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赋》茹莫

45、输赢

　　午后落下斑驳的树影，窗外传来几声悦耳的鸟叫声，清脆悦耳，明日便是最后的期限，看着眼前的那幅黄荑子绣图，我随手将它收在盒中。
　　“紫凝姐姐，铃儿有一样好东西要送给你。”不知何时铃儿已经走到我的面前。或许是我太出神了，连铃儿来都不知道。
　　“什么东西？”看她一副神秘的样子，我不禁问道。
　　铃儿笑了笑，神秘的从背后拿出，“喏，给你。”
　　那是一本很旧的一本笔记，外面写着几个打字‘绣图’，是用汉语写的。
　　“怎么样？”铃儿有些沾沾自喜道。
　　“这个是哪里来的？”我有些好奇，这大概是某个绣法高人写的，按照书泛黄程度，应该已经有很久了。
　　“不知道，是铃儿从漓红苑的路上捡来的，就掉在花坛边上。”
　　我翻开一页，里面讲的是绣工，笔法细腻，字字句句道出了绣工的精华，精致的图，并没有因岁月的磨练而褪色，这确实是一本好书。
　　只是，这本书依旧被保存的那么完好，看来书的主人一定很珍惜此书，应该是走路的时候不小心遗落的，要是知道丢了书，心中怕是十分着急的吧。
　　我微微一皱，“铃儿，你还是快些将书送回去吧，不然书的主人一定会很着急。”
　　“紫凝姐姐，你不要吗？”铃儿觉得有些奇怪更多的是诧异。
　　我摇了摇头，心中有些遗憾，“虽然这本书我也很喜欢但是我相信她的主人定和我一样。”
　　“可是就算铃儿将书放到原地，那书的主人也不一定就来捡去，可能会被别人给捡了。”
　　“我们先去花坛边看一看，没准书的主人正在那里寻呢！”
　　铃儿有些不愿意，“好吧。”
　　现在已到夏至，空气中仍是有些春天的味道，盛开的花朵便是见证，我和铃儿走到了花坛边，空无一人，只有回荡在周围的鸟叫声。
　　正当回去之时，只见云溪从花坛边走来。
　　云溪那双眼眸立刻盯住了我，随即看见了我怀中的书，眼露诧异。
　　疾步走来，拦住了我和铃儿，“站住。”
　　铃儿本就喜欢云溪，有些不开心，“你想怎么样？”
　　云溪一把夺过我手中的书，用鄙夷的眼神看着我，“是你偷了我的书。”
　　“这本书是你的。”铃儿诧异。
　　“难道我还骗你吗，这本书是我娘写的，全天下只有一本，你们居然敢偷我的东西？”云溪神情极其的鄙夷。我可以从她的眼中看出那份自豪，对她娘的崇敬之情。
　　“紫凝姐姐才没有。”铃儿反驳。
　　“那为何这本书会出现在紫凝的手中。”云溪一再的咄咄逼人。
　　“是我在花坛边上捡到，将它送给紫凝姐姐的，紫凝姐姐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我看你们两个是蓄谋已久。”云溪句句不饶人，眼中露出的一股轻视。
　　“你……你怎能这么说。”铃儿有些气极。语气悲愤。
　　云溪轻笑，“我为何不能这么说。”
　　“书已经还你了，你还想怎么样？”铃儿满脸的怒气，脸被气的绯红。
　　云溪没有说话，似乎在想些什么，半会儿，才淡淡的说道：“这次先放过你们，下次可就没那么简单了。”云溪走过我的身边，低声道：“明日，我一定会与你一较高下。”那声音只有我们两人听得到。
　　看着云溪远去的身影我居然愣了愣。
　　没想到他居然会放过我们，如果按照她以前的个性来说的话，不把事情闹得鸡飞狗跳是不会罢休的。这似乎不像是她的作风。
　　“紫凝姐姐，云溪跟你说了什么？”铃儿奇怪的问道。
　　我摇了摇头，慢慢的走着。远处有一股清凉。

　　次日下午，苏嬷嬷叫上了我和云溪，那日的御花园比平日的无异，这次贤妃比前几日晚了一步，脸上是惹人遐想的红晕。
　　我向远处看了一眼，原来是顺治来了，两人情意绵绵甚是惹目。
　　我尽量让自己的目光不要注意到她们的身上。
　　“奴婢参见皇上，娘娘。”
　　“都起来罢。”
　　“不知两位绣娘可有完成我交给你们的任务。”乌云珠的声音软软的，十分动听。
　　“回娘娘，奴婢们早已准备好了。”回答的是云溪。
　　乌云珠示意两个太监分别到我和云溪的身边，我将手中的绣图递给他。
　　两张绣图立刻映入众人的眼中。
　　一幅娇嫩欲滴，一丛黄荑子覆在假石边，其中的神情和神态都抓的极其的完美，让人不禁一叹。而另一副却只有孤零零的一朵，比起前面的那幅显然底气不足。
　　云溪的功力自然也是不容忽视的。能绣出如此一幅图至少也得要八九层的功力。
　　看的出她已经用尽了全力。
　　我转了转眼，看见她一脸的得意，朝我竞争性的嘲笑。或许在他的眼中我已经不足为患。
　　“红苑果然是英才辈出。“乌云珠显然是很满意云溪的绣图。
　　“娘娘过奖了。”云溪脸上有些受宠若惊，眼中自然而然流出的得意。
　　苏嬷嬷没有说话，似乎早就料到会如此。
　　转眼间，我瞥见了顺治，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朕倒是觉得那幅好看些。”话一出惊了四座，特别是云溪。
　　不理会别人的惊讶，顺治慢慢的道：“此图中虽只有一朵黄荑子，但是从不同的角度之下，却可以看见不同形状的黄荑子，这倒是有些新奇。”
　　看着顺治指出了玄机，乌云珠也附和着道。“听皇上这么一说臣妾倒是也注意到了，果然是千变万化。”
　　众人也开始慢慢的醒悟。纷纷赞叹。
　　云溪一脸的不甘心，我见她咬着唇，脸色沉重。
　　苏嬷嬷道：“不知娘娘该评谁赢。”
　　乌云珠有些犹豫，看了看顺治才道：“两人的绣工都很了得，连臣妾也不知道该怎么选了，要不，皇上替臣妾选了吧。”
　　顺治抿了抿唇，眉宇间天生有一股傲气。
　　半会儿的沉默，众人都屏气凝神，等待着最后的宣判，我抬头，望见顺治如墨般的眸子正盯着我，我一阵的惊慌，低下头来。
　　只听得顺治慢慢的说道：“红苑的宫女紫凝胜。”
　　我不敢说话，自从他说出这句话之后，有人从背后推了推我，我转眼就见到苏嬷嬷有些担心的样子，我猛然反应过来，跪在顺治和乌云珠的面前，“谢皇上娘娘。”
　　顺治自然是不会对一个宫女上心的，说完便和乌云珠离去了。他们依旧缠绵，恩爱。
　　我心中却有一丝的苦涩，突然，我不禁有些暗笑自己的懦弱，自己已跟他再无关系，又何必在乎与那一个眼神呢！
　　半会儿之后，我才听到云溪哀怨的声音，“我终究还是败给了你。”
　　恍惚间看到了云溪惨白的脸上有一丝的绝望。
　　次日清晨，从红苑中传出消息，云溪在房中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