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在一起》廿凉

8、天平 “请大家把

　　“请大家把数学笔记拿出来……”

　　我忙乱翻着书包，在慌忙中书包的夹层里安静地躺着一本浅蓝色的小本子。

　　我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但因为没有其他本子可以冒充被自己遗忘在家的数学笔记本，迟疑片刻后把它拿了出来。

　　——

　　多想把愿望全部都亲口告诉你。这一年来。
　　想和你一起坐一次摩天轮。
　　想就这样肩并肩站在你旁边。
　　想在雨天的时候递给你一把伞不让你淋湿。
　　想告诉你很多很多话、开心或不开心的。
　　想听你唱歌给我听呐。
　　想告诉你、和你在一起真的很开心。
　　想看你笑。

　　可还是最想。把我所有所有的幸福全给你。

　　我翻阅着在那段时光中写的文字，因被泪水浸湿而皱巴巴的纸上写满了自己的懦弱与可悲，我吸了吸鼻子。

　　从第一页开始毫不留情的撕了下来。前座的人都因纸张撕裂的声音回头看我。突然间，一张被撕下来的纸被抽走。

　　他恶作剧般的看看我，挥挥那张纸，念了出来，“在我所有的温暖记忆里，我最……”

　　我一把从他手中抢过去，却发现他早已一个转身躲开我，再回过头来小心念着；

　　“在我所有的温暖记忆里。我最想和你在一起。”

　　他沉默的放下纸，又无所谓的笑了笑，“恩。我们丢丢似乎真的很喜欢秋澜呢。”

　　——“是啊。”

　　我抬头也回应着他亲昵的口气、温暖的笑容。想捕捉他哪怕一点点落寞的神情，可除了欣慰、还是欣慰。

　　微风透过敞开着的窗户吹拂进教室，我理了理被自己撕下的纸张，却发现其中有一张被风带到了地上，我捡起那张几乎空白的纸，上面只短短写了几句话。

　　—— “你可以把所有的难过都丢给我。因为我会换笑容再抛给你。”

　　“出去走走吧。” 他拍了拍我的桌子，等待着我从自己环绕着的臂弯中仰起头看他。

　　——好。我支撑着自己疲惫的身体，随着他环走着操场。

　　“为何不问。我为什么骗你，为什么假装不认识你？” 他淡淡地问着，我却低着头害怕看他。

　　“你一定有原因。”

　　“小默！”篮球队的一些新手从操场那端走来，“队长在和阿绫前辈在练双人赛！要不要去看……”

　　他朝气阳光的笑容停留了半饷，对着仇净却微微皱眉，有点不甘心的小声说着；“小默是队长的女朋友吧？”

　　仇净愣了一会儿，无所谓的摆摆手回答；“当然知道啊。”

　　——可正是他的无谓和一脸轻松又再次让我跨入深渊。

　　“知道么。其实我一开始就明白你一点也不喜欢篮球呢。因为我也一样。”看着新手渐渐远去的背影，他突然转过身对看我诧异的表情，“她是很喜欢篮球。所以我要和她一样。”

　　他自嘲似的笑笑“丢丢，以前我也和你一样坐在她旁边听她对篮球的热爱，对秋澜的狂热。”

　　我们一前一后的走着，他似是无心的描述着这一系列讽刺的关系——姚熙因为喜欢秋澜热爱篮球，仇净因为姚熙强迫自己训练喜爱它，而我则是彻彻底底的因为仇净。

　　“所以我想把以前的所有都抹去。”他正色清了清吼咙，伸出手说道；“咳咳。我是仇净，篮球队后防。”

　　“裳默。”我从口袋中伸出冰冷的手，与他灼热的温度交织在一起。阳光倾洒在他和我一样平凡的面容上，照应出不平凡的笑容。

　　——原来他的故作冷漠只是为了又一次、重新一次的相识。心中的某块悬着的石头一下子被安然放下。

　　“秋澜？”阿绫口中问着，身体避开在场中突然停顿的秋澜，他回头随秋澜呆滞的目光望去——原处两个人嬉笑打闹着，分明是裳默和仇净两人。

　　“继续。”秋澜收回自己的目光，捡起球，在三分线处用力一掷，哐地一声，篮球落进球框的尘埃落定，却让原来就不安动摇的心飘荡到另一个人身上。

　　“哈哈……是么原来美国那么好玩？”我放肆对着仇净不怎么好笑的笑话大笑着，却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那么酣畅淋漓过了。

　　“裳默！”秋澜在篮球场边挥手叫我，他整个人在阳光的照耀下就好像是从漫画书出来的男主角，永远多金帅气。可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恩？”我快步走向他，只见他挠挠头，脸上却依旧是冷漠的皱眉和桀骜。

　　——“是这样的……上学期的篮球队经理已经毕业了，所以我们想让你当篮球队经理。”

　　“算了吧……”我喏诺应付着。

　　“小默！队长可是拒绝了那边一堆女生呢！”有队员在训练跑步的时候偷偷拐过来对着我大声叫着，又随着秋澜回过头的一句训斥向我吐了吐舌头。

　　——好像是诶。

　　我望向球场那边衣着鲜艳、又明显精心装扮过的女生，一眼就认出了她——姚熙。

　　“我觉得她不错。”我有点唯心的指向中间那个高挑的女生，回过头随口问问身后的仇净。

　　“你说谁就谁吧，反正谁都不是你。”秋澜深深看了我们一眼之后打着球回到了他们原有的队伍。

　　“姚熙……”仇净的发问吞没了我对秋澜那句话的联想，看着仇净有些欣喜吃惊的表情，我下定决心要用尽所有的勇气与深埋了一年的不甘……

　　“一起当球队经理，怎么样？我和姚熙。”我拍拍秋澜的肩膀，踮起脚尖勾住他的脖子，

　　“恩……你不是知道的么，我对仇净……”

　　“行了。知道了。”秋澜甩开我的手，背对着我擦着额头上的汗。

　　——头一次，他用如此生硬的态度回答着我的问题，却还是如同之前的千万次一样答应了我的要求。

　　我愣愣的看着他的侧脸，竟想起了之前我的无数次要求。

　　“喂……你真的是秋澜？快说！”

　　“陪我哭一会儿，不准走。”

　　“快快快……秋澜快帮我拿书包……”

　　……

　　从一开始识破秋澜的伪装到后来如同挚友般的互相鼓励与支持，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太顺其自然了一点。

　　凭什么这样一个校草会搭理我这样一个普通的人，凭什么这样一个篮球队长会情愿让我把和他毫不相关的泪水和牢骚都发泄在他的身上，凭什么这样一个有全校女生追捧者的人会在这一年中这样理解我、安慰我?

　　——其实答案早就明了了，只是我不敢承认罢了。

　　秋澜小声地呢喃着一句句话语，“裳默，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

　　他突然转过身向我微笑，一如从前那样的微笑。只是那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内心的天平倾向给了哪一方。

　　只是觉得茫然。那时却不知道，是我一直都忽略了他的全部光芒。