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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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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第一次亲吻,是在阮棠十八岁生日那天。
那天早上,阮棠起床收到一碗素面和一份意料之外的生日礼物。因为意外,原本有些惊喜。不过等她打开包装盒之后,才发现不是自己想要的,于是惊喜化为低落。
她给沈鲤发消息,能不能早点来接她。她提前和爸妈说过要和同学一起去郊区天文台,因为还有晚上观星的活动,夜里住天文台的招待所。
沈鲤来得很快,一听她独自闹情绪,就乐了。真是小孩儿,得不到自己心爱的玩具,就耍脾气。
“好了。不生气啦。你爸妈买了你喜爱动漫里人气最高角色的手办,说明花了心思的。人家路飞没惹你吧,不许因为没有得到索隆从而迁怒。”
“不止呢,我不爱吃素面。我爸妈他们还让我一定要吃完,不能浪费。”
“中午和晚饭都听你,你想吃什么我们就进哪家店。”
他们中午去了肯德基,买了玩具套餐,除了汉堡可乐外,收获一对泡泡机。那时候的泡泡机还是需要手指不停按压才能出泡泡。
那对泡泡机并没有在他们手里停留很久。下午在天文台的院子里,送小朋友了。沈鲤是通过天文系一位研究生师兄拿到的晚上登观测台看星象的机会。那位师兄在天文台实习,那天领他们进门,让他俩在公共区域自己玩儿。
他们在师兄离开后,身后多了两个小尾巴。小尾巴是一对双胞胎,过完暑假就要上小学。她们是和妈妈一起来天文台看爸爸的。
小尾巴眼巴巴地瞅着阮棠手里的泡泡机,目光灼灼。这让阮棠瞬间觉得自己的玩具烫手。她把手里拿的,包里装的,分给两个小孩儿。
沈鲤见大朋友把玩具分给小朋友,决定给大朋友在生日这天自制个新的“玩具”。
他借用了院子里的洒水壶和水管,在下午四点多钟的太阳下,对着阳光找角度喷水雾。最后,他站在花坛的水泥坛子上,凭借着身高优势,总算浇出了彩虹。躲在树荫下阮棠对着自己身旁的两个小豆丁说,“你们有泡泡机,我有沈鲤。你们有五彩泡泡,我有七色彩虹,比你们多两个颜色喔。”
两个小豆丁把手里的泡泡机塞给阮棠,要和她交换沈鲤。
她当然不能把沈鲤让出去。
阮棠跑到阳光里,踮起脚,亲了他的嘴角,一脸得瑟对两个小朋友说,“他是我的,哈哈哈!”
那天,俩人观完星象回招待所,沈鲤才问她下午亲自己是什么意思。
阮棠瘫在自己的单人床上,“两个小朋友先是抢我玩具,后来又想抢你。我一时没忍住。”
“阮棠,你知道吗?没忍住还有另一种表达。”沈鲤话说一半,藏一半。
她问道,“什么啊?”
“情不自禁。”他提供了答案,紧接着他又对答案做了注解,“爱情最佳状态的表现形式无非是情不自禁。”
“哈哈,还真是。我过完十八岁生日,可以谈恋爱啦。沈鲤,下午那个吻就是我们恋爱的开始。”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沈鲤拉了起来,嘴唇被含住。
*
那一天,沈鲤纠正她,亲吻才不是蜻蜓点水的唇角触碰。
这一天,沈鲤告诉她,亲吻是可以不疾不徐不矜不盈的。
那一次,阮棠过了十八岁生日成年了,也有了恋爱对象。
这一次,阮棠在心里责怪自己的没出息,愤懑之下在他肩膀连咬了三个牙印,都是这个人一再让自己破例。
沈鲤咧着嘴笑着说,“三”字好,三生万物,寓意比两两相忘好。
阮棠瞪了他一眼,数学上有个混沌理论,那个理论里是三生混沌。
沈鲤点头,说是一个意思。三是宇宙常数,换成中文表达就是三生万物。其实三生万物也好,十维时空也罢,宇宙是随心所欲的混沌,我们不是。我们赋予了它单纯的标签。这与数学无关,与原则无关,只是关乎爱。所以,单纯的喜欢,单纯的爱,不可以吗?
“花言巧语。”
“这是有理有据有节。”
她咬住了他的唇,这回没有留下印记。沈鲤将她抱在自己怀里,手掌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后背,抚平她心底的委屈。
她的委屈渐渐消散,他心头的伤口似乎也慢慢愈合。
末了,她靠着他的肩头,手里翻看着他隔着人群给自己拍的毕业照。照片并不多,十几张而已。所有照片无一例外背景嘈杂,有些甚至挤进来几十号人。不过可以看到每一张照片,都试图对焦在她身上或者她的后脑勺上。
她看着拥挤的原图,说下次拍照可以开大光圈,虚化掉部分背景。
沈鲤点头,说我知道。那天你爸妈一直在你身旁,虚化掉不合适。
“你是傻瓜吗?”
“嗯?”
不是傻瓜的话,怎么又一次翘了毕业典礼,飞几十个小时就为了远远拍上十几张失焦的照片。不是傻瓜的话,怎么一直嘴硬。
沈鲤辩解了一句,自己的毕业典礼没意思,翘了就翘了。
阮棠说,“你就是傻瓜。”
沈鲤接着她的话,“嗯,我是傻瓜。”他妥协了,嘴不硬,身子也软,能屈能伸。
阮棠把他手机丢给他,双手抱住他的腰。他心里一阵后悔,还不如嘴硬到底呢。
他们在房间呆到傍晚。阮棠还是心软,还是偏心,后半段是她向他展示自己的相册和自己的生活。
她手机里的照片很少。最近一张照片还停留在和英国人的那张合影,前一张是她随手拍下的巴黎夜景,再向前是她爸妈拍下的波士顿公寓楼下的照片。
她点开照片,从公寓开始,向沈鲤描述自己在那里的五年。这一次不再是轻描淡写,一带而过了。
“公寓家具全是在宜家采购的,我一开始的打算是用上五年,离开的时候一起扔掉。那里工人的费用高得离谱,我询问了一圈组装家具的人工收费后便放弃了请人弄。第一周,把床垫当成榻榻米,直接在地板上睡觉。”
沈鲤收紧了揽着她的手臂,亲了亲她的额头。
她继续讲,“再之后,我爸妈来了。我爸花了一天的时间,组装好了床,书柜,书桌和沙发。我妈压着我准备考驾照的全套资料。后面妈妈学校开学,她呆了两周便回国了。我爸多呆了两周,直到我拿到驾照并能顺利上路。我买的是一辆全新mini。毕业的时候,mini以九千美金的价格卖给了师妹。大部分时候有车还是方便的。不过每次暴雪过后,从雪堆里挖车的时候除外。小车子很好开,比我爸的车强。
这个公寓也很好,不枉我们当时的精挑细选。毕业之前我把房子推荐给隔壁学校的一对小情侣。屋里的全套宜家家具七八成新,除了床垫外,离开的时候全部送给了他们。”
沈鲤心底有一丝无可奈何地嫉妒,独自咽下了苦楚后问她,“公寓室内的陈设,有照片吗?”
“有,不多。我再翻翻我爸的朋友圈,他之前组装完家具后发过照片的。”
“好,照片发我一份。”
“宜家很好,性价比之王。当然,他们家还有一好,就是肉丸子好吃,甜筒和甜点实惠。我们晚上回城路过的话,去那儿吃晚饭吧。”阮棠的总结陈词一下子把思绪从几年前拉到当下。其实是在房间呆久,她有点饿了。
沈鲤摸了摸晾晒的毛衣和裤子,八九成干了,可以穿。
他们俩人回到酒店大堂,大部分客人已经离开。少部分没离开的是因为喝多了,索性选择在酒店住宿一晚。胡一宁已经开车送媳妇孩子和老人回家了。
罗格没喝多,他中途出去一趟回来后没再喝酒。时斐提前跑了,沈鲤中途溜号,胡一宁叫来的三个帮手只剩他一人还在。没办法,他只好忍住酒瘾,陪着老同学们唠嗑聊天。酒席散场后,他帮着送客,帮着喝醉酒的同学们开房间,一下午忙得天昏地暗。
沈鲤把健身包归还原主。罗格接过包,把沈鲤拉到一旁,指点他。“难得的机会。干嘛着急回城,住一晚多好。”
沈鲤还真有非回城不可的理由。“我明天一早要陪我爸去医院做检查,之前排队等待了一个多月。我爸前阵子体检,胃肠肿瘤标志物有些高。”
罗格赶紧问道,“严重吗?”
他摇头,“从体检报告上看没大事。他这个年纪也需要隔段时间做肠镜检查。放心吧,常规检查而已。”
罗格叮嘱他,“那好吧。真有事的时候记得打电话,三甲医院的医生我还是认识几位的。阿呆、老宋还有老胡家的两位亲戚喝大了,我得留这里盯一晚。顺便明天早上绕着湖区骑两圈车。”
沈鲤说,“湖边风大,晨练的时候注意保暖和安全,别为了训练而训练。”
罗格冲他摆手,“我是教练还是你是教练呀?快走吧,阮棠等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