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赋》茹莫

44、温存

　　天竟然说变就变，倾盆而下的大雨，将我薄薄的衣衫打湿，我记得那里离红苑还很远。
　　刚才只是急着跑，竟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郁郁葱葱的大树，这里看起来有些荒芜，只有一处凉亭，在大树的遮掩下，显然看不清。
　　我擦了擦被雨打湿的脸。
　　看着天色慢慢的暗去，雨却没有停止，我已经向四周看过了，空无一人。
　　随着天色的转变，温度也开始慢慢的褪下，我在那里将近呆了两个时辰，凉雨打湿了我的衣衫，额上的头发也湿了一半，外边吹来一阵阵清凉的微风，我打了打颤，两只手已经变得冰冷，还好凉亭中有石凳，我整个人都缩在石凳上，将头靠在木柱上，只等待雨停的那一刻。
　　听着那淅淅沥沥的雨声，看来今很难一下子停住了。
　　我有些懊悔，若是当初迟点走，也不会沦落至此了。
　　可是当我听见那个低沉而又磁性的声音的时候，我整个人都一僵，脑中只想着能早些离开他，仿佛是一个做错事情的人。
　　他的眼神让我害怕。
　　但是分为很多种，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耳边只留下也下不完雨声，不知何时，在竟然在依着木柱睡着了。
　　雨应该下了很久吧，因为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天色竟然全黑，雨也应该早就停下了，连自己都不知道在那里睡了多久，我只记得一个沉重的步伐，在耳畔慢慢的响起。
　　蓦地，我抬起头，那张英俊而又不失英气的脸映入我的眼中。
　　原来是他，岳乐。可是他是怎么寻到我的？
　　“你怎么这么傻，竟然能在这里睡着。”他将我抱起，刚才被打湿的衣衫到如今已经干了一半，握在手中仍是感觉的到，突然他的眸子转黑，眼中竟然升起一股疼惜。
　　语气有些自责，“你就是这么睡着的吗？”
　　我愣愣的点了点头，他的眼中有些温怒，“你这样会得病。”
　　被他惊的我说不出话，他的语气突然宽松了一些，“傻丫头，以后不许就这么睡着了。”岳乐宠溺的抓起我的手，护在手心，冰冷的手一瞬间触及到了暖炉一样，一直暖及全身。
　　“你怎么在这里。”终于我才张开了口，问道。
　　他眼中有些笑意，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我无语，只是看着他。
　　半会儿的沉默，他道：“以后若是发生什么不顺心的事情，或者困难，我可以当你的依靠。”
　　他说的真诚，却被我冷冷的拒绝，“不用了，我不要别人的施舍。”因为我知道，老天永远都不会对我如此厚待，那仅有的温存也是需要回报的。
　　我不想在跟天斗了，这一辈子，我已经注定要老死在这深宫之中。
　　“你永远都是这么不相信别人吗？”他盯着我微蹙的眉头，眉宇间划过一道心疼。
　　很久，我没有说话，他才缓缓的道：“这不是施舍，为你做的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所以你的心中也完全不要有负担。”
　　他的话语深入了我的心中，我却一直让自己不要相信他。
　　“我不值得你爱。”淡淡的月光之下，话语略显的清冷。
　　“已经爱上了，我已不能回头。”他轻松的一笑，却让我觉得落下千斤。
　　一直在沉淀，慢慢的沉淀……
　　一丝乌云遮住了那淡淡的月光，亭中一片的漆黑，黑色让我看不清他的脸。
　　“为何你的脸上永远有一股淡淡的忧伤，我不喜欢。”
　　语毕，他已经抱起我，将我搂在他的怀中。仿佛没有说过那句话。
　　我挣扎了一下，他看出了我的心思，“不要担心，这里没有人会看见，
　　忽的，不知是风将乌云吹散，有一丝清冷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突然我发现他的额角有没有被月色笼罩的那种冷冽。
　　他的身上很暖。
　　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感觉过一个人的背能有这么的温暖，以前的我除了孤单只剩下孤单，直到有博果儿的出现让我第一次感觉到了别人关心的感觉，而现在岳乐就像是博果儿赐给我的。
　　我竟然有些贪恋他背上的温度。
　　但我知道这仅仅是贪恋而已。
　　我感觉到额上有些酥麻的感觉，随手打下覆在我额头的手，有些气恼，“别吵，我想睡觉了。”说完后，犹如孩童一般趴在的睡着了。
　　恍惚中，我看见了他脸上的笑意，很开朗的那种，我感觉有一个温暖的东西就这么一直抓着我的手。
　　那夜，我做梦了。
　　梦中我见到了那个慈祥的面容，那时候的妈妈才三十来岁，那样的青春洋溢，我记得那时的我七岁。
　　妈妈牵着我的手，蹲下身，在我额头上一亲，开心的对我说：“小美真聪明。”
　　家门口的店外，妈妈手中拿着两块大块的棒棒糖，妈妈抚着我的头发，温柔的话，至今我还记得，“小美在班里得了第一名，妈妈奖励你一块棒棒糖。”
　　我回头看了看善舞，只见她眼巴巴的看着我手中的棒棒糖，我知道她一定很想吃。
　　“妈妈，小美不要棒棒糖了，给妹妹吃吧。”
　　妈妈答应了，笑笑，眼神中抑制不住的骄傲：“我们家小美就是懂事。”
　　二年级，放学后，家里突然多了一个人，妈妈告诉我，他是我的爸爸。
　　妈妈从未跟我说过，我牵着善舞的手，那个人深情冷峻，没有睁眼瞧过我，甚至连走的时候眼中还有一丝的鄙夷。
　　那时候，我哭着对妈妈说，为什么爸爸不喜欢我。
　　妈妈没有说话，她一直用行动来说明，我和善舞并不是一个缺少父爱的孩子，因为她将双倍的爱都给予了我们。
　　所以，我的成绩一直在班中排第一，从没落下过，回到家，周边的大人都会夸我懂事乖巧。但是我最想要的是妈妈的夸赞，因为她一直是我坚持的目标。
　　我曾不止一次的幻想想着，有一天，我会让妈妈和妹妹过上轻松快乐的日子。
　　可惜这一天永远都不会到来了。
　　那个午后，我最后一次见到妈妈，她的身体被一辆大卡车猛烈的撞击。此后她的生命犹如一朵昙花一样逝去。
　　一切都太快了。
　　快的我还来不及跟她道别。
　　我还没有跟她说过最后一句：妈妈。
　　十几年的时间了，我再也没有去看过她，因为，我害怕。
　　回忆中只有妈妈轻声的呼喊声，温柔的。亦是流进了我的心中，转化成那丝丝的温暖。
　　不能感受一世，却足以暖心。
　　次日清晨，我迷迷糊糊的起床，看着熟悉的房间，我才发现自己竟然回了屋，昨夜的记忆也是清楚的记得。
　　岳乐，是他将我送了回来。
　　我的心中开始对他出现某种特别的感情，但我很清楚是这不是爱情。
　　伴着昨夜落下一地的落叶，我走到园地中，那白牡丹已经开了几个小小的花苞。
　　青色的花苞上有白色的露出一点小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