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赋》茹莫

60、撞见

　　小小的个子，微鼓的脸蛋，眼神倒是出落的与顺治形似，算来玄烨也已经有五岁了，个子比起以前长了很多。见他嘴角嘟囔着像是为什么东西烦忧着。
　　“你别跟着我。”玄烨不耐烦的推了推边上的宫女。
　　“三阿哥，不是奴婢想跟着你，娘娘要奴婢寸步不离的跟着主子，说什么也不敢违背娘娘的话的。”
　　“若是额娘问起来你便说我去先生那儿了，她不会责怪你的。”
　　“主子，你便饶了我吧，若我这样说，娘娘定然不会相信的，还会以玩忽职守的罪责将我治罪。”
　　“你不说我亲自去跟额娘说，要她治你的罪，让你不听我的话。”
　　见玄烨这么说，那宫女急了，“诶哟，我的主子，你不是为难奴婢吗？这前也不是后也不是，这存心让奴婢在咸福宫呆不下去嘛。”
　　玄烨见自己的计谋已经成功，笑呵呵道：“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两面都不得罪？”
　　“不知主子有什么办法？”
　　“你回去跟额娘说我去了先生那儿，要是额娘问起来有什么事，你便说，是先生要我去御书房去练字，半盏茶的功夫就回来。”
　　“可好？”玄烨的小脑袋盯着那宫女举棋不定的脸，有一丝的得逞。
　　宫女咬了咬唇，许是挣扎了很久，“那主子可要快些回来！”
　　玄烨得瑟着脑袋，脸上满是得意之色，“放心吧，半盏茶功夫便会回来。”
　　宫女无奈只得叹了一口气，满是懊恼，“你可不许在反悔了？”玄烨覆在她耳边，话中明显听出了一丝的得逞后的欣喜。
　　宫女踌躇不安，落在玄烨的眼前却像是反悔的表情，“还不快回去。”玄烨皱了皱眉头，脸色一凛，整张脸晦暗下来。
　　这神色倒是有些像顺治，难怪是父子俩。
　　人小鬼大！
　　我不仅感叹，这么小就可以对付一个大人，难怪能成为历史上有名的‘千古一帝’果真名不虚传，看那模样，长大后定然也是一个美男子，不知要惹上多少的桃花债。
　　宫女终是走入了门槛，玄烨像是得到自由一般，伸了伸手臂，从身后拿出一面金色沟边的怀表。
　　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整个怀表都是用金子做的，精致的设计，倒像是英国产的。
　　在那个时候这种表一定不常见，我虽不知道玄烨是从哪里来的，但是从他脸上我可以确定，他想将这块表送给一个人？
　　我躲在墙角，静静的望着这一幕，却不敢靠近他，在心中，始终对玄烨有着一份歉疚。
　　我曾在玄烨面前答应再也不离开他的。可是如今我却背弃了誓言。
　　不知道，他的心中有没有对我恨意。
　　我悄悄的跟在他身后，从咸福宫一直往前走，到不想是去御书房的方向，应该说恰恰相反，看着熟悉的景色，我的心头一凛。
　　玄烨去了‘落仙林’。
　　正好是白牡丹盛开的季节，仿若两年前，在那亭中似乎还有那抹白色的身影，对着我展开温柔的一笑。
　　心头像是被针扎了一般，有一阵的刺痛。
　　不经意的恍惚，我竟没有见到前面的一块大石，竟生生的撞了上去，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可是在片寂静的‘落仙林’中却飘出一阵的声响。
　　“是谁？”玄烨警觉性的向我的方向看来，索性还有树挡着，他并没有看见我。
　　我拖着腿往后退了一点，将自己的整个身子再往里面缩了一缩。
　　直到跟前没有脚步声，我才轻忽了一声，揉起了脚，还好只是脚踝部被撞了一下，并没有撞到伤口，否则又该裂开了。
　　我偷偷向前望了一眼，早已没有玄烨的身影，才敢慢慢的走出那棵树。
　　微微的叹息，玄烨……应该已经走了吧，我苦笑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去。
　　“姑姑。”带着稚气的声音，从我的背后升起，我猛然转过身子。
　　那个小脸蛋就浮现在我的面前。
　　忘了要将自己藏起来，玄烨早已抱住了我，“姑姑，姑姑，玄烨就知道，姑姑没有忘记烨儿。”
　　那样撒娇的话语，我又怎么舍得推开他离去。
　　我抚摸着他的额头，心中升起一股疼惜。
　　“烨儿……”姑姑怎么会忘记烨儿……
　　他的小脸蹭着我的肚子，用略带生气的语气对我说：“姑姑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害的烨儿好想姑姑。”
　　“那时姑姑明明答应过烨儿不会再离开烨儿的。”
　　“对不起。”面对玄烨的质问，一时间我无法用言语表达我的情感，想起那段日子，口中便慢慢的苦涩起来，不是我不想见烨儿，只是被局势所逼，何况，姑姑又有什么颜面来见烨儿。
　　烨儿见我脸上如此的歉疚，就连声音也软了去，“烨儿不会怪姑姑，从来就不会怪姑姑。”
　　“烨儿，是姑姑对不起你。”我将他抱起，软软的身子用一股奶香味。
　　“额娘说姑姑再也不会回来了，但是烨儿不信，烨儿一直相信，姑姑肯定会回来的，不会不要烨儿的。”他的嘴巴嘟囔着，但是却带着肯定。
　　没想到他竟如此相信我，可是我……却只想用谎话来敷衍他。
　　此时的我连一个小孩也不如。
　　“额娘还说，以后姑姑成了皇阿玛的妃子，以后在姑姑的前面不能这么放肆了。”
　　“姑姑现在是皇阿玛的妃子是不是？”
　　他歪着小脑袋，有些奇怪的问着我，我愣了，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我，竟不知道怎么回答，顺治的妃子？恐怕还轮不到我当。
　　“烨儿不要乱想，姑姑不是。”
　　玄烨直直的盯着我，“真的吗？”
　　我不敢看他，面对他真诚的体温，吞吞吐吐道：“自然……是真的。”
　　玄烨一脸的明了，“其实姑姑若是真的是皇阿玛的妃子也不错。”
　　满脸的震惊，我以为他会很反对，但是他竟然……如此的赞同。“为何？”
　　“因为姑姑不会像别的妃子一样，敷衍趋势。”
　　我笑了笑，我知道，他只是讲出他心中最真诚的话语。
　　小孩子，总是这样的天真无邪。
　　“姑姑不在的这几年，烨儿学的怎么样？”
　　“烨儿现在跟着先生学习，先生称赞烨儿很聪明，很有天分。”
　　我刮了刮他的鼻子，“姑姑就知道，烨儿是最聪明的。
　　玄烨没心没肺额的笑着，往我怀里蹭着，总还是个孩子，难免撒娇。
　　突然远处响起了一阵稚嫩的童声，“玄烨，玄烨……”
　　玄烨忙离开了我的怀中，往亭中的方向走去，“吉姆那，在这儿，我在这儿。”
　　烨儿向她摆了摆手，我奇怪的往远处看去，一个娇小黝黑的身子映入我的眼中，却是穿着一身宫女的衣服。像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却比玄烨个子要小，看起来玄烨却比她大些。
　　吉姆那？见到玄烨的脸上挂着喜色。
　　“姑姑，我给你介绍，这是吉姆那，是从草原上来的。”
　　“吉姆那，这是我的姑姑，你也跟我一样，叫她一声姑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