，我连你都打。”老嬷嬷还在不停的暄叫着。
　　“你敢！”我站起来，冷冷的看着她。
　　显然那老嬷嬷被我的表情惹的更怒，轻笑，“在涴衣局中我最大，我又有什么不敢。”
　　“识相点就快走，别惹恼嬷嬷我。”
　　我轻蔑的一笑，“若我不识相呢？”
　　嬷嬷很快就被我惹恼，我扬起嘴角，眼看尺子就要落在我的身上。
　　“住手。”一声大喝，老嬷嬷停住了挥动尺子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