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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夜中遇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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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如华霜,乾清宫的夜晚显得特别的宁静,或许是乌云珠去了五台山的原因,宫内一时间烽烟消散,平静如水。
孝庄本就不喜欢乌云珠,趁此机会,让乌云珠陪着她去五台山,一是为了宫中的怨气能够少些,而是为了减少顺治和乌云珠的接触。
“为何还不用晚膳?”顺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的跟前。
望着他温柔似水的眼眸,我知道他又将我当成了宛儿,我不敢惹怒他,佯装轻松的样子,“有些吃不下,出来走走。”
“外面天寒地冻的有什么好走的,再说你的手不是还没好吗!”我没怒,他倒是怒了。
我抵不过他,走回了内殿,顺治也没说什么,暖暖的热气扑面而来,宫中生了暖炉,乾清宫的宫女并不多,一般都是一些老一些的,当宫中也当过好几年的差,只有我最年轻。
“手上好些了吗?”他似是关心的问,却一脸的严肃。
“已经好很多了。”
我不知说错了什么,他覆在我的耳边,轻轻的撵着我的耳垂,有些酥麻。
“宛儿对朕从来不这么说话。”
“皇上,我是紫凝。”我轻咬嘴唇,最听不得的就是这句话,在他前面我从来就做不回自己,即使说话,做的事,也要跟宛儿的一摸一样。
他沉着脸,似乎有些不悦,“在这里你就是是宛儿,就算装也要装成宛儿的样子。”他将我轻拥入怀中,“这不是你要的吗?我给你。”
我倚在顺治的怀中,两人看上去似是在热恋中的情侣,或是正新婚燕尔的新婚夫妇,而我们却什么都不是,我不是他的妻子,他也不是我的丈夫,反而我只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让他怀念‘宛儿’的棋子。
谁都可以不明白,但是我自己绝对不明不明白,否则到时候自己连怎么死都不明白。
“皇上,膳食已经准备好了。”轻声轻语的声音,从殿内走出一个宫女,姿态端庄,全然不敢逾越半分。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便有什么样的奴才,这倒是有点跟顺治相似。
做什么东西都是那么的严谨,脸上又不易表现出来,连毒害自己的亲弟弟也决不手软。一个眼神就让人觉得心慌,这样的一个男子竟让这个多的妃子争斗来争斗去,有些不值得。
没有人能违背的意思,只有宛儿,他宠溺着她,不敢伤害她半分。
而如今他给我的只有宛儿的万分之一,我暗暗觉得奇怪,他究竟是将我当成了宛儿,还是紫凝,有些时候,会让我觉得他将我当成了宛儿的影子,有时候又觉得他只是一个报复博果儿的工具。
或许现在的他可能会比我更乱。
“还在发什么愣,还不随朕过来。”他见我在想些什么东西,皱起了眉头。
我慌忙的结束了自己的猜想走到他的边上。
“这是鸡汤,宛儿以前最喜欢喝的。”
不知道怎么听到这个‘鸡汤’两个字,我便一阵不舒服,尤其是上面漂浮着的一层油,让人看了想吐。
我的手并没有结果顺治手上的那碗鸡汤,也是舀了一碗白米粥喝了起来,这就是我要的感觉,清清淡淡的多好,不似那个鸡汤,那么的油腻。
顺治的手停在半空中,脸色沉重,似乎快要爆发的样子。
“朕说过,就算装也要装的和宛儿一摸一样。”
他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我,眼中喷出的火焰像是要把我烧死,摄于这样的眼神,我悻悻的垂头,不甘心的结接过那碗鸡汤,刚喝一口便想吐出来,抬眼便望见了顺治黑着的脸,有吞了回去。
不知道时候时候我才把那碗鸡汤给喝完,我轻呼一声,顺治也收回了视线,眸子里居然闪过一丝笑容。
“明日朕会派人跟你说宛儿喜欢什么东西,你要一一的记下来,朕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第二次。”
“是。”我不甘心的点了点头,继续喝着那碗白米粥,似乎要将那鸡汤中的油腻洗尽。
晚膳结束以后,顺治去了御书房批改奏章,我则是呆在了乾清宫中,顺治临走的时候嘱咐我不要出乾清宫。我只能乖乖的点头。
在床上睡不着,我推开窗,坐在窗前,既然他说不能出乾清宫我总可以在坐在窗前。
乾清宫中只有微微的灯火,差不多的人都已经睡着,我踩着轻轻的脚步,到了乾清宫内最僻静的一角。因为窗户是木质的,也很低,我一脚便能做上去。
我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春衫,寒风将我的发丝吹起。一层一层的吹散开来。
雪总是下也下不完,刚刚放晴,晚上便又下起了雪,伴着冷冽的寒风,发出一声声巨大的风吹声。
我呆呆的看着窗外,心中一片的空白,没有顺治,没有博果儿,没有伊东,没有善舞,那些曾经出现在我生命中的人一个个都化成了雪花,落在地上。
忽然,风停了下来,也没有那惹耳的风吹声在,只有雪花落在地上的声音。
不知不觉,竟已经三更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了我,抬眼便望见一个衣衫胜雪的男子,似是十五六七岁,但他穿的不是满洲的服侍,而是汉人的服装。硬挨不是宫里人,黑色的夜景下,看不清他的面容,却独独让在黑暗下见到了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眸。
“你是谁?”我镇定的问他,看他并不像是刺客的样子。
“你不怕我?”他似是有些奇怪,星眸中闪烁着某些光芒。
我强压住心中的害怕,对上他如星辰的眼眸,“我为何要怕你。”说实话,他的眼睛长的真想博果儿,但我知道他并不是,他比博果儿要高出许多。
他哈哈的大笑,“你真是有趣的人。”
“你到底是何人?”我被他笑的有些薄怒。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不过我可不是刺客。”见他不肯说,我也没空跟他纠缠下去,刚要下窗户,便让他一把揪住。
“你要干什么?”我怒瞪着他,满是不悦。
他看着我,“不要下去,陪我说说话,我已经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了。”一开始我本对着男子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听到他说这句话时他眼中流露出来的真诚,我不忍心拒绝。我不知道我怎么会对一个陌生的男子竟然会产生怜惜。
“你有心事?”他说。
“你怎么知道?”
“我从很久之前就开始看着你了,我从你的眼睛中能看出来你有心事,而且很复杂。”他对着我的眼睛,那双眼睛似乎将我看穿,我闪了闪。
被他看出自己有心事,心中不甘的猜测道:“你也有心事?”
他没有说话,眼睛似乎在闪躲些什么。
突然从乾清宫内传出一阵的脚步声和微微的烛光,是顺治回来了,我知道他脚步声,永远都是那么的响亮。
我回头,那白衣少年已经消失在雪中。
“你是第一个和我说话的人,我记住你了。”黑暗下那个矫健的身影慢慢的消失,轻声的话语只有我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