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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3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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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的时候,沈鲤接了阮棠的车钥匙,他来开车。
他向罗格说过的话,现在不会再隐瞒阮棠了。“明天一早去医院,估计要呆一整天。你明天白天自己玩,晚上我去你家包包子。”
阮棠提议,“今晚你把车子开走吧,明天去医院方便。我明儿不出门。”
沈鲤拒绝,“不用。我爸那个家属院是早年福利房。当初修建的时候,完全没考虑地下车库,地上敞亮点的空地都弄了绿化。小区住户的车子只能停马路边,路边车位先到先得。开车不如打车方便。”
全程高速,一路畅通。
在车上,阮棠问罗格怎么没有女朋友。罗格天生爽朗,待人仗义,在全民健身的风口也算站稳了脚跟,平时除了健身就是给朋友们做免费劳动力,实在是难得的靠谱人。
“他不会有什么求而不得的故事吧?比如……”阮棠眼珠子转了几转,其实她也没有猜测对象,纯属想要诈胡。
“比如什么?”沈鲤快速扭头看了她一眼。
“比如你,比如老胡…”她破罐子破摔。
“想啥呢?”沈鲤听得直乐,如果不是开车,手指痒痒得想要敲她脑壳。他叹口气,说,“你们宿舍的人,当年真的一点也没与你分享过八卦。”
阮棠心说这关自己室友啥事。她说,“分享过啊。我们夜聊的时候,聊过八卦的。”嗯,还经常聊起你呢。
沈鲤给她解惑,“罗格的女神是你们宿舍佟音。”
阮棠更困惑,佟音大前年结的婚,自己的那份礼金还是让钟晓璐带去的。“可是她以前有男朋友,现在也已经结婚了呀。”
“嗯。佟音以前的男朋友都是运动和健身达人。罗格做了多年备胎,女神每一次新恋情他都排不上队,受刺激才跑去健身的。等他成了新一代健身达人,佟音闪婚了,结婚对象的体型有些胖。”
阮棠轻轻叹气,还真是求而不得的故事。不过貌似事情有点古怪,这个故事从开始到现在快十年了吧,沈鲤居然这么能藏!
沈鲤让她先别着急,故事还没讲完呢。
佟音十个月前离婚了,离婚后回家乡工作。罗格知道以后追了过去。故事的结局是罗格独自回来的,回来后第一件事是把佟音的前夫给揍了。
在罗格眼中,他和阮棠是一出戏。在他眼里,罗格何尝不也是一出戏呢。
沈鲤最后说,“钟晓璐也知道这事儿,上次你点鸳鸯谱,不管她心里有没有喜欢罗格,她都会觉得尴尬。她没告诉你,关于佟音的近况,是因为她和佟音也是好朋友,不好随便讲罢了。好了,你可以打电话关心一下她感冒好些了没。”
钟晓璐的重感冒没有明显好转。不过她在家呆得无聊,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涂指甲油。因为学校老师不能涂指甲油,她不过是今天涂,明天卸,美上一天算一天。
阮棠羡慕地问,我要不去你家吧?我们一起涂指甲。
钟晓璐在电话里阻止了她,“这波流感太厉害,你来了,万一被传染了呢。重感冒最难受的是流不完的鼻涕,你想想一下鼻涕乱飞的景象。乖,等我好了,等我这学期结课,我们一起去店里美甲。”
阮棠只好答应,叮嘱了晓璐按时吃药后挂了电话。
她被美甲勾起来的兴致,一时半会儿消散不了。下了高速,沈鲤开车直奔最近的商场,肉丸子和甜筒改天再去吃。商场的美甲店需要预约,因为是小假期,当天晚上已经预约满了。他又拉着她进了一家化妆品零售店,买指甲油带回家帮她涂。
“你行吗?以前帮别人涂过?”阮棠问他。
“没。所以还要买一瓶卸指甲油的水。如果涂得不好,可以及时卸掉。”沈鲤没看她,而是目不转睛地比较手里两瓶卸甲水的配方。比较之后,他留下那瓶不含丙酮,并且具备滋润和保湿功效的。他继续说,“你挑指甲油的颜色。我再选一瓶护理油。”
阮棠最后挑选了五瓶日常的颜色和一副水晶甲贴。结账的时候,沈鲤的电话响了,她才找到机会把购物的小篮子抢过来自己买单。
沈老师打来的,电话刚一接通,沈鲤就听到另一端的沈老师问他,今儿在湖边救人了?
沈鲤问,“嗯,您怎么知道的?”
沈老师继续问,“林晨刚才发我了网上的一小段视频。小鱼,你没下水吧?”
沈鲤说,“没下水。爸,放心吧。我晚点回家。”
沈老师叹气,“那就行,我怕你傻不愣登去救人。”
沈鲤笑了笑,“我没那么傻。”
沈老师没脾气地说,“大傻瓜生的。万一呢。”
沈鲤敛去笑意,朝阮棠做口型,他在点外面等她。他走出店外,背景音乐小了很多,才开口安慰电话另一端的人。“爸,放心吧。我有牵挂的人,救人也是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救的。”
沈老师沉默了一会儿,“好,挂了。你们回城慢点。”
沈鲤看着挂断的电话,往口袋里放手机,手也抄进兜里,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不过等他看到阮棠从收银台转过身的笑脸,紧绷的身子一下子放松了下来,他抽出兜里的手朝她招手。
阮棠小跑着出来,他张开双臂抱住了她。
“你爸催你回家?”
他摇头,“不是。我十七八岁的时候,他都没催过。现在二十七八了,更不会催的。”
“家里有别的事情吗?”阮棠观察到他的表情,眉心还有一点点紧。
沈鲤没有随口编谎言,讲了实话。“我爸从网上看到有人传中午湖边的视频,打电话问问情况。”
阮棠笑盈盈地问,“你爸夸你啦?”
这次他选择了隐藏一些事实,“嗯。”
他这才将表情彻底调整如初,也给出了刚才皱眉表情的另一个原因。“小视频传播得太快,烦。”
阮棠揉了揉他的脸,“热点有时效性,很快会过去的。再说了,别人刷到视频会夸一句,这小伙子真棒,心美,人更美。你也没损失。”
他终于把在回城车上想做的事情做了,抬起手指轻敲她脑壳。“你说谁美?”
轻弹的脑壳力度很小,跟挠痒痒似的。她的双手没收回,反而加重力道又揉了他的脸,盯着他的眸子,看到里面的影子。“我说我美。我美,你帅。”
沈鲤这才勾住她的手指,“美也不能当饭吃。走吧,去隔壁饭馆打包晚饭回你家。”
晚饭是从鲁菜馆打包的,沈鲤点了干炸丸子来弥补阮棠没能吃上北欧肉丸的遗憾。一盒干炸丸子成了阮棠的晚餐和饭后零食。
饭后,俩人移到客厅,沈鲤把书房的台灯也搬来,争取为自己手艺活提供做最优渥的外部环境。
他盘腿坐在地板上,又盘点了一遍手边的工具,指甲剪,酒精棉片,棉签,纸巾,指甲底油,指甲油,水晶指甲贴。
他一边用酒精棉片给她的大拇指消毒,一边让她挑款式和颜色。
“指甲贴以后再玩儿。五个颜色,每个都想试试。不然这样,一个手指头一个颜色。”阮棠另一只手用牙签串着丸子,眼睛在几个指甲油的瓶子上扫来扫去,决定每瓶都要。
他看了一眼五个颜色,也行,搭配在一起不突兀。“颜色的顺序我自主搭配了。”
她把伸出去的手,翘出兰花指。“沈鲤,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你是画手用颜料给我上色一样,有点蒙德里安的感觉。不过大师的作品是红黄蓝的世界名画,你的作品是红白灰蓝青。”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什么比喻。
沈鲤握住她动来动去的手指头,“别动!”
阮棠不动了,低头看向他的发顶,他的动作。他很认真地用纸巾把指甲缝隙处沾上的颜色擦掉,涂完之后又把身子向后拉远,从而远观颜色的效果。大拇指完成,接下来是食指。他从剩余四瓶中挑了颜色,又拉住她的手指,低头开始专心致志地涂抹。
其实刚涂上甲油的指甲,并不太自在,溶剂蒸发硬化的过程会让指甲紧绷。如果这是她和钟晓璐一起涂指甲油,第一次美甲的初始体验并不会很美好,或许以后她就不会再尝试了。
不过,这是沈鲤的第一次作品。她的唇角还是浮现似有若无的笑意。想起,回国那天在咖啡馆遇到的两位女学生,她们在分享美甲的时候,脸上洋溢的快乐很真实,也让她心生羡慕。如今她也很快乐,不是因为有了新奇的体验,不是因为十指开始变的多彩,而是她又再一次拥有了沈鲤时刻。
她心中盘旋的情绪想要和他分享,于是开口说,“沈鲤,你知道么?Twitter和微信针对世界和自己发生了什么推出过一个产品功能,功能被命名为Moments。我使用moments这个创意比它们两家都要早。”
他放缓动作,洗耳恭听。
“不过我的创意用了你的名字,需要你授权。”
沈鲤这才停下手上动作,仰头说,“我授权你使用,无附加条件,无截止期限。”
“嗯,创意名字叫沈鲤时刻。比如现在就可以称为沈鲤时刻。”她嫣然一笑。
他挺直腰板,活动双肩,笑着打趣她。“这才哪儿到哪儿呀。更隆重或者更有纪念意义的时刻怎么办,到时候命名为阮棠时刻吗?”
她纠正他,“不是。我心里的就叫沈鲤时刻,你心中的可以叫阮棠时刻。”
沈鲤时刻帮她度过了指甲起初的不适感。当十指全部完成后,五彩的斑斓让她心情好上加好。
沈鲤在收拾工具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表妹黄杏打来了。她是从班级从里看到的短视频,认出其中一位救人者是自己表哥。
“哥,视频最后你的衣服全湿了,没感冒吧?”黄杏在电话里问。
“没。吹了一下午暖风,没事。”
“我刚跟小姨夫打过电话,他也看到视频了。”
……
表兄妹俩人在电话里也没多闲聊,电话很快被挂断。
阮棠见他通话结束,连忙说,“手机先别收,帮我拍张照片。”她刚才想自己拍,又怕指甲油没干透,自己到处乱碰会弄花晚上的成果。
沈鲤是造型师兼摄影师,帮她把小心翼翼摆放的手指头捋顺,拍了张姿势自然的手部特写。他坐在她身旁,让她挑选照片,调好了才点开微信发给她。退出对话框后,他发现不仅家里人看到视频,大学同学和工作的同事们也都看到了。大学同学群里,罗格和胡一宁已经帮忙回答了大部分问题。尤其是罗格,仿佛他自己在现场似的。他没在群里冒泡回复大家。同样的,工作群里的消息,他浏览了一遍,也没回复。
“不回复,没关系吗?”阮棠询问的是工作群里的消息。
“没事。明天群里会有新的热点出现。我这时候冒泡,估计晚上时间都要浪费在微信上面了。不自找麻烦了。”
阮棠轻轻朝自己的十指吹了口气,甲油干透了。她伸手揉开他的眉头。他越严肃越皱眉,越皱眉越严肃。“别因为这些事情烦了。”
他解释说,“没因为它们烦。”
她扭头,“为什么皱眉头?”
他想解释说可能是过往不自觉中形成的习惯。不过这样的话,又会把过往翻出来。他说,“我在森林公园附近有个空房子,想着近期添些家具。因为家具的事情烦。”
阮棠说,“这个更不用烦了。宜家呀,产品性价比高,配送和安装的人工费也不高。”
沈鲤低头解释,“那个房子以后我要住进去的。”
她一锤定音,“不管谁住,选宜家吧。买别的家具,还要讲究保养。你哪里有时间呀。”
阮棠又一次抬手,这回是捏住他的下巴。“沈鲤,我现在发现你还没沈老师通透呢。沈老师送我绿植,养护手册里有一句话特别合我心意。万物虽然有灵,不过它们终究是为了让人观赏的,如果过度养护成了累赘,耗费了心力,是件得不偿失的事情。挑家具也一样,家具只是工具而已。”
沈鲤扑哧笑出声。他心说,沈老师这句心得还是从自己养九里香的过程中总结的。
阮棠接着说,“咱们学校西园有几幢独栋小楼空了出来。万一学校奖励我住的话,添置家具也会选宜家。”
眉头这才彻底展开。他笑着捏了她的脸颊,“上床睡觉,梦里什么都有。”
这自然是异想天开的梦话。它们学校国家级的科学家一抓一大把,仅有的十几幢小楼都是奖励给大佬们居住的。
阮棠拿出自己的手机帮自己的私人美甲小工叫了网约车,催他赶紧回家。
她送他出门的时候,给了他一个拥抱,“新年快乐,回去睡个好觉。”
他回了她一个额头吻,“晚安。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