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赋》茹莫

22、沉浮

　　雨，似乎下也下不完，周围一片的天昏地暗，耳边只有震耳的雷鸣声，黑暗吞噬了我，哟路上我几乎疯狂的叫喊着。
　　博果儿，博果儿，博果儿……
　　任由风将我席卷，雨水湿透了我的衣衫。
　　忽的，我看见了博果儿的身影，可是他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他的脸，我挣扎起来慢慢的靠近他，可是他却正一步一步离我而去，当我快要抓住他的衣角的时候，忽的，他的整个人变成了一盘沙，从我的指缝溜过。
　　我睁开眼，薄薄的衣衫已经湿透了，
　　原来是一个梦。可是心中的疼痛竟是这般的明显。
　　仿佛不用扯，便可以变得支离破碎。
　　我不知道那日我是怎么回宫的，只想起那日老管家对我说过的话。
　　……
　　“紫凝姑娘，王爷的死并不简单。”
　　“你说博果儿是被人害死的？”
　　“能害王爷的人，必定是一个不凡的人，姑娘，老奴只能说到这里，其他的老奴相信总有一天姑娘会知道的。”
　　……
　　博果儿，害你的究竟是谁？
　　为什么要最后你还是不肯告诉我，为什么到最后我还是不懂你。
　　你的心里究竟藏了多少的秘密，为何不肯跟我说。
　　博果儿，若是我知道害你的是谁！我会用十倍的代价替你讨回，不论是谁！
　　博果儿被埋葬在皇陵，离紫禁城很远，从博果儿的府中出来我将情绪掩藏的很好，没有再哭过，可是偶尔会流露出淡淡的悲伤。
　　我常常会拿出博果儿死前给我的东西，那还那一大叠画卷。
　　听老管家说，这是博果儿亲手画的，自从那天我离开那个屋子之后，博果儿其实也倚在那里哭，我并没有看错，从那一天起，博果儿便不准让别人进这个屋子，没日没夜的画着我。
　　那日，一扇门，两人泣。而最终两人终是不能在一起。
　　这便是命，它要你悲伤，你不许快乐，它要你痛苦，你不许开心。
　　盒子里面有一块玉佩，跟我在博果儿手中看到的一样，苦笑，原来，博果儿从来未将这个东西送给别人，一直是我误会了，那一日他到咸福宫来便能是要给我这个东西，而我却决绝了走了，他时候他的心里会有多痛，我忽然厌恶起自己。
　　每每拿起博果儿最后留给我的信，我的心便痛一分，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原来博果儿也曾爱过这么一个女子，那女子便是宛儿。
　　我不羡慕，更不嫉妒，我很幸运，能和博果儿相遇。即使他曾爱过别的女子。
　　宛儿是鄂硕的二女儿，和博果儿是青梅竹马，十三岁的时候博果儿与宛儿相爱，可惜一次狩猎让顺治爱上了宛儿，后来宛儿为了兄弟之情将宛儿让给了顺治，宛儿入宫之后顺治按照她的意思并没有将她封为妃子，却对她极其的宠爱，可是就在一年后，宛儿却死在了宫中。
　　或许博果儿无法忘记那段过去，可是他终究是爱我的，便够了。
　　博果儿下葬的第三日我在宫中见到了乌云珠，她的脸上没有表情，苍白着脸，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但是却连起码的悲愤都没有，明亮的眸子就这样的盯着我。
　　“奴婢参见福晋。”
　　乌云珠大落的叫我起来，可是就在抬眼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她眸子里面深深的厌恶，一闪而逝，我有些怀疑自己是看错了，我对乌云珠有些亏欠，毕竟她才是正真的福晋，她明明知道我和博果儿的事情却没有阻拦。
　　乌云珠是向乾清宫里面走去的，直到，乌云珠走了很远之后，我才发现原来乌云珠与宛儿一点都不像，我从博果儿的画卷中看到过宛儿的画像，那时个有些清秀又带有一丝娇媚的女子，和乌云珠相比多了一份明丽，也多了一份吸引力，乌云珠就像是一滩湖水，而宛儿便是那湖水中的荷花。
　　濯清涟而不妖，出淤泥而不染。
　　顺治十三年，十月，大雪提前来临，宫中的一钞大雪’也提前来临，顺治公然与孝庄做对，要纳乌云珠为妃子，毕竟乌云珠是博果儿的福晋，而博果儿死后也没有多久，孝庄自然是不肯。
　　这已经成为宫中的热谈，我自然是不感兴趣，这只不过是历史中的一个必然而已，若是逆命，恐怕不出多久，就被臣服在命运之下。
　　我已经多久没有出过咸福宫了，我大概也忘记了，或许是博果儿死去之后，我安心的呆在咸福宫，外面的一切事情都与我无关。
　　平常有玄烨陪着我，也不是太无聊。
　　“姑姑，你为什么总是盯着这个玉佩看，难道这里面藏了什么东西。”玄烨不解的问。
　　“烨儿自己先去玩，姑姑要收拾些东西。”
　　“姑姑，烨儿不想去玩。”他伸直脑袋，脸上有些赌气。
　　“可是有谁惹你了。”
　　“还不是那个太监，死都不肯给烨儿看他手中的东西，一点都不好玩。”烨儿有些气恼的说。
　　“怎么回事？”
　　“刚才烨儿在清风园中玩闹，看见一个太监匆匆忙忙的往太医院从出来，手上拿着一个新奇的东西，烨儿瞧着挺好看的，便问他要来，可是他却死活不肯给烨儿，不停的在烨儿的面前磕头，后来烨儿，烨儿等不及便将他手中的东西抢了过来，烨儿刚要打开的时候，那个太监却站了起来一把抢过烨儿手中的瓶子，忙往乾清宫里去了，害的烨儿不能玩了。”我摸了摸
　　我摸了摸他的脑袋，“烨儿，他不陪你玩，姑姑陪你玩。”
　　烨儿开心的笑了出来，“还是姑姑好，不过最近烨儿都没有见过姑姑笑了，姑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烨儿教姑姑一招，保证让你快点开心起来。”
　　“什么方法？”我奇怪的问着他。
　　“姑姑随我来。”玄烨的小手拉着我，去了湖边，“姑姑，你若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就将这个瓶子扔到湖中便可以开心了。“
　　“是谁告诉你的？”我想不到他小小的脑袋中竟装了这些个新奇的东西。
　　“是烨儿自己想到的。”他自豪的说着。
　　“不信。”
　　他挫败的对我说：“姑姑，什么事情都瞒不了你，是吉姆娜教我的。”
　　“吉姆娜是谁？”
　　“烨儿不告诉姑姑。”他调皮的说着，一溜烟便从我身边离开丈尺，“姑姑，你快些扔啊。”
　　我轻轻的笑着，对这湖面，照着烨儿说的做了一遍，我的心就如同那个瓶子一般游荡在那片湖水中，半沉沦，半浮游。
　　顺治十二月册内大臣鄂硕女董鄂氏为皇贵妃，颁恩赦。加上皇太后尊号为昭圣慈康恭简安懿章庆皇太后。命礼部筹建奉先殿。准开玉牒馆纂修《玉牒》，每十年一开馆。定三年举行一次大阅礼。
　　这一年，注定是凌乱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