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4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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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梁言之不太靠谱，不过建议是好建议。”沈鲤认同自己新朋友的结束语。
“与我无关，也与你无关。”阮棠撇了他一眼。
嗯，确实与他们无关。
此时此刻与他们有关的是餐桌和厨房的残局，沈鲤洗碗，阮棠拖地。
房间收拾干净后，俩人窝在沙发上休息，茶几上摆放着开瓶的葡萄酒。
“沈鲤，我想尝一小口葡萄酒。”阮棠抱着酒瓶子说。
“好。”沈鲤点头同意了。阮棠是一杯倒的体质，距离上次碰酒精还是八年前。也是那次他俩才知道一杯轻度酒精饮料就能放倒她。
阮棠把酒瓶子往他怀里塞，自己穿上拖鞋跑去拿酒杯。她回来的时候，沈鲤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点着酒瓶，发出叮叮咚的响声。这个略有钝感的曲调，她很熟悉，至少听过不止一次。
“什么调子？”她问道。
他抬眼和她对视，手上点击的动作没有停下来。“我等到花儿也谢了。”
她坐下接过酒瓶，点击的声响也停止了。“好伤感的一首歌。”
沈鲤的眼睛里眯着一抹笑意，说出的话却带着委屈感。“嗯，睡不着的时候，想要有人陪。难过的时候，想要有人安慰。想说话的时候，想要有人了解。”
阮棠看着他的表情，想到了一个词，bittersweet.
“我的那盆花，还在吗？”她问道。
“在。两盆都在。”沈鲤拉住她拿杯子的手，杯子和酒瓶被先后搁置在茶几上。
她靠着他的肩，问话，“上次你故意不告诉我。是怕我把花要走吧？”
其实不是问话，倒像是确认。
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揽着她的腰，将她拥入怀。“嗯。软软长得特别好，每两年会给它换一次盆。它也没辜负期望，每年都会开花。明年开花的时候，我再抱给你。”
说着，他打开自己手机，点开先前保存的视频，是软软开花时候的延时视频。
不甚清晰的记忆被唤起，原来巴掌大的小陶瓷盆里的小花株，如今已经成长为精神十足的一团。阮棠嘀咕着说，“你养它们好用心呢。”
沈鲤幽幽地叹口气，“我睡不着的时候，它们陪着。我难过的时候，它们也陪着。当然要用心，毕竟真心换真心。”
阮棠替他展开眉头，说，“我觉得现在应该换一首歌。”
“什么歌？”
“我等到花儿也开了。”她直勾勾看着他，“我不想你带着bittersweet的笑，苦甜参半的甜比百分百苦还磨人。刚才视频里它的花却开得旺盛，浓郁，热烈。你需要的是feel comfortable with yourself, just chill.”
嗯，软软盛开的时候，花瓣弯弯，仿佛阮棠微笑的嘴角和眉毛。
沈鲤玩着她的手指，看着五色指甲，笑了，这次是眉眼全都舒展的笑容。
他拿下巴蹭着她的头发，心里惦念着开饭前的问题。“棠棠，我和阮叔谁做饭更好吃？”
阮棠还是拒绝给答案，“这种不能用数字量化的比较，需要去掉最优的一次，去掉最差的一次，比较中位值。你的样本量太小，没法比。如果想知道答案，以后要常做饭。”
这是在变相鼓励自己以后多下厨呢。沈鲤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她，“可以以小见大，见微知著，一叶知秋一下嘛！”
阮棠按住他的胳膊，“不行。这样对我爸不公平。”
“为什么？”
“因为我对你有滤镜呀。”
“果然对阮叔不公平，你太偏心我了。”
“少来，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阮棠从他怀里挣开，刚才被他那么一打岔，忘记倒酒了。她小心翼翼地从酒瓶里倒出一点点，碰在手里晃呀晃。
沈鲤眯着眼睛说，“反正在家里，一杯倒下的话，可以直接睡觉。喝吧。”
这反而提醒了阮棠，“等等，我要先洗漱。如果真喝醉了，你把我扶床上就成。”
说完，她第二次跳下沙发，沈鲤伸着手臂想要拉住她，结果指尖只来得及触碰到发梢。他也跟着来到洗漱间。她在刷牙，他用了她洗漱包里分装的漱口水清口腔。
洗脸的时候，沈鲤靠着门框旁观，阮棠趁他不注意把手心打出来的泡沫抹了他一脸。阮棠突然来了别的兴致，她想要给沈鲤做面部护理。
“你屈膝弯腰，对，我再打一些泡沫，给你洗脸。”她一边指挥着沈鲤，一边做着手上动作，“昨天你给我做手护和指甲，今儿我给你弄脸部护理。”
“好。这个高度可以吗？”沈鲤双腿打着弯儿，得到肯定答复后，又遵照美容师的指令闭上双眼。
阮棠觉得很新奇，第一次十指带着泡沫的丝滑再触摸沈鲤的五官，从眉骨到眉心，从鼻梁到下巴。摸来摸去的时候，沈鲤会闭着眼睛笑，她用手指把他嘴角扯开，眼角扯平。
第一遍泡沫没了，她继续湿手打第二层泡沫，直到把他的面庞摸了七八遍之后，才拍打他的脸颊。“好了，自己用水冲脸吧。”
结果换来了投诉和抗议，“哪有美容师半途而废的。”
“要把我用花洒帮你冲洗？”
“不必，不用。我自己动手。”
其实美容师的脸上还带着没冲洗的洗面奶呢。她冲洗干净后，胡乱点了点面霜，在脸上揉了几下，算是做完自己的夜间护肤工作。
不过美容师还是敬业的，带着自己的全套护肤品来客厅。沈鲤又一次配合她，平躺在沙发上，感受着她的手掌在脸上拍打水，然后是轻揉眼霜和面霜。
所有的护肤步骤做完，美容师被顾客一把拉进怀里，快速摁下快门拍下了顾客一脸坏笑，美容师瞪大眼睛的自拍照。
“删掉！”
“不要，这是我的moments。”
“删嘛…”她开始撒娇，“沈鲤，爱情魔法又失效了吗？”
好吧，没有失效。不过他手快，先发了仅自己可见的moment，然后把屏幕调整回手机相册，当着阮棠的面点了删除。
“沈鲤，你还欠我两个问题呢？”阮棠开始算总账。
“两个提问的机会是我送你的。”沈鲤记挂着她的护肤服务，妥协了，“好吧，你问吧。”
他们恢复到了昨天下午在酒店沙发上的坐姿，面对面。阮棠提问，“你给我发的那封空白邮件是什么意思？”
“你什么时候登陆那个邮箱的？”他在回答问题之前先提问，其实上次在日料店他便想问，不过那会儿时机不对。
“十月底。该你了。”阮棠回答了。
沈鲤稍微倾身，说，“那年，沈老师身体完全调理好了，我也有了一篇论文总算得到老周的赞扬。夏天，我请了十天的假去了波士顿。因为在心里排练着要见你，琢磨了很多开场白，都觉得不合适。我在校园里溜达了七八天，那么多开场白一句也没用上。离开的时候，我想发一封邮件，敲敲打打了主题和正文，最后都删了，一切都在不言中。”
她愣愣地看着他，喃喃地说，“那时候我和导师一起去了ETH Zurich，他是ETH的客座教授。”
沈鲤低声说，“我知道，后来知道的。”
阴差阳错，他们的重逢原本可以在四年前的。虽然，俩人都知道如果在四年前重逢，或许什么也改变不了。那时候，他不会出国，她不会回国。相逢的几天，不可能留足时间和情绪来消化和接纳过去。
阮棠问，“博士毕业后，你没想过去海外大学或者研究所做两年博后吗？”
沈鲤说，“想过。”
“怎么没申请？”
……
沈鲤不答话。
“嗯？”
“有两个原因。”
阮棠在逼问，“说吧。无论多长，我都有时间听。”
桌上酒杯里的酒被沈鲤一口喝了，他轻轻抱着阮棠。“第一是如果我出去的话，除了做博后还有就是去找你。毕业典礼那会儿，我误会了许勖你们的关系，便不觉得自己再有出去的意义了。第二是我和老周一直做的课题如果因为出国，会中断一阵子。考虑到已经做了四年的工作，临门一脚放弃或者延迟的话，太可惜了。所以，我去了研究所。”
她侧身扭头，回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我不回国，你是不是不会再去找我了？”
四目相对，沈鲤给出了另外的回答，“你之前说过会回来的。”
她继续追问，“如果我是拖家带口回来的呢？”
他说，“我搬到你们家旁边，和你做邻居，做你家小朋友的沈叔叔。”
话题已经跑远了，阮棠不介意再偏题一些。“你真搬到我家旁边的话，我会限制你见小朋友的。”
沈鲤揽紧她的肩膀，“不会的。你不会二十四小时盯着小朋友的，而且你总会在某一时间点嫌弃小朋友是笨蛋。那时候，我会从天而降，趁虚而入帮助小朋友树立自信。我会一对一辅导小朋友功课，教孩子游泳，打水漂，做雕刻……”
阮棠皱眉，“你当我假设中的老公是死人吗？”
沈鲤箍紧她，“嗯。在假设的世界里，他在我眼中就是死人了。”
阮棠想到他言语中另一个点，继续皱眉，“我的小孩为什么会是笨蛋，难道不能是天才吗？”
沈鲤继续对着假设世界里的情敌开炮，“假设的世界里小朋友的爸爸智商不行，虚拟的小朋友智商总会回归到大众水平的。”
阮棠不同意，“既然是假设，虚拟的小朋友遗传了我的基因，必须是天才。”
沈鲤眼珠一转，这个设定也不错。“好，小朋友是绝世天才。他会嫌弃他的笨蛋妈妈。这时候我会从天而降，趁虚而入帮助你树立自信。”
她翻白眼，“你果然是当我假设中的老公是死人。”
他偷着乐，“它没存在过，怎么可能是活人呢。”
阮棠回忆了一下，貌似是自己把话题引到了不可控的方向。“沈鲤，我们的话题楼偏了十万八千里，要塌啦。”
沈鲤也不喜欢这个假设的世界，于是伸出五指做出了boom的手势。“轰隆隆…嘭…”
她要把话题拉回来，“还没说完邮件的故事呢。”
他问道，“哪封邮件？”
“沈鲤，你整理的波士顿生活指南，全是纰漏。”
“麻烦阮教授帮忙更正一下，留给小朋友以后留学使用。”
“小朋友不是假设的吗？”
“小朋友也可以不是假设的。”
“不要了吧……万一真是笨蛋，怎么办？”
“我错了。小朋友一定会是小天才的。”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4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