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赋》茹莫

30、借爱

　　“和谁说话？”顺治低沉的声音从我的身后响起，伴着微弱的灯光，着实让我吓了一跳。
　　他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我呆呆的看着他，他脸上隐隐的怒气。
　　“没有人跟我说话，我一个人自言自语罢了。”我不经意的道。
　　一阵寒风吹来，薄薄的春杉被寒风吹的整块肌肤已经变得通红，我才发现我呆在那个地方太久居然起不起了，两只手因为寒冷变得僵硬。
　　忽的一股暖气逼近我，顺治有直直的站在我的面前，他低下头来直视着我，我与他只有几公分距离。
　　他身上的气息扑簌到我的脸上我，突然感觉一阵的紧张，我低下了头，“你为什么总是比别人要特别一点。”他用手磨砂着我的脸，一股暖意窜入我的身体。
　　突然他的手慢慢的向下，抚摸着那一块已经成疤的牙印，“你要记住，你的这一生都是朕的，就算你想逃，你休想逃出朕的手心。”他狠狠的吻上那块牙印，一股刺痛感慢慢的袭来。
　　“只要你以后乖乖的呆在朕的身边，朕从这一刻开始便给和宛儿一样的宠爱，但你在记住朕要的是你的归顺，而不是背叛。”忽而，他放开了我的脖子，有血从牙印中慢慢的流出。
　　我一愣，全然忘记了疼痛，他的眼中褪去了那种阴狠，代替的却是他的温柔，那样温柔的笑意，就像博果儿，而我已经被眼前的笑意完全的蛊惑。
　　此时的天有些微微的亮，寒风也没有那般的刺骨，顺治将我抱起，一股暖意袭人，顺治将我放在暖榻上，他解开了我的春杉，密密麻麻的吻落在我的身上，却是在浅尝，没有痛苦，只有属于顺治的那股少有的温柔。
　　那夜，他居然没有叫宛儿的名字。
　　一夜无梦。
　　我知道或许从那一天开始我和顺治之间的关系会有所缓和，但是我永远不会忘记博果儿死的那日，我与他注定今生纠缠，但却惨烈。
　　次日，我睡的不是很久，醒来的时候头有些痛，顺治已经去上早朝了，刚要起来，却一点也没有力气，这一躺便是酉时，直到有一个宫女来叫我，我才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她可能是看出我又什么不妥，所以脸上有些焦急。
　　我无力的垂下眼眸，耳边的叫声也越来越小。
　　我安静的睡下，没有旁人的吵闹声，身体却越来越沉，似乎是落入了水中一般，但是却是异常的安静。
　　忽的，在一片宁静中，我听见有人在呼唤着我的名字，博果儿，是你吗？
　　我慢慢的探进，想触及他可是却总是寻不到声音的终点。
　　“紫凝，凝儿……”仿佛那是亘古以前的声音。
　　博果儿，你究竟在哪里，为何我有一种感觉，你并没有离我远去，但是那日你却是亲眼死在了我的眼中，冰冷的没有一点的体温。
　　我的右眼落下了一颗湿润的东西，沾湿了我的脸。
　　我从梦中慢慢的醒来，入眼的是一片的明黄，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有一个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
　　“皇上，紫凝姑娘醒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有好几个人。其中一个便是顺治。他冷淡的眼眸，可是眼眸中的神色让我明白，他刚才在担心我。
　　一个满头白发的太医将手搭在了我的脉上。
　　“回皇上，紫凝姑娘刚才只不过是昏睡而已，只要能醒来，并且好好的调理身子，伤寒便会好。”
　　顺治示意让那个太医去看方子，让一个嬷嬷来照顾我，他眉眼间显露出疲惫，看了我没事便去了御书房。
　　大概半个时辰过去之后嬷嬷将药缓缓的拿来。我一口一口的喝下那碗微苦的药，喝完之后，那嬷嬷又拿出了一颗糖，递给我，“皇上说姑娘可能怕苦，所以要奴婢拿些糖来，给你兑一兑，也没有那么苦了。”
　　我愣了愣，有些震惊，这真是他说的吗？为何我会觉得这是在做梦。
　　“姑娘，姑娘。”那嬷嬷见我愣着了，还以为发生什么事情，焦急的喊着我，我听到她的喊叫声，立即回过神来，接过那颗如豆般大小糖，放在口中细细的品着。
　　“姑娘，请容许奴婢多嘴。奴婢自入宫起，已经在这乾清宫中呆了三十年了，三十年日日夜夜，奴婢是看着皇上长大的，这乾清宫中除了宛儿姑娘和姑娘你是个例外，恐怕也没有人能入住这里了，从前的宛儿姑娘也很怕苦，所以皇上每次都会叫奴婢拿糖给宛儿姑娘吃，宛儿姑娘不再之后奴婢就从来没有见过皇上有对谁如此真情实意的关心了。”
　　我看了一眼那嬷嬷，大约三四十岁，脸上有抹不去的风霜，似乎已经在乾清宫中呆了很久。
　　原来宛儿也怕苦，我想了一想，摇了摇头，有些不适，“嬷嬷，我有些累了，想先歇息一下。”
　　“那姑娘便先歇息，奴婢告退了。”
　　“其实姑娘和宛儿姑娘一点都不像。”走出半米之后，那嬷嬷回头，对我说道。
　　我慢慢的躺下，一阵疲倦袭了上来，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醒来之时，外边已经没有了太阳，只有一片阴沉的天空，似是又要下雪了，顺治已经回了乾清宫。
　　我浑身没有半点的力气，额头还是有些微微的发烫，直到有一个宫女将膳食送来我才睁了睁眼，膳食到是比较清爽，一碗白米粥和几个小菜，只是此时我却吃不下任何的东西。
　　我让她先将膳食放在这里，让她先出去。
　　那宫女走后顺治便来了，俊朗的侧脸，眉头微蹙，有些关心的道，“以后不要像昨日那样了，冬日里本就寒冷，别在冻着了。”
　　他又看了看床前的膳食，丝毫未动。
　　“为何不吃。”
　　“吃不下。”我淡淡的答，他却拿起了床前的白米粥，“这不是你最爱吃的吗？”
　　我突然想起自己那日喝了很多的白米粥，原来他以为这是我最爱吃的。
　　没等我想完，他就已经舀了一勺白米粥递到我的眼前，我愣住了，看着他的逐渐黑着的脸，我将那口白米粥喝了下去。
　　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将那碗白米粥喝完的，只知道我喝了很多，顺治满意的笑容，和个空空的碗。
　　“你好好的歇息，朕今晚不回来了。”顺治看了床榻上的我，走了出去。
　　看着顺治远去的背影，原来他要给我宛儿的宠爱是这样的吗，那我是不是快成功了，至少，他已经把我当成了宛儿。
　　我的嘴角扬起一股妖治的笑容，博果儿，我就快要成功了。
　　自从顺治说了那句话之后，我便再也没有去过那个窗前，因为我知道不知那日的少年还会不会来。
　　没过几日，乌云珠就已经从五台山回来了，顺治依旧很宠爱乌云珠，几乎日日留宿，似乎想解几日的相思之苦。
　　此时，我的伤寒已经差不多好了，望着空空的宫殿，忽然心生寂寞，慢慢的走到了窗前，一片的宁静，今夜没有寒风只有漆黑漆黑的夜空，和一条在夜下幽长的路。忽的一阵风吹声，一个矫健的身影落在我的眼前，着实让我吓了一跳，抬眼一看，竟是那日的少年。
　　“我已经在窗前等了你十日，你为何今日才来。”那少年的语气中有些怨愤，白衣飘飘，却更是显出了他的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