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赋》茹莫

28、雪中浓情

　　顺治十四年，隆冬，昨夜下了一场大雪，将整个紫禁城覆盖。
　　我醒来的很早，发现枕边多了一个人，顺治的呼吸声很浅，可是我却听的很清楚。
　　我疑虑，他不是昨晚去了乌云珠那里吗？又怎么会在这里？
　　还来不及多想，他便已经醒了过来，我忙闭上了双眼，佯装睡着，顺治翻过身来，看了我一眼，眼神温润。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身边已经没有了人。
　　他走的时候很轻，好像生怕吵着我一样。
　　顺治走了之后，我全然没有一点的睡意。下了床，那宫女正向我盈盈的走来。
　　“姑娘，皇上走的时候吩咐让你多睡会儿。”
　　我一愣，顺治敬业会说这样的话，我以为他对我可以冷血无情带极点，这还是他吗？
　　还是是因为我是替身的‘宛儿’。
　　我也没有多想，看着窗外白花花的一片，一股冷气直捣我的颈间，我缩了缩，也罢，再睡会儿吧，反正外面这么冷。
　　我睡醒的时候大概已经是午时了，顺治意外的出现在乾清宫中，边上是热腾腾的午膳。
　　我更好衣后，顺治已经在吃了。
　　或许是我的走路声惊动了他，他正向我看来。
　　“衣服穿多些，外面有些冷。”这句话倒像是关心的话语。
　　我一时觉得不太适应，一闪而过的惊愕，他看出了我的心意，鄙夷道：“朕不是对你，而是对朕的宛儿。而且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身份？‘宛儿’的替身，我笑笑，果然是这样，他永远懂得如何羞辱人甚至如何让一个人在一瞬间心碎一地。
　　我尽量不把心中的想法表现出来，假装淡然的一笑，“奴婢有自知之明，不用皇上提醒。”
　　这一笑，倒是让他生气了，眸子寒冷到极点，“你有自知之明便好，看来你还是忘了朕跟你说过的话，以后你都得叫朕福临，除了有人在边上外。”
　　“是，那么皇上指的是哪些人？”我故意问道。
　　果然他的连变得越来越黑，低沉的说：“朕想，你还没笨到这一步吧。”
　　我无理，即使有理也不敢抵抗皇命，只得往下面扒饭。
　　“朕记得你以前在雪地里面堆的东西甚是好看，好像叫什么‘雪人’的。”他嚼着饭，不禁意的提起。
　　雪人？我记得那时候曾为玄烨堆过一个雪人，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顺治提起雪人干什么。
　　“朕未时的时候会回乾清宫，你堆好雪人在宫里等着朕。”
　　“是，皇……福……临。”叫着怎么那么别扭。
　　他似是一笑，然后用帕子擦了擦唇边，“朕要回御书房了，你多吃些，在瘦下去恐怕要变成一副骨头了。”
　　看着顺治远去的背影，我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
　　外面很冷，大概有零下十度，白皑皑的大雪覆盖在地上，我带了几个宫女，在乾清宫的一块地面上堆起了雪人。
　　虽想不到顺治想要干什么，但是谁叫皇命不可违呢？我只得冒着零下的温度在雪地里面堆雪人，双手早已变得通红而麻木，雪人赶在未时之前堆好。
　　胡萝卜做的鼻子，煤炭做的眼睛，白白胖胖的身体，看上去就像一个快乐的精灵。
　　顺治来的时候刚好是未时，今天虽然阳光笼罩，但是却丝毫没有赶走冬日的冷气。
　　顺治是和乌云珠一块儿来的，乌云珠依旧那般的美丽，即使到了冬日，她身边却更添了一份娇媚，我想，这是顺治给她的宠爱吧。从进门开始我无视的看着她们的一举一动，可是心中竟然划过一丝的酸楚。
　　乌云珠指着我堆的雪人，有些奇怪的道：“福临，这是什么？”
　　顺治冲她温柔的笑笑，“这是乾清宫里面的宫女堆的，朕看着好看，所以朕特地让她给宛如堆了一个，还喜欢吗？。”乌云珠点了点头。
　　乌云珠的身上穿了很多，但是还是忍不住的呵斥着手，看上去还是很冷。顺治接过了乌云珠的手，将它放在自己的唇边帮她暖着。
　　“这样会不会暖些。”
　　乌云珠望着他的脸，深情款款，却有一丝的寂寥，“福临，你待宛如真好，可是宛如就怕有一天这一切都是一场梦，说没就没了。”
　　“傻丫头，朕答应过宛儿要宠你一生一世。”顺治的声音似乎追溯到很久以前，空洞却坚定。
　　我看到乌云珠的眼中闪过一丝的受伤，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倚在顺治的怀中。
　　可是尽管我在怎么无视，我还是听见了她们的谈话，苦笑，原来他让我堆雪人是为了讨好乌云珠。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早就已经肿胀的不成样子了，我却丝毫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反而是心。
　　顺治让我去那件貂裘给乌云珠，乌云珠正要接过貂裘的脸上因为看见我而划过一丝的惊异，她的手停在半空。
　　我淡淡的笑着，“奴婢给娘娘穿上。”
　　她听见我的声音之后才发觉自己的失措。恢复了神色。
　　乌云珠到了顺治的身边，“福临，宛如想再要一个雪人可好，这样的话，福临一个，宛如一个，这样不是两全其美。”乌云珠的语气里有些撒娇，顺治自然答应了，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妥，“你想怎么样便怎么样吧。”语气中充满了溺爱。
　　“你们去帮贤妃娘娘再堆一个雪人，堆的好，朕有重赏。”顺治的双眼似有似无的划过我的脸，我低垂着，并不想让他看见我此时的表情。
　　第二个雪人堆好的时候已经是酉时，伴着冷冷冽的寒风，我的鼻子已经变得通红，手就更不用说了，有一块地方还因为用力过猛不小心划到了墙上，划开了几个口子。
　　不深不浅，却足以让我疼个半会儿。
　　我一直都不敢看他们，也不知道顺治此刻的心情怎样，堆好以后便退到了后面，将手缩到了衣服里面，才稍稍的好些，不那么麻木。
　　乌云珠在雪人的头上刻了她和顺治的名字，一个叫宛如，一个叫福临。
　　可惜，两个雪人在第二天的时候便已经融化了一半，刚好将他们的字融化了。
　　那天晚上，顺治去了乌云珠那里，去的时候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盯着我看了会儿，我不敢接受他的目光，瑟瑟的低着头。
　　回了内殿，烛光下，我用一些治伤的膏药擦了擦，一阵阵剧烈的疼痛，让我不敢碰触，十指手指通红通红的，现在虽有暖炉哄着，但是还是有些麻木。
　　我第一次觉得雪人有多么的可恶，以后再也不要堆了。
　　半夜的时候我被那奇痒无比的感觉惊醒，原来手上长满的冻疮。
　　这夜几乎没有怎么睡着过，差不多在天微亮的时候，才渐渐的睡下，恍惚中，我看见床头闪过一个人影，似是明黄色的。
　　可是眼皮早就不争气的合上了，想也没想就进入了梦想。
　　我慢慢的睁开眼睛，依旧一片白皑皑，冒着寒气，我刚将手伸出来，便一阵的刺痛，那些划过的伤口竟然也痒了起来，真想让人抓一把。
　　有宫女正慢慢的走进来，“这是皇上让奴婢给姑娘的药，治冻疮很管用的。”
　　我接过，感觉有些奇怪，顺治怎知道我手上有冻疮，我摇了摇头，劝自己不要对顺治有任何的多想，不管怎样，昨日他让我堆了那么多个雪人，这也算是对我的补偿。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今天有些事情，耽搁了更新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